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偷梁換柱
「對了,白葛老伯,」范絳綾突然想起,開口問道,「您之前提到,我們來的時候,您把我們當成誰了?我們還以為您是躲債呢。」
之前他們來的時候,白葛明顯把他們當成了別的人,表現得十分的抗拒,但是最後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扮出一副孤寡老人的樣子讓他們進房間拿東西。
白葛終於從思緒中抽離,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為首的陸氿,端起粗瓷茶杯呷了一口,才緩緩道:「其實之前,在看到你們拿出靈牌照片的時候,我以為你們是聯寶幫的那群人。」
「聯寶幫?」曲伊嘴裡又念叨了一句,不明白是一個什麼樣的勢力。
陸氿卻有些明白過來。
「他們那幫人想要搶走靈牌?」
白葛臉色憂愁的點了點頭。
「是啊,那群人打俺家祖傳靈牌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我一直沒讓他們得逞,甚至不惜躲到了這鄉下來,就是為了避人耳目。之前看到你們來的時候,而且還拿著那個靈牌的照片,我心裡就咯噔一下,以為又是他們陰魂不散。」
見曲伊依舊一臉懵懂,陸氿一邊解釋,一邊向白葛確認:「聯寶幫也就是隨著聯邦建立而興起,專門搜刮古董的團伙,一般都是由民間組成的,不過其中有很多都是曾經的盜墓世家,這些人常年與陰物打交道,滿腦子神神鬼鬼。」
「在詭異出現後,他們更是瘋魔,一門心思想召喚詭異降臨,經常在一些地方做出一些駭人聽聞的事,導致禍害了不少人。不過在調查局成立後,不少聯寶幫的人也被關進了監獄裡。但是依舊有不少漏網之魚留存在外,他們在民間大量搜刮那些古董,目的似乎是為了喚醒那些死者。」
「喚醒死者?他們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辦法?」曲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陸氿搖頭:「痴心妄想罷了,只是他們認為那些詭異的誕生其實是死者復甦,一些陰氣重的地方容易誕生詭異,通過特定的方法可以讓指定的人的靈魂回歸到現實。
但是其實這樣只是招來了詭異而已,老師都給我們說過詭異最擅長騙人,它們見識到這些人把自己當成他們的已亡的親人之後,就裝成他們的親人的樣子,哄騙別人替它們做事,不少人被詭異所騙,深陷泥潭而不知。」
「這說法一傳十,十傳百,引得更多人瘋魔似的找古董想復活親人,不過,聯寶幫盯上白葛老伯,恐怕不止是為這塊靈牌本身吧?」
白葛有些驚訝地頷首:「確實是這樣,現在聯寶幫的人在找到我之前,我偷聽到據說是要將這塊靈牌獻祭給什麼無上帝君。」
「「無上帝君」?好大的名頭!那究竟是個什麼來頭?」曲伊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白葛回憶著說道:「我也說不太清楚,只是根據他們的隻言片語,只知道那應該是一個十分強大的鬼魂,據說,是和閻羅王同等的存在,就是那個無上帝君,派人想要我的靈牌,可我實在想不通,他們怎麼知道靈牌在我手裡的?」
「那————靈牌還在嗎?」
「當然還在,我收著保管,藏的好好的。」
白葛起身,來到自己的臥室房間裡,俯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那包裹層層纏繞著灰撲撲的布袋,鼓鼓囊囊像個籃球,搬到客廳桌子上之後,一圈又一圈地將布帶解開。
陸氿、曲伊、范絳綾,連同煙霧人,都看得眼角微抽一拆了足有三四層,竟還沒見著裡面的東西!
