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拒絕 上市 成片檢閱
王亮在生物鐘的精準召喚下準時醒來，他習慣性地向右翻身，手臂伸展過去想要摟住什麼，卻只觸碰到一片微涼的床單。
空蕩蕩的感覺讓他瞬間清醒，睜眼一看，身旁的位置是空的，枕頭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愣了兩秒，王亮才反應過來，劉藝菲昨天晚飯後就回自己家了。
說是媽媽找她有事商量，晚上就不回來了。
「嘖。」他輕輕咂了下嘴，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鐘的呆。
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牆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聲音。
劉藝菲平時她總愛枕著他的胳膊睡，雖然早上起來手臂會麻，但那種重量感，讓他覺得特別踏實。
現在突然回到一個人睡的狀態，還真有點————不習慣。
他想起昨天晚上。
兩人吃完晚飯窩在沙發上看《甜蜜蜜》，劉藝菲挑的片子，說要看點懷舊的老港片。
看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是劉小麗打來的。
「喂，媽————現在嗎？可是我和師兄在看電影————」劉藝菲接電話時噘著嘴，滿臉不情願。
王亮調低了電視音量，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劉小麗的聲音：「————工作安排————你爸的建議————必須今晚談————」
掛了電話，劉藝菲一臉歉意：「師兄，我媽讓我今晚回去一趟，說有事商量。」
「什麼事這麼急？」王亮隨口問。
「好像是關於我下半年的工作安排，我爸從巴黎回來了，有些想法。」劉藝菲歪著頭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回去吧。」王亮雖然不舍，但很理解，「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劉藝菲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明天見。」
然後她就收拾東西走了，留下王亮一個人，還有電視裡黎小軍和李翹在香港街頭重逢的畫面。
王亮搖搖頭，把這些回憶甩開，下床洗漱。
鏡子裡的人眼睛還有些惺忪，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拿起剃鬚刀，仔細地刮著鬍子，腦子裡卻在想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務，下午要去華藝談《風聲》的上映事宜，晚上要去劉藝菲家吃飯————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刮完鬍子，王亮走進廚房準備早餐。
冰箱裡有昨天超市買的食材，他簡單做了煎蛋和吐司，倒了杯牛奶。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連咀嚼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藝菲發來的簡訊：「師兄醒了嗎？（）」
王亮笑了，回覆：「剛醒，在吃早餐。你呢？」
「我也剛起，媽媽已經在做早餐了。她說讓你晚上來家裡吃飯，問你有什麼想吃的。」
「都行，阿姨做什麼我吃什麼。」
「這麼不挑食啊？」劉藝菲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主要是阿姨手藝好。」
「這倒是真的。」劉藝菲回，「那我跟媽媽說啦，晚上見。」
「晚上見。」
放下手機，王亮快速吃完早餐，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臨出門前，他看了一眼臥室。
床還沒整理，被子亂糟糟地堆在那裡，枕頭有兩個，一個是他用的，一個是劉藝菲用的。
王亮走過去，把兩個枕頭並排擺好，又把被子鋪平。
做完這些，他才覺得順眼了一些。
「我走了。」他對空蕩蕩的房間說，然後關上了門。
上午九點整，王亮準時到達量子影業。
王亮剛走進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蘇晴就站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王總早！」
「早。」王亮點頭，「今天氣色不錯。」
蘇晴臉一紅：「謝謝王總。」
