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天河點兵,借幫練之名,將天蓬元帥麾下水師的孱弱底細公之於眾。
此事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仙界各個角落。
自然也傳到了火德星君的耳中。
砰!
火德星君府內,一隻由上好星辰玉髓雕琢而成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熾熱的仙火不受控制地從火德星君周身毛孔蒸騰而出。
將他周身空氣都灼燒得扭曲不定!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火德星君雙目赤紅,胸腔劇烈起伏,怒吼聲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那陸沉小兒!安敢如此辱我諸天星斗一脈!」
他雖未親臨天河,但光是聽著心腹繪聲繪色的描述,便能想像出天蓬及其水師當時是何等的屈辱與難堪!
而這屈辱,看似落在天蓬身上。
實則每一分都狠狠抽打在他火德星君的臉上,更是抽打在他背後中天大帝的臉上!
陸沉此舉,無異於在向整個仙界宣告。
他中天大帝一系的真君元帥,不過如此!
他火德星君,自然也是如此!
「星君息怒!星君息怒啊!」
一旁的心腹仙官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低聲勸慰。
「那青蒼帝君此番正是氣焰囂張之時,大帝已有明示,令我等暫且忍耐,避其鋒芒!」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星君!」
「且讓那陸沉再猖狂幾日,日後自有大帝......」
但就在這時。
火德星君卻猛然拍案而起!
「我忍你媽個頭!」
火德星君本就脾氣暴烈如火,此刻在盛怒之下,哪裡還聽得進半分勸誡?
他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那還在喋喋不休勸他忍耐的心腹,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目光一掃,恰好看見案几上那方用來鎮壓公文,重若山嶽的玄火硯台!
想也不想,火德星君一把抓起那方玄火硯台,體內澎湃的火屬仙力轟然灌注其中!
硯台瞬間爆發出刺目紅光,如同托著一輪微縮的大日,帶著焚天煮海的暴戾氣息,朝著那勸誡的心腹仙官猛地砸了過去!
「給本星君滾!!!」
轟!
仙官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狼狽躲開。
那玄火硯台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狠狠砸在後方的殿柱之上!
只聽一聲巨響,那需要數人合抱的堅硬殿柱竟被砸得裂紋遍布,焦黑一片,整個火德星君府都隨之劇烈一震!
硯台落地,餘威不減,將地面都灼燒出一個深坑,岩漿般的火焰在其中流淌!
心腹仙官趕忙離去,不敢再勸。
火德星君胸膛起伏,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火星,他望著天河方向,眼神怨毒如蛇。
「青蒼帝君......此事絕不算完!」
————
而與火德星君府的暴怒壓抑截然不同。
青蒼殿內,此刻卻是一片春風拂面。
玄壇真君腳步輕快,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快步走入殿中。
見到負手立於殿內,眺望雲海星河的白衣帝君,玄壇真君當即深深一揖,語氣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與激動:
「帝君!今日天河之舉,真乃大快人心!」
「帝君神威,智珠在握,翻手間便讓那天蓬顏面掃地,更令中天大帝一系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經此一事,看這仙界還有誰敢小覷帝君,還有誰敢再輕易挑釁帝君虎威!」
他此刻心中,對陸沉的欽佩與追隨之心,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原本他投靠陸沉,更多是出於在太玄閣中尋求強援庇護的現實考量。
但陸沉今日這番連消帶打,既展現實力又占據道理,還將對手羞辱得無地自容的手段,讓他真正看到了這位青蒼帝君的深沉城府與凌厲鋒芒!
跟著這樣的主上,前途必然光明!
陸沉緩緩轉身,看著激動不已的玄壇真君,臉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只是淡淡一笑。
「不過是被蒼蠅嗡嗡吵得煩了,隨手揮趕一下罷了,算不得什麼。」
他語氣平靜,仿佛方才那震動仙界的點兵之事,真的只是隨手為之。
「真君此來,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玄壇真君聞言,連忙收斂心神,神色一正,肅然道:
「帝君明鑑,下官此來,一是為表明自身誠意,帝君但有驅使,財部上下,必竭盡全力,唯帝君馬首是瞻!」
「這二來......則是為了下一甲子的預算之事。」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些聲音道:
「按照慣例,各部需在近期將下一甲子的預算章程擬定,呈送太玄閣審議。」
「雷部,自然也需早做準備。」
「只是......」
玄壇真君臉上露出一絲憂色。
「經上一甲子,仙庫已然虧空,下一甲子,各方用度必然吃緊,靈石來源更是重中之重。」
「下官擔心,中天大帝方面,必定會在此事上大做文章,搞出不少的么蛾子,試圖卡住雷部的命脈!」
聽聞玄壇真君此言,陸沉眼神也不由得凝重起來。
雷部向來是最耗費靈石的。
若是天庭所批的預算和雷部所需相差過大。
就算陸沉有百萬仙兵。
又能發揮出幾分實力?
「的確如此。」
「你提醒得很好,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無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陸沉面色平靜。
從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擔憂。
這也讓玄壇真君鬆了口氣。
認為陸沉早有準備。
但其實在心中,陸沉也不乏憂慮。
只是表面上並沒有露怯而已。
身為上位者。
就算是到了絕境,陸沉也必須淡定自若!
這是一個領導的基本素養。
也是陸沉對自己的要求。
而就在這時,玄壇真君拱手告辭,打算離去。
陸沉也不挽留。
送走玄壇真君後,陸沉轉身便去了雷部樞要司。
這裡是雷部運轉的核心,各類文書、帳冊、兵籍皆匯聚於此。
他一聲令下,有關雷部庫存物資、仙兵裝備、戰艦狀況以及下一甲子預算的玉簡、帳冊,便如同流水般呈送到了他面前。
堆積起來,幾乎形成了一座小型玉山。
雖然他穿越來之後,繼承了青蒼帝君的記憶。
但對於雷部的事務始終還是缺乏一個具體的了解。
陸沉正好借著預算一事,對雷部深入了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