終於,最後一圈布條散開,露出裡面一個方形的盒子,白葛將盒子敲了敲,手指靈巧地撥開卡榫,盒中靜靜躺著一塊牌位,不出意料的話,經過這麼多年的傳承,其中的信仰之力肯定是足夠用來施展天地神位法的。
煙霧人看到這個靈牌,一陣激動,就是這個,有了它馬上就可以成為天地神祇了。
白葛將這個靈牌拿起,對煙霧人說道:「老祖宗,這就是您要的靈牌吧?既然是您要的,我就把交給你了。」白葛心裡雖有些不捨得,不過還是將這個靈牌交了出去。
煙霧人接過這個牌位之後,雖然沒有感受到什麼信仰之力,但本來信仰之力就無形無
相,所以也沒太在意。
不過,一旁的陸氿看著煙霧人接過靈牌,眉頭卻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五號,給我看看。」陸氿對煙霧人說道。煙霧人雖有不解,但還是把靈牌遞給了陸氿。陸氿拿過之後,仔細感應,片刻後他閉上眼睛,又輕輕睜開,他同樣沒有在這塊靈牌上感受到任何信仰氣息。
「絳綾你能看一下這個靈牌的過去嗎?」
范絳綾的妙算神通能窺見時光長河,既能預見未來無數的支流,應該也能看到事物的過去。
「我試試。」范絳綾點點頭,接過靈牌之後,開始驅動妙算能力,在她的感知中,這次站在光陰長河面前,不再向前眺望,而是轉身回望源頭。
和前方長河有著無數支流相比,身後的光陰長河只有一條主流。所以,她看了一眼,就已經了解了這個靈牌的誕生經歷和現狀。等她睜開眼睛,范絳綾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望向白葛和煙霧人,臉上卻顯出一絲遲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到范絳綾的表情,陸氿已經猜的大致不差了。
很明顯靈牌被調包了,在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真品早已被換走,很大可能是被聯寶幫給調換拿走了。白葛自以為是自己的躲到了這窮鄉僻壤,並沒有被對方找到,但其實是他們早就已經拿到了真品,只有他仍蒙在鼓裡,守著這贗品。
白葛見眾人沉默不語,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咋————咋都不說話了?出啥事了?」他聲音有些發顫。
「沒什麼事,令牌也沒有問題,多謝您老人家,讓我們順利拿到靈牌,也多謝了你們世代守護這個靈牌。」陸氿用感謝的語氣,對白葛道謝。
「嘿嘿,沒事,反正這東西對我來說也沒用了,現在也沒什麼人相信了,能堅持到你們過來,我這心裡啊,就踏實了。」白葛鬆了口氣,不自覺地捋了捋花白鬍子,心裡也放心了下來。
陸氿沉默著將靈牌收進了隨身空間裡,對煙霧人使了個眼色。
煙霧人目睹方才一幕,此刻也已恍然,霧氣翻湧間透著失落,但接到陸氿的眼神,他立刻會意,不能說出實情來,否則傷了白葛老先生的心情。本來他這麼多年堅守下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在這個關頭告訴他靈牌是個假的話,老人畢生堅守的信念若在此刻崩塌,心情劇烈波動,到時候出了什麼病來就不好了。
既然得到了靈牌,陸氿接下來又詢問白葛他兒子和孫女的具體位置,等到之後好去履行他的承諾。
當然,它現在自己也沒法做什麼,主要還是得讓他的老大陸氿幫忙處理這件事。
「我兒和孫女他們,眼下在西華市落腳。」白葛答道。
陸氿回憶了一下,西華市應該沒記錯的話,也是屬於一個二線城市。在青淵聯邦的西邊所有的二線城市中,西華市也是數一數二的。
「好,我知道了。」陸氿應道。三人隨即起身告辭。煙霧人卻顯得有些踟躕。
「5號,你要留在這裡嗎?」陸氿就詢問煙霧人,煙霧人對這個白葛白李的後代還挺有好感的,不過它也知道陸氿他們現在離開也是為了尋找那個被調換的靈牌,它留在這裡不會有任何幫助,所以還是決定離開這裡。
「白葛,現在靈牌被我們拿走了,你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吧?要不回到你兒孫女那邊?」煙霧人轉頭詢問。
白葛一愣,是啊,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在這裡繼續守護靈牌了。他低頭沉思片刻,渾濁的老眼環顧著驟然顯得空蕩寂寥的老屋,心裡忽然也產生一些寂寥。
「哎,故人漸凋零啊。熟悉的那些老夥計們————哼,那些老東西總跟俺顯擺城裡日子多舒坦!等過了這個年,我也進城,也讓他們瞧瞧。」
