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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埋下暗棋,坦然赴死!

2025-11-13 10:48:33 作者: 白涯涯涯

  時間一點點流逝,街角的閒人換了幾撥,楚舟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終於,那扇角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了一道縫。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管家探出頭,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他的臉上布滿了淚痕,神情憔悴不堪。

  老管家似乎想出來透口氣,可腳步剛邁出就停住了。

  他看見了巷口的楚舟。

  「你是何人?」老管家的聲音沙啞。

  「尋一個心病之人。」楚舟的回答很簡短。

  老管家愣住了,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咀嚼這句話。

  「鬼醫?」他試探著問。

  楚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寫著藥方的黃紙遞了過去。

  「藥方治身,符紙安魂。可惜,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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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看到那張熟悉的黃紙,身體劇烈一震。

  他一把搶過紙,又死死盯著楚舟,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你就是那位先生!」

  「快!快請進!」

  老管家一把拉住楚舟的胳膊,將他拽進了門裡,然後迅速回頭關上了角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穿過幾條寂靜無人的迴廊,府內的哭聲越來越清晰。

  老管家領著楚舟直接走進了後院一間幽靜的書房。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亞相比干就坐在案前。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只是那張曾經威嚴的面龐,此刻只剩下灰敗和疲憊。

  他面前的硯台里,墨汁已經乾涸。

  「老爺,那位留下藥方的鬼醫先生來了!」老管家聲音急切,帶著一絲最後一搏的亢奮。

  比干緩緩抬起頭看向楚舟。

  楚舟對著他微微躬身,算是行禮。

  「坐。」比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楚舟依言坐下,將藥箱放在腳邊。

  他沒有開口,比干也沒有。

  書房裡只有兩人沉靜的呼吸聲。

  楚舟的怨氣之眼早已開啟。

  他看到比乾的身上,一股磅礴浩蕩的白色正氣沖天而起,幾乎凝為實質。

  這股正氣,比張奎死後留下的還要精純百倍。

  但在那白色正氣的核心,一團濃郁的死氣正在迅速蔓延,像滴入清水的墨汁,無可阻擋。

  「先生可有辦法?」最終,還是比干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楚舟搖了搖頭。

  「大王要臣死,非藥石可醫。」比干自嘲地笑了一下,「老夫活了一輩子,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他看向楚舟。

  「先生既然來了,想必不是為了看老夫的笑話。」

  「相爺一生剛正,楚某隻是不忍見忠魂蒙塵,落得個死不瞑目的下場。」楚舟也終於開了口。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何物?」比干問。

  「一塊玉。」

  楚舟打開錦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溫潤的白玉,只有指甲蓋大小。

  玉石本身平平無奇,是楚舟花了幾文錢從地攤上淘來的。

  但在他天狐幻術的加持下,這塊玉石的表面,正流轉著一層肉眼難見的微光。

  一絲得自張奎的浩然正氣被他渡了進去,讓這塊普通的石頭帶上了一股溫暖厚重的氣息。

  「此玉名為養神。」楚舟的聲音不高不低。

  「它救不了相爺的命。」

  「但若在赴死之前,將其含於舌下,便可聚攏精神,固守心神。」


  「縱使心被剖去,魂魄亦可短時不散,保留最後一分清明與尊嚴。」

  比干伸出乾枯的手指,拈起了那塊玉。

  玉石入手,一股暖意順著指尖傳來,讓他那顆早已冰冷的心竟也感到了一絲慰藉。

  尊嚴。

  對於他這樣的臣子,死則死矣,但死得有沒有尊嚴,卻是天大的事。

  他不想在昏君與妖妃面前,像一條被屠宰的狗一樣,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發出無意義的哀嚎。

  他要站著死。

  要清醒地看著他們,直到最後一刻。

  「先生大恩,比干……無以為報。」他將那塊玉緊緊攥在手心,對著楚舟深深地作了一揖。

  楚舟坦然受了這一禮。

  楚舟站起身,背起藥箱。

  「相爺,保重。」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離開了書房。

  老管家將他送到角門。

  「先生,無論如何,多謝您。」老人家的眼眶又紅了。

  楚舟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后街依舊冷清。

  楚舟沒有停留,順著牆根朝著街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轉過街角的瞬間,一種被窺探的感覺,讓他腳步一頓。

  怨氣之眼下,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街對面的一處屋檐陰影下,一個身穿道袍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男人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須,身邊臥著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子。

  申公豹!

  楚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怎麼會在這裡?

  申公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著楚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舟在那一瞬間,已經轉過了街角,身影消失在另一條巷道里。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申公豹在關注比干府。

  他究竟想做什麼?

  是想確保比干必死無疑,好讓蘇妲己欠他一個人情?還是說,他另有圖謀?

  這個變數,讓楚舟原本清晰的計劃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楚舟在巷子裡站了很久,直到確認申公豹的氣息已經消失,才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

  數日後。

  派往北海的快馬,一匹接一匹地回來了。

  帶回來的,只有一個絕望的消息。

  查無此草!

  所謂的定魂香,遍尋北海萬里,問遍了當地的採藥人和方士,都無人聽聞。

  亞相府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

  消息傳開的當天下午,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帝辛在壽仙宮設宴,召亞相比干入宮。

  比干獨自一人在房間裡,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朝服。

  那是他此生最看重的一件衣服,大紅的袍子,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圖紋,頭戴梁冠,腰佩玉帶。

  他對著銅鏡,仔仔細細地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將每一根花白的頭髮都梳理整齊。

  最後,他從錦盒裡取出了那塊溫潤的玉石。

  他將「養神玉」放在唇邊,感受著那股微弱的暖意。

  然後,他張開嘴,將玉石含在了舌下。

  冰涼的玉石,瞬間帶來一股清明之意,驅散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恐懼和雜念。

  他走出房門。

  庭院裡,跪了一地的親人。

  他沒有看他們,只是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府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脊樑挺得筆直。

  府門外,宮裡派來迎接他的華麗車駕早已等候多時。

  比乾沒有回頭。

  他踏上車轅,走進了那座裝飾得如同囚籠的車廂。

  車輪滾動,朝著皇宮的方向緩緩駛去。

  那是一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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