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名義上可還是你的人!你分明是想趁機把我調離禁軍,好安插你的親信掌控宮禁!
但情勢至此,由不得他拒絕。
他一步跨出,單膝跪地。
「末將張彥,願為王上分憂!」
「願護衛相國大人周全!萬死不辭!」
韓王安鬆了口氣。
「好!好!有張愛卿護衛相國,寡人放心!」
「相國,張副統領,命你二人明日一早啟程,趕赴咸陽!」
「務必…務必以國事為重!」
說到最後,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
張開地和張彥齊聲應道。
「臣(末將)領旨!」
至於那被刻意遺忘的劉意貪墨軍需案?
此刻在這迫在眉睫的亡國危機面前,早已變得無足輕重,無人再提。
......
散朝之後。
張彥並未回禁軍駐地,也無心回府,而是腳步匆匆,徑直走向芷蘭宮。
明珠夫人的聲音從內室傳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彥郎?」
但當她掀開珠簾,看到張彥臉上不同於往日的凝肅時,慵懶瞬間褪去,化作一絲緊張。
「朝會出事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張彥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
「玲兒,我要離開新鄭一段時日。」
明珠夫人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
「離開?去哪裡?」
張彥沉聲道。
「秦國,咸陽。」
「隨相國張開地出使。今日朝會,秦軍藉口士卒失蹤,欲強闖我關隘,王上遣使斡旋。」
「張開地老匹夫點了我隨行護衛,姬無夜那廝也推波助瀾。」
「明日一早便啟程。」
明珠夫人失聲驚呼,美眸中瞬間湧上濃濃的擔憂。
「秦國?」
「咸陽…那是虎狼之穴!」
「張開地此行必遭刁難!你身為護衛…刀光劍影,何等兇險!」
她猛地抓住張彥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不行!我…我去跟王上說!」
「換個人去!你不能去!」
張彥反握住她的手。
「玲兒!」
「王命難違!此刻再言更改,只會令王上震怒,更陷你我於險境。」
他看著明珠夫人眼中迅速積聚的水汽,心中亦是不舍,放緩了語氣。
「放心,我有武藝傍身,定會小心行事,護住自己的性命,活著回來見你。」
明珠夫人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的水汽終於凝成淚珠,無聲滾落。
「活著回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猛地撲進張彥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
溫香軟玉滿懷,張彥亦用力回抱。
帷幔垂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明珠夫人今日異常主動,帶著一種情緒。
她用力地吻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將他徹底留在身邊。
她想要吸乾他所有的精力,讓他記住自己,讓他……
一定要回來。
【叮!明珠夫人對宿主好感+99!轉化0.99修煉時辰!】
……
腦海中好感度增加的提示不斷閃爍,但張彥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只有離別愁緒。
許久,風停雨歇。
帳內瀰漫著化不開的離愁。
明珠夫人沉默片刻,忽然撐起身子,也不顧春光外泄,赤著腳走下床榻。
走到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櫃前,打開暗格,取出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衣物。
她走回床邊,將這件異常柔韌輕薄的軟甲遞到張彥手中。
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
「彥郎,穿上它,貼身穿著。」
「這是我…我偶然所得,刀劍難傷,能抵利刃穿心。」
「答應我,一定要穿著它,一刻也不許脫下!」
張彥接過軟甲,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用力點頭。
「玲兒放心,我一定時刻穿著。」
他看著明珠夫人寫滿擔憂的絕美臉龐,鄭重承諾。
「我會活著回來。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
「咸陽再險,也困不住我張孟德!」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更要小心。」
「遇事多思量,保重自己。」
「等我回來。」
明珠夫人深深地看著他,將臉貼在他的掌心。
「我等你。彥郎,你必須回來。」
「你若…你若敢不回來,我便…我便讓這整個韓國給你陪葬!」
張彥心中一震,將她重新緊緊擁入懷中。
「好。」
這個在深宮中翻雲覆雨的女人,此刻已將全部身心繫在了他身上。
時辰不早了。
張彥輕輕鬆開明珠夫人,將那件觸手柔韌的軟甲仔細貼身穿好,再套上外袍。
張彥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言語,轉身大步走出芷蘭宮。
......
一離開芷蘭宮的範圍,張彥的腳步立刻顯出了虛浮。
強撐的腰背也鬆懈下來,帶著一種被徹底掏空的疲憊感。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饒是他年輕力壯,氣血充盈。
此刻也感覺兩腿發軟,全憑一股意志支撐著才沒當場倒下
想到城北紫蘭軒里還有一位紅顏知己需要告別。
他強打精神,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褪下沾染著芷蘭宮薰香氣息的衣服,換上平日去紫蘭軒時慣穿的錦袍。
前往紫蘭軒路途中依舊摘了一朵鮮花。
紫蘭軒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隱隱飄出。
一進門,熟悉的鶯鶯燕燕便圍了上來。
「張公子來啦!」
「今天怎麼這麼晚?」
「給紫女姐送花?」
若是往日。
張彥定會笑著與她們調笑幾句,或是說些俏皮話逗得她們花枝亂顫。
但今日。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算是回應了,腳下卻絲毫未停,徑直穿過大堂,走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姑娘們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們從未見過張彥這副模樣,姑娘們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張彥推開三樓那間熟悉的雅間門扉。
案幾後,紫女果然端坐著,面前攤著幾卷帳簿,旁邊放著一把小巧的算盤。
燈火勾勒著她專注的側臉,紫色的長髮如瀑垂落,幾縷髮絲輕輕搭在算珠上。
她沒有抬頭,似乎正沉浸於帳目的計算中。
張彥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進來就口花花地調笑幾聲「紫女姑娘又在盤算著今天賺了多少嗎?」
也沒有誇張地獻上花束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