白葛也想開了,反正自己也這麼大年紀了,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自己的孩子他們也都擔心,那不如也進城算了。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是微微一笑。
「白葛老伯,那我們先告辭了。」
「好,好,路上當心。」白葛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遠去,揮手告別。
直到人影消失在村道盡頭,白葛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關好院門,他佇立在重歸寂靜的院子裡,默然許久。最終,他轉身回屋,想著該給兒子打個電話。
他拿起那部老舊的手機,撥通了號碼。
「爸,你要過來了?你終於想通了?」電話那頭,面色有些滄桑的中年男子,頓時驚喜地道。
「嗯,想開了。守著的東西————也算有了交代,你是不知道這天都碰上啥事嘍,唉————」白葛這邊有些感嘆,電話那頭的白語修卻是一頭霧水。
「爸,您說啥呢?什麼執念交代的?」
「沒啥,沒啥。對了,俺孫女呢?」白葛岔開話題。
「嘿嘿,在呢在呢!秋玲,快!爺爺電話!」白語修連忙招呼。
「爺爺!」一個清脆如百靈鳥鳴的聲音雀躍著從電話里傳來,「這可是您頭一回主動給我們打電話呢!往常都是我們撥給您。」白葛聽著這聲音,布滿皺紋的老臉頓時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哈哈哈!這回可不興嫌老頭子添麻煩啊!」
「怎麼會呀!」少女白秋玲笑聲清脆。
如今的秋玲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再是當年那個小丫頭了。
這些年她也經歷了很多,年少時的歲月的時光,早就在記憶里模糊不清,然而唯獨有關於一個人的記憶,卻始終沒有磨滅。
這麼多年,每當在夢裡的時候,都會回想起那個人的身影。只不過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聯繫了,問起父親的時候,只能從那裡獲得一些隻言片語。有關他現在的模樣,只能通過自己的腦海,腦補出一個樣貌出來。
「現在他已經十分的出色了吧?」
白秋玲暗暗握了握拳,眸光堅定,現在的她,也不差!
在白秋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元炁的氣息。
她同樣考上了西華市最好的大學,成為了首批的武道班級學生,習武天賦算是不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修煉出來了50多縷元炁。
據說學校最近要舉辦覆蓋附近所有城市各個武道班學生的一次試煉比賽。小道消息說,不只是西部,甚至可能聯合北部、南部、東部的頂尖學府。
據傳這計劃是異常調查局那位局長親自牽的頭。
白秋玲很期待,之後會不會在試煉比賽上看到他?
如果想在那個時候晉級,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行,她暗暗給自己的內心鼓氣。
而另一邊,自己的爺爺還在和父親那邊對話。
離開白葛家,陸氿一行回到昨夜投宿的小鎮,在一棵老樹下的石桌旁暫歇。
「絳綾,你仔細說說吧,還看到了什麼?」石桌上,煙霧人早就已經重新被陸氿塞回到了酒杯里,這時,陸氿問起范絳綾來。
「在過去的時間長河裡,我看得比較清晰,也比較久遠,估計和那一條線是單一的有關,對我的消耗也比較少,所以我看到在那個靈牌大概一年前的左右的時候,就已經被調換了。」范絳綾說著。
曲伊聽到這裡,不由大吃一驚:「那個靈牌被調換了,我們現在拿的這個是假的?」
「嗯,我要跨越這麼大的時間,找過去拿回來,估計也很難了。」范絳綾有些沮喪,那麼大老遠,結果卻是這樣的結果,那群聯寶幫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陸氿屈指在石桌上輕叩:「確定你能看到那個拿走靈牌的人是長什麼樣子的嗎?」
范絳綾回憶了一下:「太模糊了,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陰影扭曲的黑影。」
陸氿眉頭緊鎖,向范絳綾伸出手掌。
「握住我的手,現在再試著用【妙算】感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