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林耀:阿賓,別忘了,蔣家還有一個男丁!
他活了四十多年,看透了賭徒的本性。
賭徒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眼前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戒賭的誓言說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每次都是痛哭流涕、誠心悔過。
可轉頭就又鑽進賭場,輸得底朝天,次次都讓他來擦屁股。
這次的誓言,又能當真幾分?
連浩龍眼底的欣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失望和無奈。
他沒再說話,只是狠狠的又抽了一口雪茄。
算了。
自己的親弟弟,除了縱容和提點,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林耀這邊,包廂里的溫存勁兒還沒散。
跟阿污的老婆翠絲山呼海嘯打了2個多小時的撲克。
——
這女人臨走前,還勾著林耀的胳膊,眼神帶絲主動討要了林耀的聯繫方式。
嬌嗲的說著往後空了就找他,還順帶著腆著臉提了個要求,說自己一直有個明星夢。
想在林耀投資的那些電影裡,客串個小角色過過癮。
風月片也可以。
林耀按住奶茶,道:「拍戲的事現在還不行,你也知道,我跟忠信義的關係正緊張。」
「這事要是傳出去,你老公那邊沒法收場。」
「你今天出來這麼久,回去他要是盤問起來,你打算怎麼說?」
翠絲一聽這話,立馬嗤笑一聲:「這個簡單,我就跟他說我去做頭髮了唄。」
「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污那個蠢貨,智商怕是都沒超過二十」
「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從來不會多問半句,更不會真的去查。」
「那就行。」
「林耀是真閒不住,可以去找大波霞,我那邊的場子正缺個前台收銀的人」
「往後我們想見個面、說句話,也更方便。」
話音落,林耀隨手拉開旁邊的抽屜。
從裡面摸出一塊嶄新的金勞,直接扔到翠絲面前。
翠絲伸手接住金勞,拿在手裡掂了掂,眼睛都直了。
就阿污那點能耐,累死累活干十年都未必能賺到這塊金勞。
這份驚喜來得太突然,翠絲激動得不行,一個餓狼撲虎撲上去————
摟著林耀的脖子,在他的臉頰、脖頸上狠狠親了好幾口。
唇辦碾過皮膚,種下紅草莓。
這才整理好衣服,腳步輕快的推門離開,臨走還不忘回頭給林耀拋了個勾人的媚眼。
「這騷貨!」林耀笑著嘀咕道。
現在自己跟忠信義的關係緊張。
留著這麼一顆棋子在阿污身邊,指不定往後什麼時候,就能派上大用場。
這女人主動送上門,身段樣貌都是頂好,不吃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石硤尾,大磡村。
這地方是公共屋邨,比貧民窟還破落。
高矮破爛的樓棟橫七豎八擠在一起,巷子九曲十八彎。
電線蛛網似的纏滿牆頭,亂得堪比九龍城寨。
這段日子,陳浩南就帶著包皮、蕉皮,縮在這鬼地方躲風頭,大氣都不敢出。
唯獨大天二硬著頭皮回洪興堂口撐著做事,好歹能打探點消息。
陳浩南是真不敢回慈雲山的老家。
靚坤那瘋狗恨他入骨,現在巴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只要敢露面,不出半天,靚坤的馬仔絕對能找上門把他做掉。
他在西貢開的那家小酒吧,早就讓靚坤的人一把火給燒了。
仨人兜里比臉還乾淨,每天就靠著山雞從灣島寄過來的錢湊活度日。
大頭的死,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醒了陳浩南。
他不是不知道仇要報,可大頭拼死拼活,最後落得個橫屍街頭的下場。
就憑他,加上包皮、蕉皮這兩個只會打打殺殺、沒什麼腦子的兄弟。
就算豁出性命,也壓根近不了靚坤的身,更別說殺了他。
滿腔的怒火和恨意,最後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咬碎了牙往肚裡吞。
陳浩南沒得選,只能熬,只能等。
等山雞回來,只有山雞帶人回來,他們才有一絲翻盤的機會。
雪上加霜的是,現在想置他於死地的,何止一個靚坤。
長樂的飛鴻,也因為小結巴的事,對他下了江湖追殺令。
只不過那懸賞的價就一萬港幣,不值當讓道上的人拼命。
可也架不住總有些貪小便宜的爛仔,盯著他的腦袋想換點錢花。
小結巴也是個苦命的,長樂幫的女童出身,跟著他還不到一個月。
沒享過一天福,就因為沾了他的邊,平白無故丟了性命。
狹窄悶熱的小屋裡。
陳浩南和包皮、蕉皮圍坐在矮凳上,面前擺著一盒燒鵝飯。
包皮扒了一大口飯,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對著陳浩南沉聲道:「南哥,我們總不能一直這麼躲著啊!」
「這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再熬下去,沒等靚坤的人來殺我們,我們先餓死在這了!