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時，員工們紛紛向他打招呼。
量子影業現在有一百多個員工，涵蓋製片、發行、宣傳、藝人經紀等各個部門。
雖然規模還不算大，運作得很規範，氛圍也很好。
王亮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面積不大，但視野很好，落地窗外是園區的綠化景觀，能看到幾棵高大的梧桐樹。
他剛坐下，蔣雪柔就敲門進來了。
「王總，早。」蔣雪柔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顯得幹練又不失優雅。
她手裡拿著文件夾，一看就是有正事要談。
「早，坐。」王亮示意她在對面坐下，「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咖啡吧，謝謝。」蔣雪柔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王亮按下內線電話：「小趙，送兩杯咖啡進來。」
很快，助理趙曉雯端著兩杯現磨咖啡進來了，放下後輕輕關上門出去。
「有什麼事？」王亮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蔣雪柔翻開文件夾，表情認真：「有幾件事需要跟您匯報。第一，昨天下午楊米來公
司了。」
王亮挑了挑眉：「楊米？她來幹什麼？」
「她說她的經紀合同快到期了，想換家公司，問我們簽不簽她。」蔣雪柔說，「她態度挺誠懇的，還帶了一些作品資料和媒體評價。看她的意思，是真的很想加入我們。」
王亮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思考。
楊米現在確實處於事業上升期，《仙劍奇俠傳三》即將在6月28日播出，作為女主角關注度很高。
她之前演的《神鵰俠侶》里的郭襄也積累了不少人氣，形象清新可愛，很有觀眾緣。
「你怎麼看？」王亮問蔣雪柔。
「我覺得可以簽。」蔣雪柔很直接，「楊米現在有熱度，形象也不錯，而且年輕，才23歲，有發展潛力。如果簽過來，可以補充我們公司的女演員陣容。您也知道，我們現在女演員方面除了舒唱，就沒有其他能扛大樑的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仙劍三》馬上就要播了，到時候她的熱度肯定會更高。
如果我們現在簽她，等於是在低點買入，性價比很高。」
王亮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蔣雪柔的分析不無道理，從商業角度來看，簽下楊米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
「不簽。」王亮最終搖頭。
蔣雪柔有些意外：「為什麼？我覺得她條件挺好的。而且她主動上門，姿態放得很低，說明她是真心想來。」
「不是條件問題，也不是姿態問題。」王亮說，「是定位問題。公司現在已經有了舒唱，她也是這個年齡段的女演員，而且演技更紮實，跟我們合作的時間更長。如果再簽楊米，兩人定位重疊，資源分配會有問題。」
「可是多一個選擇不是壞事啊。」蔣雪柔還想爭取，「我們可以給她們規劃不同的發展路線。舒唱可以走演技派路線，接一些有深度的角色；楊米可以走偶像路線，接一些商業片和偶像劇。這樣不是互補嗎？」
「理論上可以，實際上很難。」王亮很堅持，「資源就那麼多，好劇本、好導演、好檔期都是稀缺的。如果簽了楊米，勢必會分走舒唱和宋軼的資源。」
蔣雪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知道王亮說的是對的，只是從商業角度覺得有點可惜。
「那————怎麼回復楊米？」她問。
「委婉一點。」王亮說，「就說公司目前沒有簽約人的計劃，感謝她的信任，祝她找
到更好的平台。可以給她推薦幾個靠譜的公司，比如光線、萬達這些，算是結個善緣。」
「好的，我明白了。」蔣雪柔記下來，在筆記本上寫下「婉拒楊米，推薦其他公司」。
「還有別的事嗎？」
「第二件事，昨天華藝王中雷的助理來了。」蔣雪柔翻到下一頁，「邀請您去華藝坐坐，談《風聲》的上映事宜。另外，華藝下半年要上市了，您作為大股東，他們想跟您溝通一下情況。」
王亮點頭：「這個我知道。下午我會過去。」
「需要我陪您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王亮說，「公司這邊你盯著點。《魔女》和《鬼怪》的開機準備怎麼樣了？」
「都在按計劃推進。」蔣雪柔匯報，「《魔女》7月15日開機，導演寧號已經帶隊去青島了，昨天發回來一些照片，場景很不錯。《鬼怪》7月底開機，導演和編劇在做最後的劇本調整。演員方面，張毅、宋軼、朱一龍、羅晉都在積極準備，狀態不錯。」
