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提到,她們要為大姐蘇妲己入宮鋪路。鋪路,自然是要掃清障礙。
朝中誰是最大的障礙?
無非就是那些犯顏直諫,不畏強權的忠臣。
比如……亞相比干,上大夫梅伯,以及……官職不高,但名聲極盛的下大夫,張奎!
楚舟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剛正不阿的身影。
張奎,以耿直聞名,曾當朝怒斥費仲「諂媚誤國」,為此被罰俸一年,卻毫無懼色。
這種人,絕對是費仲、尤渾以及背後妖邪的眼中釘,肉中刺。
楚舟心中有了計較。
他沒有聲張,默默喝完粥,付了錢,離開了百味樓。
接下來的幾天,楚舟每天都會抽時間,用天狐幻術附帶的望氣之術,暗中觀察費仲和尤渾的府邸。
他發現,那股粉色妖氣,在兩人府上空盤踞不散,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說明,新的妖物已經接替了九頭雉雞精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那隻玉石琵琶精,並且已經開始行動了。
而她們的目標,也很快浮出水面。
這天,楚舟在暗中觀察時,恰好看到費仲府上的管家,鬼鬼祟祟地將一封信,交給了另一名官員的家僕。
楚舟悄悄跟了上去。
他看到那名家僕,一路疾行,最後竟是進了下大夫張奎的府邸!
楚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
費仲給張奎府上送信,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事。
這很可能就是一個陷阱!
楚舟沒有貿然行動。
他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破舊的草屋,盤膝而坐,開始梳理計劃。
直接去提醒張奎?
不行。
他一個小小仵作,人微言輕,張奎憑什麼信他?
搞不好還會被當成瘋子,或者費仲派來的奸細,直接亂棍打出。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既能讓張奎相信自己,又不會暴露自己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雙手上。
天狐幻術。
這或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關於幻術的種種法門,一一流淌而過。
欺騙、誤導、扭曲認知……
一個計劃,漸漸清晰。
……
兩天後,正是朝會之日。
天還未亮,文武百官便已在午門外等候。
下大夫張奎,身著官服,手持笏板,站姿筆挺,神情嚴肅。
他身邊,費仲和尤渾交換了一個陰險的眼神,然後一左一右地湊了上來。
「張大人,聽聞你近日得了一副前朝名家的山水畫,可否讓吾等開開眼界啊?」費仲笑呵呵地說道。
張奎眉頭一皺,冷聲道:「費大夫從何處聽來的無稽之談?下官府中,只有聖賢書,何來名畫?」
尤渾在一旁幫腔道:「張大人何必如此小氣?我等不過是欣賞一番。再說了,你府上那幅畫,可是大有來頭。據說是前朝逆臣所繪,畫中藏有反詩,你私藏此畫,是何居心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官員頓時一片譁然,紛紛向張奎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私藏反詩,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張奎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怒喝道:「一派胡言!尤渾,你休要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搜一搜便知!」
費仲冷笑一聲,對著不遠處的禁軍統領喊道:「來人啊!下大夫張奎私藏反畫,意圖不軌,速速拿下,抄其家宅!」
禁軍統領聞言,面露難色。
沒有王命,擅自捉拿朝中大夫,這可是重罪。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在費仲和尤渾的耳邊響起。
「畫……在我的手上……」
兩人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只見他們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面色慘白,雙眼流血的宮裝女子。
那女子的模樣……赫然就是前幾天被申公豹打死的九頭雉雞精!
「啊!鬼啊!」
費仲和尤渾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是妖……是妖物作祟啊!」
周圍的官員和禁軍都驚呆了。
他們順著費仲兩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只有一片空地。
午門城樓上,一道隱晦的目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商王帝辛,眉頭微蹙。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穿著短衫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人群後的陰影中退去。
正是楚舟。
剛才那女鬼,自然是他用天狐幻術製造的幻象。
他賭的就是,玉石琵琶精在控制費仲、尤渾時,為了增加威懾,必然會顯露過真身,或者用幻術展現過九頭雉雞精的模樣。
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這兩個草包奸臣,直接被嚇破了膽,把什麼都招了。
張奎的危機,解了!
但楚舟知道,事情還沒完。
經此一事,張奎雖然洗清了嫌疑,但也徹底得罪了費仲、尤渾,以及他們背後的妖物。
以帝辛多疑的性格,以及對費仲等人的寵信,張奎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他離死亡,或許更近了一步。
而這,正是楚舟想要的!
他救了張奎一次,還了因果。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待。
等待收殮這位忠臣屍骨,提取那一道浩然正氣的時刻!
果然,不出楚舟所料。
「妖言惑眾」的風波,最終被帝辛以「二人操勞過度,眼花產生幻覺」為由,強行壓了下去。
費仲和尤渾只是被申斥了幾句,罰俸三月,不痛不癢。
反倒是剛正不阿的張奎,因為此事頂撞了帝辛,被認為是「借題發揮,攻訐同僚,擾亂朝綱」,被當庭罷官,削職為民,趕出了朝歌。
消息傳來,楚舟正在仵作房裡擦拭著他的工具。
他聽到外面差役的議論,擦拭刀具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在這位剛愎自用的商王身邊。
忠言逆耳,奸佞當道,這便是大商末年的真實寫照。
張奎的結局,從他選擇做一名忠臣開始,就已經註定。
當天下午,楚舟便接到了王頭的命令。
「城南張府,下大夫張奎……自盡了。你去處理一下。」
王頭的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不屑。
「一個被罷了官的老頑固,還當自己是個人物,死在家裡,真是晦氣!」
楚舟默默地背起工具箱。
當他踏入張府時,一股濃烈的悲戚和不屈之氣,撲面而來。
張府不大,陳設簡樸。
張奎的屍體,就懸在書房的房樑上。
他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面容雖然因窒息而青紫,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剛毅。
在他腳下,是一封寫給帝辛的血書,字字泣血,句句錐心,痛陳國之利弊,奸佞之禍。
可惜,這封萬言血書,永遠也到不了帝辛的案頭了。
楚舟默默地將張奎的屍體放了下來,平放在地面上。
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對著張奎的屍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張大人,一路走好。」
無論他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對於這樣一位鐵骨錚錚的忠臣,他都報以最崇高的敬意。
行完禮,他才開始自己的工作。
當他的手,觸碰到張奎屍體的瞬間,那道熟悉的幽藍色光幕,再次在他眼前展開。
【萬靈圖錄】
【檢測到人屍】
【姓名】:張奎
【身份】:大商下大夫(已革職)
【修為】:無
【死因】:憂憤國事,自縊而亡。死前凝聚畢生精神意志,化為浩然之氣。
【可提取】:
1.【體質】:百邪不侵(由浩然正氣轉化,可抵禦天下多數陰邪妖祟之氣)
2.【技能】:經義策論(精通)
3.【記憶】:為官心得及人脈關係
楚舟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第一個選項上。
百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