「」
他抹了把嘴,越說越急:「要不,我們回一趟銅鑼灣堂口,找吳胖子談談!」
「現在他是堂口的管事,我們跟著洪興做事這麼久,還有好幾個月的分成沒結」
「那筆錢好歹能讓我們撐一陣子,總比在這喝西北風強!」
「是啊南哥!」
旁邊的蕉皮也跟著附和,扒飯的動作都停了,忍不住追問道:「山雞哥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他在台灣那邊到底搞什麼名堂?」
「都躲了這麼久了,再等下去,我怕我們真的撐不住了!」
陳浩南垂著眼,說道:「阿二前幾天偷偷傳消息給我,吳胖子自身都難保了。
「你們也知道現在洪興的龍頭換成了韓賓」
「各路人馬都在爭地盤、爭位置,他哪還有心思管我們的死活,哪還有錢給我們結分成?」
「那————那怎麼辦?!」
包皮瞬間慌了神,手裡的筷子「哐當」一聲戳在飯盒裡。
陳浩南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道:「能怎麼辦?等!」
「先等吳胖子下台,等銅鑼灣堂口的新扛把子定下來,到時候我們再去談,好歹還有幾分餘地。至於山雞————」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緩了些,道:「他上次打電話過來,說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現在算算已經過去了7天。」
說道這,他抬眼說道:「兄弟們,再忍忍。」
「忍過這陣子,等山雞回來,我們手裡有了人,有了底氣」
「這筆帳,我們跟靚坤慢慢算!」
「這仇,我們一定要報!」
話音落下,小屋裡頭瞬間安靜了。
只有窗外巷子裡傳來的嘈雜聲。
包皮和蕉皮對視一眼,眼裡都有憋屈,可最後也只能默默點頭。
陳浩南低頭,又扒了一口冷賓賓的燒鵝飯。
他知道,這石狹尾的日子,是他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光。
可他也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所有欺辱過他、害死他兄弟、害死小結巴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等山雞回來,就是他陳浩南東山再起的時候。
這江湖,欠他的,他遲早要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
包皮嘆了口氣,扒了口燒鵝飯,道:「行,那就再忍忍!」
「好在山雞夠義氣,一下子給我們寄了萬塊過來,省著點花,撐個把月肯定沒問題。」
陳浩南喝了一口啤酒,搖了搖頭:「有錢撐著是一回事,但絕對不能就這麼吃等食、混日子!」
「我們得主動找點門路,必須摸清楚靚坤那混蛋的行蹤,不然永遠都是被動挨打的份。」
他抬眼掃過包皮和蕉皮,道:「你們兩個化個妝,把靚坤每天去哪、身邊跟著多少馬仔,都給我摸得清清楚楚。」
頓了頓,陳浩南吐出一個名字:「以前B哥在世的時候,在靚坤身邊留過一個人,外號叫旺財。」
「這人平時就守著靚坤他媽,專門陪他媽打麻將」
「看著不起眼,卻是個能接觸到靚坤家事的人。」
「你們去找他,讓他幫我們搞點靚坤的情報。」
「他要是識相配合最好,要是敢推三阻四不答應,就直接威脅他!」
「把他以前舉報靚坤那些事全抖出來,看他怕不怕!」
包皮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臥槽!」
「南哥,這也太絕了!」
「我打死都想不到,這個旺財居然是B哥安插在靚坤身邊的眼線!」
「也算不上是特意安插的。」
陳浩南擺了擺手,緩緩解釋道。
「不是B哥刻意安排的人,是這旺財自己有把柄落在B哥手裡,被B哥拿捏著罷了。
「具體是什麼把柄,我也不清楚,B哥從沒細說過。」
「但不管怎麼樣,去找他問問情況,總能摸到點蛛絲馬跡。」
「明白!南哥!」
包皮狠狠點頭,端起飯盒大口大口扒著剩下的燒鵝飯。
「我這碗飯吃完立馬就動身。」
沒一會兒功夫,兩人就把飯盒裡的飯吃得乾乾淨淨,一抹嘴就開始動手化妝。
包皮腆著肚子,翻出件陳浩南奶奶的花布衫套上。
又往臉上抹了層粉,畫了兩道粗眉毛,還弄了塊頭巾包著頭。
直接把自己扮成了個臃腫的胖嬸。
蕉皮把頭上那幾縷標誌性的小辮子全扯散了。
找了把推子直接剃了個青皮平頭,又架上一副黑框粗眼鏡。
古惑仔的戾氣蕩然無存,看著反倒像個老老實實的學生仔。
兩人一通喬裝打扮下來,徹底大變樣。
別說外人認不出,就連陳浩南乍一看都覺得陌生,說道:「這樣子沒問題,出去也沒人能認出你們倆。」
「不過千萬別衝動行事,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放心吧,南哥!我們心裡有數!」
包皮拍著胸脯保證。
扮成胖嬸的模樣,做出這動作,顯得格外滑稽。
蕉皮也推了推眼鏡,道:「南哥,你安心在這等著,我們肯定把靚坤的行蹤摸清楚回來。」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弓著身子,推開木門,融進了石狹尾橫七豎八的巷子裡。
三天之後。
「我本來還想找個由頭,去問問他總堂的帳目該怎麼清,順便探探口風」
「他這副樣子,會不會幹脆撕破臉,公開宣布脫離洪興?」
電話里,韓賓的聲音沉得發緊,帶著幾分焦灼的試探。
林耀在那頭低低笑了聲,道:「他哪是生什麼病,人早就飛去泰國了。」
「呃?去泰國做什麼?」韓賓瞬間一愣,滿腦子的疑惑,追著問道。
「阿賓,你怎麼忘了,蔣家眼下還留著最後一個男丁呢。」
林耀的笑聲淡下去幾分,道:「那小子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別說實權,連個花瓶都算不上,名頭有,半點實權沒有,蔣天生留下的那點活路也被掐斷,徹底斷了收入來源。」
「你覺得,他走投無路,能去找誰?」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韓賓猛地從椅子上彈站起來:「耀哥,你的意思是————他去找蔣天養了?」
「想把蔣天養從泰國請回來坐鎮洪興?!」
洪興本就是蔣天養的老爹一手打下來的。
蔣天養在洪興的根基擺在那裡,輩分夠高實力也強。
這人要是真的從泰國回來重掌洪興,洪興那些守舊的元老、各個堂口的扛把子,八成都會倒向他那邊,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韓賓自己心裡明白,他能坐上洪興龍頭的位置,靠的是時機,是各方權衡後的結果。
論資歷、論根基、論威望,他哪一點都比不過蔣天養。
蔣天養但凡回來,他這個龍頭的位置,立馬就發岌可危。
甚至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難說!