「鮑晶晶呢？」王亮想起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她今天來了嗎？」
「來了，九點準時到的。」蔣雪柔笑了，「那孩子特別認真，來了就找我要編劇部的資料，說要先學習。我安排了一個老編劇帶她，先熟悉工作流程。她好像特別珍惜這個機
會，問了好多問題。」
「很好。」王亮滿意地點頭，「給她三個月時間，看看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您好像很看好她？」
「她有潛力。」王亮說，「而且態度端正，肯學習。這樣的人，給個機會就能起來。
昨天我看她的小說，文筆細膩，觀察力敏銳，只是缺乏改編經驗。有老編劇帶一帶，應該能很快上手。」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王亮說。
門推開一條縫，鮑晶晶探進頭來，看到王亮和蔣雪柔都在，有點緊張：「王總，蔣總，我沒打擾你們吧？」
「沒有，進來吧。」王亮招手。
鮑晶晶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很清爽，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有事嗎？」王亮溫和地問。
「我就是來謝謝王總。」鮑晶晶站得筆直，像個小學生面對老師，「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早上來公司，蔣總給我安排了好多資料，我覺得特別充實。還有帶我那個編劇老師人特別好，教了我好多東西。」
「不用謝，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王亮說，「怎麼樣，還適應嗎？」
「適應！」鮑晶晶用力點頭，馬尾辮跟著一晃一晃的，「公司的氛圍特別好，大家都特別熱情。帶我那個編劇老師姓陳，我喊他陳老師。他今天上午給我講了劇本的基本結構，還讓我看了一些經典劇本的範例，我覺得收穫特別大。」
「那就好。」王亮笑了，「好好學，好好寫。三個月後，我希望看到一份合格的劇本」
o
「我一定努力！」鮑晶晶保證，聲音有些激動，「王總，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問吧。」
「您昨天說《失戀33天》有改編潛力，那您覺得改編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什麼？我是說，除了您昨天說的那些技術性問題，在精神內核上，應該把握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王亮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
他想了想，認真回答：「最重要的是真實感。愛情喜劇容易拍得浮誇、狗血，你的小說最大的優點就是真實，真實的情感，真實的反應，真實的細節。改編的時候要保持這種
真實感，不要為了戲劇衝突而刻意製造矛盾。」
鮑晶晶認真地記著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還有就是，」王亮補充，「要找到那個「共鳴點」。為什麼大家愛看失戀的故事？
不是因為喜歡看別人痛苦，而是因為在別人的故事裡看到自己的影子。你要找到那些能引起共鳴的細節，比如失戀後假裝堅強，比如朋友笨拙的安慰，比如慢慢走出來的過程。把這些細節拍好了，電影就成功了一半。」
「我明白了。」鮑晶晶眼睛亮亮的，「謝謝王總！我一定好好琢磨。」
「去吧，去工作。」王亮說。
鮑晶晶鞠了一躬，輕手輕腳地退出去了，還小心地關上了門。
蔣雪柔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笑了：「這孩子挺有意思的，又認真又謙虛。」
「有敬畏心是好事。」王亮說，「就怕那種自以為是的新人，覺得自己寫了兩篇網文就是大作家了。鮑晶晶不是那種人，她知道自己缺什麼，願意學，這就很難得。」
「您看人真准。」蔣雪柔佩服地說。
處理完公司事務，王亮又開了兩個短會。
一個是關於《狩獵》的宣傳方案，市場部提出了幾個創意，王亮選了一個最有新意的；一個是關於《鬼怪》的播出問題，江蘇衛視那邊有些條件要調整，王亮讓蔣雪柔去跟
進。
等忙完這些，已經中午十二點半了。
「王總，午餐您想吃什麼？我讓助理去買。」蔣雪柔問。
「不用了，我隨便吃點就行。」王亮看看時間，「下午兩點要去華藝，我就在樓下咖啡廳解決吧。」
「好的。」
下午兩點整，王亮的黑色SUV準時停在了華藝總部樓下。
華藝兄弟傳媒的總部位於國貿CBD旁的一棟高端寫字樓的頂層，整層都是他們的辦公區。
大樓外立面是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很有氣勢。
