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徐遠也只得多說兩句。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些事感興趣,那我就說說。」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倒是沒發現自己有什麼特別之處。」
「甚至也沒學過什麼武藝,就是跟人打架鬥毆之事也沒發生過。」
「原本我就只是一個沒啥本事的農家子而已。」
「說起來,當年我養父病重那會兒,家裡的錢早都花沒了,可以說是走投無路。」
「那會兒我還曾跟我養父說,要不咱去京城找表姐,她不是嫁到高門大戶當大少奶奶了嗎?」
「咱去求求情,看看表姐能不能接濟一下,好歹先去看大夫,抓藥把病給治好了。」
「我養父當時就說了,他說,你表姐小門小戶出來的,運氣好,續弦上位,但在那邊也說不上話。」
「她的日子本就過得如履薄冰,咱們就別去給她添亂了。」
「人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最終,養父也沒同意我的想法。」
尤氏一聽到這裡,瞬間就流淚了。
「表叔這人的確是這樣的,當年我娘就說過他,骨子裡就有種文人墨客的清高味兒。」
「他不願意麻煩別人,要不然當年也不至於祖家家業衰敗後,寧願去了鄉下種地,也不願意求到尤家。」
「當年我雖然在寧國府過得不怎樣,但百八十兩銀子還是能拿出來的。」
「唉,罷了,這會兒說這些又有何用?」
「讓你們大家見笑了。」
「表弟,你繼續說吧,不好意思啊。」
徐遠也沒說啥安慰的話,又接著講了下去。
「後來的事,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就不多說了。」
「我那會兒想著,家裡沒地可種,租地種吧,還得跟人借糧度日,可向誰借去?」
「要是不趕緊找個混飯吃的地兒,指不定就得先餓死了。」
「最終,我借著隔壁想低價買下我家的房產一事,破釜沉舟,賣了便去投軍。」
「那會兒想的是,甭管怎麼樣,投了軍,至少不會餓死不是。」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那會兒我是啥也不怕。」
「心想,反正自己爛命一條,也沒什麼可怕的,那就豁出去得了。」
「就這樣,初次遇到蒙古那邊的探子,我就想著怎麼才能殺死對方,換取功勞,讓自己吃飽飯,吃好了。」
「還別說,我似乎在這方面頗有天賦。」
「慢慢地,運氣好,再加上天賦異稟,居然不知不覺地久混到了百戶官。」
「邊鎮那邊也不是一直都有仗打,平時沒事做的時候,我就閒的發慌。」
「心想,我都已經當官了,這不得想辦法弄點銀子,回頭也能給置辦家業,再給徐家續上香火?」
「而我的天賦,就是在殺敵這方面。」
「沒過多久,便帶著手下人去,嗯,巡查。」
「這巡查過程中,遇到可疑的敵人,不得打一場?」
「打仗嘛,就是你殺我,我殺你的,運氣不錯,我又贏了。」
「將那些繳獲的牛羊馬什麼的,都拉回大同,轉手一賣。」
「嘿,手裡有錢了,手底下的兄弟們也高興。」
「就這麼多來了十多次的樣子吧。」
「可能那邊覺得咱們大景是在報復,後來便集齊人馬打了過來。」
「這也就是當年的大同之圍的由來。」
「那會兒軍中就有同僚說,是我帶隊殺了那麼多蒙古人,所以才會今天大同被圍一事,需要我承擔責任。」
「呵,我當時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直接就說了一句,我惹的事,我來解決。」
「然後,我一氣之下就直接騎著一匹馬,朝十萬大軍的軍陣衝去。」
「還別說,經歷了多次戰鬥之後,我的直覺很強,殺傷力也大,居然沒人是我一回合之敵。」
「最終我硬是在千軍萬馬中,斬斷敵軍大旗,又機緣巧合把敵軍統帥,蒙古可汗的王子給殺了。」
「再後來的事,你們也該聽說過。」
「我升了官,又氣不過軍中有人在背後說我閒話,直接率軍在草原上遊蕩,殺敵。」
「最終,運氣好,攻下蒙古王城,拿下了最終勝利,這才獲得鎮遠侯這個爵位。」
「朝廷也知道我不擅領軍,沒有讓我在軍中任職,我倒是能好好在京城府中休養生息,算是功成身退。」
聽徐遠說得簡單,但眾女都能聯想到那得要多艱難才能有今天的富貴。
一時間,林黛玉眼眶都紅了,似乎還想看看徐遠身上的傷口是什麼樣的,到底好沒好利索。
探春又問道:「姐夫,你都有了那麼大的功勞,僅僅只是一個爵位就滿足了?」
「朝廷,不,宮裡沒跟你說點別的?」
「再怎麼著,也得有個安排不是,哪怕僅僅只是掛個名也好聽點啊。」
徐遠笑道:「掛名?」
「你以為我這鎮國大將軍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掛名,是名譽,不用幹活白拿錢的那種。」
「跟你們說,這種好事兒對我來說太適合了。」
「你說真要是給我安排個職位,讓我去干實際點的事吧,我又不會。」
「手下的人要是糊弄我,把事兒給辦差了,我還得挨訓受罰,那多划不來。」
「再者說了,朝廷里的位置那是一個籮卜一個坑,我上去了,就得有人下去,這不是平白無故得罪人麼。」
「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沒人敢來招惹我。」
「即便有什麼事,直接跟宮裡說一聲就行,不比自己親自操辦來得方便?」
林黛玉見狀,也附和道:「沒錯,朝廷這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前兩天,寶釵姐姐家的事,就是遠哥哥親自去宮裡找人給辦的。」
「如今寶釵姐姐哥哥的事,也快有了結果,她家的生意也受到內務府照顧,再也不用擔驚受怕,這不就是遠哥哥出手的結果麼。」
「要是遠哥哥自己來,還得想辦法跟這個那個談判什麼的,來來回回拉扯,多麻煩。」
「遠哥哥只不過是丟掉一個可有可無的實權職位,換來的卻是朝廷的看重和宮裡的信任,哪頭更重要,還用說嗎?」
探春訕訕地說道:「林姐姐,姐夫,探春不是那個意思。」
「探春只是覺得姐夫有點吃虧,倒是不清楚裡面還有這麼多的講究。」
珠大嫂子等人此時也明白過來,薛寶釵今日為何會過來了。
敢情人家早攀上高枝,通過林妹妹和侯爺牽上線,連薛家的難題都解決了。
這事府里要是知道了,怕是...
哎,都是命啊!
賈元春看得很清楚,林黛玉之所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薛家的事說出來。
無非就是想通過她們的口,告訴榮國府和王家那邊。
薛家背後有鎮遠侯罩著,甚至還跟宮裡有了關係。
你們要是不想混了的話,可以繼續為難薛家。
到時候就別怪鎮遠侯和宮裡下黑手了。
賈元春朝珠大嫂子看了眼,心說,罷了,回頭還是要跟她交代幾句,免得以後自己在府里難做人。
薛寶釵這會兒也附和道:「薛家之事,各位想來都清楚。」
「要不是實在沒法,薛家也不會舉家來京城投靠姨媽,借住榮國府。」
「如今託了林姑娘的福,得了侯爺幫襯,薛家總算是脫離了困境。」
「寶釵在這裡當著諸位的面向侯爺保證,薛家以後一定以鎮遠侯府馬首是瞻,絕不背叛!」
「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