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人等,散開。」
前排看熱鬧的百姓如夢初醒,駭得連連後退。
李應龍彎腰,拾起染血的霸王槍,槍尖斜指林家方向。
「李家兒郎,隨吾殺敵!」
最後一個「敵」字炸開,他身形已動!
如蒼鷹搏兔,逕自撲下擂台,九尺霸王槍化作一道撕裂秋風的黑芒,直取被族人攙扶著、尚在吐血的林良!
「保護家主!」
林家陣營中亦有悍勇之輩,數名護院武師強壓驚懼,拔刀迎上。
「鏗!」
槍尖精準點中最先劈來的刀身,那武師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透刀傳來,虎口迸裂,鋼刀脫手飛出。
下一刻,槍桿順勢回抽,裹挾風雷之勢,狠狠掃在他的胸膛!
「嘭!」
那武師如同破袋般倒飛出去,骨碎身死。
李應龍腳步不停,槍出如龍,點、刺、掃、扎,簡潔狠戾,全無多餘花哨。
每一下都伴隨著骨裂筋斷的聲響與悽厲慘叫。
「殺!」
族長身先士卒,李家眾人血氣上涌,壓抑了多日的恐懼與憤怒徹底爆發。
李青山、李青川率眾撲上,刀劍出鞘,吼聲震天。
一方是家主暴死、群龍無首、士氣崩潰。
一方是絕境翻盤、族長神威、同仇敵愾。
高下立判!
林家隊伍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潰不成軍。
倖存者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朝著自家莊園方向拼命逃竄。
「攔住他們!別放走一個!」
李應龍目標明確,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一小撮護著林良、正狼狽奔向拴馬處的林家核心。
林良被兩名心腹架著,亡命奔逃,不時回頭,臉上已無血色,只剩極致的恐懼與怨毒。
「馬!快上馬!」
一名護衛砍斷韁繩,將林良奮力推上一匹健馬,其餘幾人也紛紛上馬。
「駕!」
鞭子狠狠抽下,數騎驚惶竄出,朝著城外林家莊園的方向狂奔。
「青山留守清場!青川,帶人跟我追!」
李應龍喝令,縱身躍上一匹無主駿馬,一夾馬腹,疾馳而出。
李青川雖面露懼色,卻不敢違逆,連忙招呼五六名騎術精湛的鏢師跟上。
一道纖細身影卻在此刻悄無聲息地擠過人群,靈巧地躍上另一匹矮馬,一扯韁繩,竟也跟在了追擊隊伍末尾。
正是李清竹。
馬蹄聲急,捲起一路煙塵。
林家莊園距此不過十里。
前方林良等人拼命打馬,但驚惶之下,隊形散亂,速度竟不及李應龍等人窮追不捨。
距離迅速拉近。
已能清晰看到林家莊園那高大的木柵欄和緊閉的莊門。
「快!快開門!」
林良聲嘶力竭地朝莊門方向吶喊,聲音變調。
莊門毫無動靜。
李應龍眉頭微蹙,心中掠過一絲疑慮。
林家主力盡出,莊園理應空虛,但此刻未免太過死寂。
追兵已至莊外百步。
「呃啊!」
林良本已受傷,猝不及防,竟被直接甩下馬背,重重摔在塵埃里,掙扎難起。
李應龍勒住戰馬,抬手止住身後眾人。
李家鏢師們迅速散開,持兵刃將這幾人團團圍住,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死寂的莊園,心中惴惴。
氣氛詭異。
林良被護衛攙起,渾身塵土,狼狽不堪。
他卻不看步步逼近的李應龍,反而扭頭朝著莊園聲嘶力竭地哭喊:
「仙長!仙長救我!!」
仙長?
李應龍瞳孔驟然一縮。
身後李青川等人聞言,亦是面露驚疑不定。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嘭!」
莊園那厚重的木門,轟然炸裂!
無數碎木紛飛中,一枚拳頭大小、熾熱灼目的火球,撕裂空氣,直射馬上的李應龍!
快!狠!准!
李應龍雖早有警覺,但這攻擊來得太過突兀迅猛!
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長春真氣本能催動,身體反應快過思維,猛地一蹬馬鐙,向後翻身掠下!
「嘶律律~!」
火球精準命中他胯下健馬的頭顱!
沒有碰撞聲,只有一聲沉悶的爆裂和悽厲的馬嘶!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焦臭血肉四散噴濺!
那匹高頭大馬,自頸部以上,竟瞬間消失!
斷口處一片焦黑,殘餘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靈氣波動!
李應龍落地翻滾,卸去力道,猛然抬頭,眼中已儘是駭然與凝重。
他瞬間看向身後的李清竹。
李清竹亦剛剛勒住受驚的坐騎,那雙清澈的眸子死死盯住莊園炸裂的大門,裡面沒有普通李家族人的恐懼,只有與李應龍如出一轍的震驚與確認!
對方莊園裡,藏的竟是修仙者!
「退開!所有人,散開!遠離莊門!」
李應龍厲聲喝道。
李青川等人早已被那駭人手段嚇得魂飛魄散,聞聲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向後撤出老遠,持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林良見狀,卻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綻放出狂喜與怨毒交織的扭曲笑容,聲嘶力竭地喊道:
「仙長!殺了他!快殺了他!他殺了我兒林北!只要仙長替我報此血仇,晚輩願為仙長領路,這臨海城,不,這周邊百里,所有的財貨、人口,盡歸仙長所有!」
他猛地轉向李應龍,眼神癲狂:
「老匹夫!你和你們李家,今日都要死!都要給我兒陪葬!仙術之下,爾等皆為螻蟻!!」
在李家眾人驚懼的目光注視下,那破碎的莊門陰影里,一道瘦小乾枯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此人約莫五六十歲年紀,身著一件灰不溜秋、沾著油污的道袍,頭髮稀疏,面容焦黃,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透著幾分猥瑣與貪婪。
其向上攤開的手掌中,赫然凝聚著一團橘紅色的火焰,跳躍不定,將周圍空氣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他先是瞥了一眼狀若瘋狂的林良,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責怪:
「林良!你這廝辦事愈發不力!前番送來的女子,不過三五之數,且皆是庸脂俗粉,讓道爺我如何盡興?」
他唾了一口,繼續道:
「待道爺我先打發了眼前這些礙眼的螻蟻,你須得將這臨海城內所有妙齡女子,盡數給我搜羅來!若再有差池,哼!」
言語之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說罷,他才將目光轉向李家眾人,最終落在已悄然將體內微薄長春真氣徹底收斂,此刻氣息與尋常武夫無異的李應龍身上。
這猥瑣道士自身不過鍊氣二層修為,遠未達到築基期靈識外放、可清晰探查他人境界的地步,只能憑氣機模糊感應。
他見李應龍雖體魄強健,氣血旺盛,卻無半分靈力波動外顯,只當是個有些功夫的凡人老頭,神態更是傲慢到了極點。
他沙啞開口,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老東西,看你練武不易,道爺我今天心情尚可,給你個機會。跪下,磕三個響頭,拜老夫為主,還有…嗯,那個看起來挺水靈的小女娃留下,道爺或可大發慈悲,饒你和你這些徒子徒孫一條狗命。」
說話間,手中的火球微微晃動,威脅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