王亮剛下車，就看到王中雷親自等在大門口，身邊還跟著兩個助理。
「王亮！歡迎歡迎！」王中雷熱情地迎上來，用力握了握王亮的手，「恭喜恭喜啊，坎城雙獎，為國爭光！我們華藝上下都以你為榮！」
「王總客氣了。」王亮微笑抽回手，「好久不見。」
「是啊，你從坎城回來我們就想請你，但你太忙了，行程排得滿滿的。」
王中雷引著他往裡走，邊走邊說，「今天終於有機會了。我們華藝的同事都特別想見你，好些人還是你的影迷呢。」
電梯是專屬的，直達頂層。
電梯裡，王中雷還在滔滔不絕地夸王亮。
「你是不知道，你獲獎的消息傳來，我們華藝上下都沸騰了。王董，就是我哥；特別高興，說中國電影終於出了個世界級的人才。我們還專門開了個會，討論怎麼跟你深化合作。」
「王總過獎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王亮保持謙虛。
「謙虛，太謙虛了。」王中雷拍拍他的肩，動作親熱得像多年老友，「你這成績，放在整個亞洲都是頂尖的。張一謀導演當年在威尼斯拿金獅，陳開歌導演在坎城拿金棕櫚，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現在是新一代的領軍人物。我們華藝有你這樣的股東，臉上有光啊。」
電梯到達頂層。「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華藝的前台，設計得很現代，牆上掛著華藝的Iogo和「華藝兄弟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幾個燙金大字。
前台後面坐著兩個妝容精緻的女孩，看到他們立刻站起來：「王總好，王導好。」
「王導，這邊請。」王中雷帶著王亮穿過寬敞的辦公區。
開放式辦公區里坐滿了員工，看到王亮都投來好奇和敬佩的目光，有人小聲議論著。
「那就是王亮————」
「真人比電視上還帥————」
「坎城影帝啊，牛————」
王亮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對這些目光和議論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來到放映室門口，王中雷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導演陳國富，主演黃小明、周尋、李斌斌，還有製片人陶昆和幾個華藝的高管。
看到王亮進來，所有人都站起來。
「王導！」黃小明第一個走過來，給了王亮一個結實的擁抱，「恭喜啊師弟，坎城雙獎，太牛了！給我們北電長臉了！」
黃小明是北電96級的，比王亮大五屆，算是直系師兄。
兩人在有過接觸，後來在工作中也合作過，關係一直不錯。
「師兄客氣了。」王亮和他擁抱，「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還行，就是忙。」黃小明笑，「不過沒你忙。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想找你聚聚都難。」
陳國富導演也走過來和王亮握手，陳國富五十多歲，戴眼鏡，氣質儒雅，是台灣著名的導演和製片人。
「王導，久仰大名。」陳國富說，「你的《狩獵》我看了，拍得真好。那種冷靜克制的敘事，那種對人性的深入挖掘，很有大師風範。」
「陳導過獎了，您的作品才是經典。」王亮很謙虛，「《雙瞳》《徵婚啟事》我都很喜歡。」
「哦？你看過《徵婚啟事》？」陳國富有些意外，那是他早年的一部作品，比較小眾o
「看過，很喜歡那種細膩的生活質感。」王亮說。
陳國富笑了，看王亮的眼神多了幾分真誠的欣賞。
周尋和李斌斌也過來打招呼。
周尋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連衣裙，素麵朝天。
李斌斌則是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褲，顯得幹練大氣。
「王導，恭喜。」周尋的聲音很特別，有種獨特的磁性，像砂紙輕輕摩擦。
「謝謝周尋老師。」王亮很尊敬地說。
「別叫老師，叫我周尋就行。」周尋笑，眼睛彎成月牙，「我看了你的《激戰鼓魂》，特別喜歡那個節奏感，像坐過山車一樣，緊張刺激。」
李斌斌也微笑點頭：「王導年輕有為，是我們學習的榜樣。聽說你馬上要去好萊塢拍戲了？」
「對，下個月去美國拍《驚天魔盜團》。」
「厲害，有時間我去探班你和藝菲，好久沒見了。」李斌斌由衷地說。
「好啊，歡迎。」
寒暄過後，大家重新坐下。
王中雷說：「今天請王導來，主要是想讓他看看《風聲》的成片，給點意見。另外也商量一下上映時間。《風聲》是我們華藝今年的重點項目，投資大，陣容強，我們都很重視。」
「片子還沒精剪完，是個粗剪版，有些特效和音效還沒做好。」陳國富解釋，「但大致框架已經出來了，可以看看整體效果。」
