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程在紫禁城皇宮武英殿外,讓內監與淨軍互毆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朝堂。
都說明朝末年,皇上周圍和皇宮內外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
現在看來,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雖然有先帝死因,和被招進宮中種地這兩件事情在前。
但各種諫言還是迅速堆滿了文華殿。
引經據典,搬出祖制,借史暗諷,直接怒斥的像大雜燴一樣,非常豐富。
不過對沈程來說,越多人站出來跳腳罵街,那就越是證明他做的對了。
因為有些人發現皇上,已經有了可以完全把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後,他們怕了。
即便只是區區二百多人,還遠遠算不上有了什麼氣候,可這裡面散發出的信號實在太過危險。
「聖上要效仿本朝武宗乎?」
沈程看著手中奏摺,心說要不是還得暫時留著你們這些傢伙,給錦衣衛指揮使上上壓力的話。
現在朕就叫人砍了你們,讓你們這群王八蛋自己下去跟武宗當面說說。
京營、國庫、稅賦、民生、災情、貪腐等等等等,你們視而不見,連個屁都不敢放。
朕不過才稍微施展施展拳腳,你們就感覺天塌了,恨不得把太祖高皇帝的畫像擺出來哭喪。
「等著吧,朕最大的優點就是心眼小,現在就拿小本本都給你們記上。」
至於殺御史言官,會被史官記錄,影響皇帝形象,甚至遺臭後世。
他沈程在乎嗎?
「啟稟陛下,昨日送往內閣的奏摺已經票擬出結果,請陛下過目。」
陪侍一旁的王承恩見皇上臉色不善,知道肯定是昨天武英殿的事情鬧的。
不過這也難怪,就連王承恩這種最安分守己的人,都有了想要勸勸皇上不可太過激的念頭。
因為那幫文官有多陰、多壞、多狠,大明朝二百多年來血淋淋的教訓,早已經寫得清清楚楚啊!
而沈程與王承恩相處的時間已經不算短,見這個一向極少顯露自己情緒的人,臉上都罕見有了擔憂的神色。
便隨口開了個玩笑,「有什麼大不了的,怕聽拉拉蛄叫,難道還不種地了?」
說完拿起一本內閣票擬過的奏摺,翻看起來。
王承恩聽了,一臉便秘的表情還要強自微笑,「陛下英明神武,哪是奴婢能揣測的。」
沈程瞥他一眼,不再說話,注意力很快被手上的奏摺吸引。
如今的內閣之中,首輔黃立極,次輔施鳳來,李國棤,張瑞圖,四個人多多少少都與魏忠賢有牽涉。
現在魏忠賢被問罪,這四個人已經可預見的會被繼續彈劾,內閣的位置,估計是坐不了多長時間了。
於是這次送去票擬的奏摺,出現了一種很有意思的情況。
「兩邊都不想得罪,所以你們就跟朕玩起排列組合來了?」
是否要追加為先帝修建陵寢的銀子,黃立極、張瑞圖同意,施鳳來、李國棤反對。
代理戶部尚書王家楨上疏加派商稅,黃立極、李國棤同意,施鳳來,張瑞圖反對。
關於徹查魏忠賢及閹黨的事情,張瑞圖、李國棤同意,黃立極、施鳳來反對。
就連錦衣衛指揮使人選駱養性的奏摺,也是施鳳來、張瑞圖同意,黃立極、李國棤反對。
「好好好,有時候不作為其實就是一種最大的作為。」
可沈程怎麼能讓他們如願。
既然你們不作為,那就別怪朕替你們作為了。
沈程操起毛筆,把推薦駱養性接任錦衣衛指揮使奏摺上的票擬,直接給改成內閣全票通過。
這就是廢物存在的意義,有需要的時候隨便拉出去頂鍋,半點都不帶心疼的。
再往下,就是修建陵寢的事情。
那天薛鳳翔被打得現在還下不來床,當然也不排除有藉機避避風頭的意思。
而且與戶部不同,工部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接這燙手山芋。
工部侍郎甚至在當天回家的路上摔斷了腿,上疏請求病休。
行,你們不干,有的是人干。
就像天啟帝親自重修三大殿一樣,這陵寢朕自己想辦法建。
「傳錦衣衛百戶駱養性進宮,朕要見他。」
「遵旨。」
王承恩領旨而去,大約小半個時辰後,帶著一名錦衣衛匆匆來到文華殿。
「臣錦衣衛百戶駱養性,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
沈程看看這個身穿銀白色錦衣衛官服,應該還不到四十歲的中年漢子。
相貌端正,很有幾分忠勇模樣。
「田爾耕被朕停職查辦後,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一直空著。」
沈程舉起一封奏摺,王承恩立即上前接過,然後轉送到了駱養性手中。
「現在朝堂上下,向朕舉薦你的人不在少數,就連內閣的四位閣老,都是全部點了頭的。」
駱養性將奏摺捧在手中,小心仔細的翻看一遍,「臣才疏學淺,但為陛下效力,臣雖惶恐,不敢言退。」
沈程滿意的點點頭,帶著幾分讚許說道:「朕又何嘗不是臨危受命,凡成大事者,自來不拘小節。」
「駱家祖輩蒙蔭,世受皇恩,乃祖駱安、乃父駱駱思恭又都執掌過錦衣衛大權,朕信得過你。」
駱養性慌忙拜倒,「臣蒙陛下看重,自當盡心竭力,忠君報國!」
忠君報國?
呵,你就等著光屁股拉磨,轉圈丟人吧。
沈程揮手示意,讓駱養性上前回話,王承恩則是自覺離開。
「知道朕現在最大的難處是什麼嗎?」
駱養性祖輩都是錦衣衛指揮使,他得益於此,雖然只是個正六品的百戶,但也算什麼世面都見過。
「嘶...臣駑鈍,不敢妄言,請陛下恕罪。」
沈程笑道:「駑鈍是假,不敢說才是真。」
「你現在只是個正六品,沒有功勞,朕也不好直接提拔你上位。」
「正好魏忠賢、田爾耕都已經被朕革職查辦,你回去以後,儘快將這兩人的家給抄了,到時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任。」
抄家是錦衣衛的老本行,魏忠賢與田爾耕又肯定是巨貪,這差事油水多得都要往外冒。
「但做事要小心,別讓戶部的人把銀子要走,朕要你親自把銀子送到朕的內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