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眾修士與妖獸全都僵立在原地,目睹這一切,整片海域死寂無聲。
而金爍留在外界的那縷殘魂,一閃而動,直接竄入金昊識海中。
金昊渾身猛地一顫,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身軀不停抽搐。
片刻之後,痛苦褪去,他雙目緩緩恢復清明,心有餘悸地望向已經徹底閉合的空間通道,心底寒意翻湧。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陸行舟身上,神色晦暗難明,隨即仰頭髮出一聲悽厲尖嘯。
紅光一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萬妖海域方向疾馳而去。
一眾妖禽聞聲,不敢久留,振翅騰空,向著萬妖海深處遁去。
鎮妖城所有呆立在半空的修士,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方才那種級別的戰鬥,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陸行舟,心中滿是驚疑。
這一切的根源,全都來自他手中兩隻靈獸。
陸行舟立在半空,同樣一臉茫然。
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初在絕靈之地,陸小雨與雷龍便已經被朱雀、金龍殘魂烙印入體。
若非今日遭遇化神妖修出手,感受到了死亡危機,他還不清楚要什麼時候才會知曉這件事。
他臉色難看,心中暗嘆,果然這些高階修士,表面看著人畜無害,實則處處透著算計。
陸行舟腦海之中反覆迴蕩朱雀與金龍虛影的話語。
空裂界的巫族後裔,絕靈之地的四神獸,他們被封印的根源,竟然和一個叫萬靈殿的勢力有關。
這個勢力,直到如今依舊沒有放棄針對巫妖兩族。
而他修煉的巫族煉體核心功法、朱雀秘術,全都來源自這兩族。
倘若他日自己有幸真的踏入靈界,一旦被萬靈殿察覺,必定會將他視作同黨,遭到無休止的追殺,也難怪朱雀臨走之時,特意出言警示。
陸行舟心中清楚,自己早已和這兩族牽扯過深,失蹤的巫族聖女思齊,妖族的陸小雨、雷龍,但凡他們遭遇危難,自己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下掌心那根火紅羽毛,他不明白,朱雀將陸小雨一根本命翎羽留給自己是何用意,探查了半天,他也未看出任何異常。
陸行舟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將翎羽收起,眼下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才元嬰初期,這些事情距離他還太遙遠,能否進階化神還不一定。
但剛才鬧出這般驚天變故,恐怕那些化神大能也收到了消息,他們定然不會放過自己,少不了一番盤問。
「那些老東西可是人界頂尖的存在,怕是不好糊弄,得想個穩妥的辦法才行,或許……」陸行舟暗自嘀咕。
他目光微沉,自己兩隻靈獸離開,讓他與陸家實力都有不同程度損失,他必須抓緊時間,將人傀煉製完成,以此彌補實力上的不足。
陸行舟轉頭望向陸行峰,以神念傳音,吩咐他收攏麾下修士,清點傷亡,整理戰場妖獸材料。
他則身形一動,朝著鎮妖城而去。
剛返回城中,吳興蓉、古岳、陳才輝便湊了過來。
幾人神色複雜,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方才天地異變,還是吳興蓉率先開口:
「陸道友,剛才那是什麼情況?」
陸行舟苦笑搖頭:「我也不清楚,我要是知道自己靈獸體內留有這種大能的封印,至於被方青陽逼得四處求援嗎?早就利用它們將對方滅了。」
吳興蓉幾人聞言,略一思索,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對方若手握這般底牌,只怕早就掃平幾宗。
古岳沒再糾結,反正那種級別修士也不是他能瞎想的。
他笑著說道:「陸道友,這麼多年未見,沒想到你實力竟然如此強了,出手便滅殺了兩隻四階妖獸,如今獸潮退去,不如我們切磋一番如何?」
陸行舟謙虛說道:「古道友也不差啊,滅殺了一隻四階妖獸,還擊傷了一隻,切磋就免了吧,獸潮退去,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古岳也沒有堅持,想著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就在這時,一名萬獸宗弟子來到他們面前,恭敬拱手行禮:「拜見三位前輩,老祖讓晚輩通知三位前輩前往議事殿。」
陸行舟點了點頭:「有勞小友了。」
隨即,他們幾人便朝著議事殿走去。
剛踏入殿內,所有元嬰修士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陸行舟身上。
陸行舟神色平靜,和吳興蓉幾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顧皓龍開口道:「這次獸潮來得突然,退去得也快,誰也不清楚妖獸是否還會捲土重來,所以希望諸位道友暫時留在此處,至於還在支援途中的修士,我已傳令讓他們返回,好了,諸位道友也辛苦了,大家先去休養,有事我再通知大家。」
在場眾人沒有多說,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就在陸行舟將要走出大殿時,顧皓龍叫住了他:「陸道友,請留步。」
陸行舟回頭,疑惑看向他:「顧道友,不知你叫在下何事?」
顧皓龍笑著說道:「陸道友的實力,還有兩隻靈獸引發的異象,還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陸行舟笑道:「顧道友謬讚了,在下能滅殺那兩隻四階妖獸,全靠手中兩隻靈獸幫忙,顧道友有話不妨直說。」
顧皓龍猶豫片刻,開口道:「陸道友,這次獸潮你也看到了,妖族勢大,而我們人族孱弱,你與三宗爭鬥,已讓人族損失了數名元嬰修士,這是東洲修仙界的損失,你們雙方能否就此罷手?」
陸行舟眉頭微皺,淡然說道:「顧道友,一直是三宗想要滅殺陸某與陸家,我只是反擊而已,所有問題根源不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不相信顧皓龍真的是為了東洲人族大義來找自己調和的,否則當初他們開戰時,對方便會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