「沒關係，我就是來學習的。」王亮說。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起。
《風聲》的故事王亮很熟悉。
前世這部電影是2009年國慶檔的票房冠軍，口碑也很好，還拿了不少獎。
兩個小時的放映過程中，王亮看得很認真。
雖然還是粗剪版，有些鏡頭銜接不流暢，有些音效還沒做好，整體質量很高。
故事緊湊，懸疑感強，氛圍營造得很到位。
演員的表演尤其出色，周尋的顧曉夢，李斌斌的李寧玉，黃小明的武田，張涵予的吳志國，每個人的角色都塑造得很立體。
特別是那場審訊戲，周尋和李斌斌的對手戲張力十足，兩個女人在密閉空間裡的心理博弈，看得人屏住呼吸。
黃小明演的日本軍官也很有層次，不是簡單的臉譜化反派，而是有複雜性的人物。
影片結束後，燈光重新亮起。
放映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王亮也跟著鼓掌。
「怎麼樣？」王中雷期待地看著王亮，像個等待老師點評的學生。
王亮想了想，很誠懇地說：「拍得非常好。故事緊湊，懸疑感強，演員表演出色。特別是周尋和李斌斌老師的對手戲，堪稱經典。小明師兄的表演也很有突破，武田這個角色很難演，他把握得很好。」
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能得到王亮這樣的評價，他們都很高興。
「不過，」王亮話鋒一轉，「有些地方可以再調整一下。」
「請講。」陳國富立刻拿出筆記本。
「比如那場密碼破解的戲，節奏可以再快一點，現在稍微有點拖。觀眾已經知道密碼是什麼了，不需要那麼長的解密過程，可以剪得更乾脆利落。」
王亮說，「還有結尾部分，情緒可以更飽滿一些。現在有點收得太急，可以加一點餘韻，讓觀眾有時間消化情緒。」
陳國富認真地記下來：「王導說得對，這些我們後期會調整。還有嗎？」
「還有就是某些轉場可以更平滑一些。」王亮又提了幾處技術性問題，「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整體已經很好了。」
「上映時間呢？」王中雷問，「我們想在國慶檔上，王導覺得怎麼樣？」
國慶檔是黃金檔期，競爭也激烈。
王亮回憶了一下前世的記憶，《風聲》確實是2009年國慶檔上的，而且成績很好，票房過了2億。
「可以。」王亮點頭，「國慶檔關注度高，只要宣傳到位，應該會有好成績。不過要提前做好市場調研，看看同期有哪些競爭對手。」
「這個我們已經做了。」王中雷說，「國慶檔目前確定的只有《建國大業》，那是主旋律獻禮片，跟我們的類型不衝突。其他片子都還沒定檔，應該不會有太大威脅。」
「宣傳方案呢？」
「計劃從八月中旬開始預熱，九月份全面鋪開。」
王中雷詳細解釋，「先發預告片和海報，然後上綜藝宣傳，最後是首映禮和媒體看片會。到時候還需要量子影業幫忙站個台，你的影響力現在很大。」
「沒問題。」王亮很爽快，「畢竟我也是投資方之一，應該的。」
商量完上映事宜，王中雷說：「王導，去我辦公室坐坐？有點其他事想跟你聊聊。」
「好。」王亮起身。
其他人也紛紛告辭。黃小明臨走前對王亮說：「師兄，下次一起吃飯，好好聊聊。我有很多表演上的問題想請教你。」
「請教不敢當，交流可以。」王亮笑，「等我從美國回來吧，到時候約。」
「行，一言為定。」
王中雷的辦公室很大，占據了整整一個角，兩面都是落地窗，視野極佳。
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CBD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中國尊、國貿三期、銀泰中心——
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西山輪廓。
「王導，請坐。」王中雷示意王亮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親自走到茶海前，「喝什麼茶？我這兒有普洱、龍井、鐵觀音。」
「普洱吧，謝謝。」王亮說。
王中雷熟練地泡茶，動作行雲流水。
熱水衝進紫砂壺，普洱特有的陳香瀰漫開來。
「朋友從雲南老茶廠帶來的，二十年的陳普。」王中雷倒了兩杯，遞給王亮一杯，「嘗嘗。」
王亮品了一口，湯色紅亮，入口順滑，回甘悠長，確實是好茶。
「好茶。」他贊道。
「王導懂茶？」王中雷有些意外。
「略懂一點。」王亮說，「拍《士兵突擊》的時候在雲南待了兩個月，當地茶農教了一些。」
「難怪。」王中雷也喝了一口，「王導，今天請你來，除了《風聲》的事，還有件重要的事，華藝要上市了。」
王亮點頭：「我聽說了。進展怎麼樣？」
「很順利，已經過會了，預計十月份在創業板掛牌。」王中雷認真地說，「你是我們的大股東，持有一千萬股。上市後這些股票的市值會大幅增長，我們想跟你溝通一下信息披露的事。」
「需要我做什麼？」