瞬間,韓賓心底的危機感爆棚!
韓賓咬著牙道:「耀哥,要不我現在就派人動手,直接把陳耀做掉!」
「斷了這條引線,蔣天養就算想回來,也少個搭橋的人!」
「蔣天養在泰國再有名氣也不怕,只要捨得砸錢,總能查到他在泰國的落腳地,實在不行,連他一起————」
「阿賓,沉住氣,別這麼衝動。」
「蔣天養算不得什麼大威脅,你不用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坐穩你這個龍頭的位置,把洪興內部的事理順就夠了。」
頓了頓,林耀又補了一句:「至於陳耀和蔣天養那邊你不用管,我會派人盯著,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追查到底,有任何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好的耀哥,我聽你的!」
韓賓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忙開口補上:「對了耀哥,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什麼事?
「靚坤說要辦他四十五歲的生日宴,已經在道上放出話來了,排場搞得不小。
「估計今天,我們就能收到他送來的請柬了。」
林耀的眼神微沉,腦子裡飛速掠過相關的劇情,又結合著眼下港島的局勢,道:「阿賓,靚坤這邊,你一定要小心!」
「這個生日宴絕對不簡單,我預感他這一次,怕是憋著大招,這場壽宴,極有可能會出大事!」
「你那邊多留個心眼,凡事多做一手準備,千萬別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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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能出什麼大事?」韓賓一臉懵,語氣滿是不解。
「靚坤現在就是洪興的元老,頂破天也就是借著身份在他的地盤裡肆無忌憚走粉撈錢。」
「我實在想不通,他辦個生日宴還能鬧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阿賓,我的直覺向來很準,你別再問,只管做好萬全的準備就行。」林耀說道。
隨後話鋒一轉:「太子現在不是已經坐穩洪興總教頭的位置了?」
「讓他把人手都備好,小弟都給我調到位,隨時待命。」
「好的耀哥,我一會兒就通知他。」韓賓連忙應下,又遲疑著追問,。
「對了耀哥,要是靚坤真的給我們都發了壽宴請柬,那我們到底去不去?」
「當然要去。」林耀說道。
「他現在可沒退出洪興,擺這麼大的排場辦壽宴,就是想耀武揚威、拉攏人心,我們不去不合適。」
「只管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壽宴上鬧出什麼么蛾子。」
頓了頓,林耀壓低了聲音特意叮囑:「我給你透個風聲,這事你半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
「耀哥放心!我韓賓的嘴,你還信不過?打死我都不會多說一句!」韓賓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林耀深吸一口雪茄,才說道:「根據我查到的消息,再加上我的推測,陳浩南,大概率會在這場壽宴上搞事。」
「陳浩南?」韓賓一愣。
「沒錯。」林耀點頭。
「他現在應該已經查清,當年那段讓他身敗名裂的錄像,就是靚坤找人拍的陰私手段。」
「更不用說大佬B全家,都是被靚坤斬草除根、活活害死的。」
「陳浩南跟大佬B的情分,親同父子,血海深仇擺在眼前,他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必定會想方設法,要為大佬B報仇。」
「是,我當然知道他們倆父子情深!」
韓賓皺著眉,語氣滿是不以為然:「可憑陳浩南現在那點本事?」
「陳浩南現在就像喪家之犬一樣躲著,身邊就包皮蕉皮兩個廢柴,怎麼可能動得了靚坤?」
「阿賓,你漏算了一個人。」林耀輕輕吐出三個字。
「有個人,能幫他幹掉靚坤。」
「誰?!港島還有這號人?
「」
韓賓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