「主要是確認持股信息，簽署一些文件。」王中雷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還有就是，我們希望能在宣傳中適當突出你的股東身份。」
他頓了頓，觀察著王亮的反應：「你現在的知名度很高，如果能和華藝綁定，對公司的品牌價值和股價都會有正面影響。當然，我們尊重你的意願，如果你不想太高調，我們
可以只做基本披露。」
王亮沉默了幾秒，他理解王中雷的想法。
上市公司需要亮點，需要故事，需要吸引投資者。
如果過度宣傳股東身份，可能會讓公眾產生誤解，覺得他更看重商業利益而非藝術追求。
「可以適當宣傳，但不要過度。」王亮最終說，「我還是希望以電影人的身份被認知，而不是資本家。股東身份可以提，但不要作為主要宣傳點。」
「這個你放心，我們會有分寸的。」王中雷保證，「就是提一下，不會大做文章。我們準備的通稿里，你的身份排序是坎城獲獎導演、演員，華藝兄弟股東」，你看這樣行嗎？」
「可以。」王亮點頭。
「那就好。」王中雷鬆了口氣，從文件夾里抽出幾份文件，「這些是需要你簽字的，主要是持股確認和披露授權。你可以帶回去看看，不著急簽。」
王亮接過文件，大致翻了一下，都是標準格式，沒什麼問題。
「另外，」王中雷又拿出一個精緻的請柬，「下個月20號，馮導的《唐山大地震》首映禮，想邀請你參加。馮導特別交代，一定要請你來。」
王亮接過請柬。
馮小剛是華藝的王牌導演，《唐山大地震》又是大製作，首映禮肯定星光熠熠，是行業盛事。
「下個月20號————」王亮想了想，「我15號就要去美國拍《驚天魔盜團》了，可能趕不回來。」
「那太遺憾了。」王中雷有些失望，「馮導一直想見見你，說你是年輕一代里最有才華的。不過工作要緊，你這次去美國要多久？」
「四個月左右。」王亮說，「11月回來。」
「那等你回來，我們再聚。」王中雷很會做人，「馮導那邊我跟他說一聲，他肯定理解。不過王導，你這次去好萊塢，可是給中國電影人長臉了。諾蘭的戲，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
「運氣好而已。」王亮很謙虛。
「不只是運氣。」王中雷搖頭，「你有實力，有眼光，還有國際視野。這才是關鍵。
說真的，王導，你現在是中國電影人的標杆。華藝很希望能跟量子影業多合作，共同推動中國電影的發展。」
「我也希望。」王亮說，「電影行業需要團結，需要合作。惡性競爭對誰都沒好處。
中國電影市場還在成長階段，大家應該一起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搶現有的小蛋糕。」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王中雷連連點頭，「以後有什麼好項目，咱們可以一起做。資金、資源、渠道，華藝都可以提供支持。你那邊有好劇本，我們可以投資；我們有適合的角色，也可以找你公司的演員。互利共贏。」
「那就先謝過王總了。」王亮舉杯。
兩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又聊了一會兒行業現狀和發展趨勢，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小時。
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
「王總，我晚上還有約，得先走了。」王亮起身。
「別急啊，晚上一起吃個飯？」王中雷挽留，「我訂了長安壹號的位子，那兒的烤鴨不錯。」
「不了，真的有事。」王亮婉拒，「約了去藝菲家吃飯，她媽媽親自下廚，不能爽約。」
「哦哦，那確實不能爽約。」王中雷理解地笑了，「見家長是大事。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我請。」王亮說。
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
王亮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種商務應酬其實挺累的，每句話都要斟酌，每個表情都要控制，要揣摩對方的意圖，要把握自己的底線。
沒辦法，這就是行業規則。
想要做大事，就得學會這些。
坐進車裡，他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先給劉藝菲發了條簡訊：「我這邊結束了，現在過去？」
劉藝菲很快回覆：「好呀，媽媽已經開始做飯了，香味都飄出來了（）」
「1個小時到。」
「路上小心，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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