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文侯世家
王莽頹然坐回龍椅上,胸口劇烈起伏,驚恐喃喃道:「難道要被他逃了?」
可下一瞬,他猛地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與恍然,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陰鷙。
之前自己以為劉秀是鄉野農夫,耗費心力在天下郡縣搜捕,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一直藏在長安,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與自己咫尺之遙!
真是沒想到啊————
王莽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而篤定的笑:「逃便逃了,你的手段、你的命格,朕已經洞悉。
「劉秀啊劉秀,就憑你又如何翻得了朕的天?」
他直接下令,「立刻封鎖長安,抓了所有名為劉秀的人,帶來————」
王莽本來想說帶來自己見一下,但是轉念一想:「此人若真有天命加持,逆轉乾坤的氣運,朕若是當面見他,難免會被其氣運反噬,壞了自己的帝運————」
是以,直接讓手下見面即誅!
吳漢與劉秀二人一路躬身疾行,心頭餘悸未消,剛踏入太學府,便被撲面而來的喧囂裹挾。
學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各異,議論聲沸沸揚揚,直直撞進劉秀耳中。
「爾等聽說了嗎?今日陛下出巡,遭人刺殺了!」
「何止聽說!聽說主謀就是個叫劉秀的,陛下震怒如今正下令封鎖全城,挨家挨戶搜捕,凡是叫劉秀的,抓到就地處斬,一個不留!」
「劉秀?莫不是那個常來太學蹭課、出身貧寒的宗室農夫?他竟有這麼大的膽子?」
議論聲此起彼伏,劉秀臉色驟然大變,慘白如紙,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萬萬沒想到,這場與自己無關的刺殺,竟會將禍水引到自己身上!
自己只是動了個殺皇帝的念頭,為什麼王莽能察覺到!!?
吳漢神色沉凝,沒有多餘言語,一把拉住劉秀的手腕,「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二人徑直前往平輿侯府。
侯府正堂,平輿侯吳沖見兒子神色匆匆,還帶著一個身著粗布短衫、面帶驚惶的年輕人,頓時面露詫異,目光落在劉秀身上,沉聲問道:「漢兒,這就是臨海侯找的————劉秀?」
吳漢微微頷首,語氣急切:「父親,正是他,如今全城搜捕劉秀,王莽欲將其斬盡殺絕!」
吳沖凝視著劉秀片刻,沒有絲毫猶豫,「事不宜遲,我立刻安排你們出城,遲則生變」
劉秀眼中滿是不解與茫然,望著吳沖父子,低聲呢喃:「侯爺,為何?為何所有人都這般關注我?」
短短一日,新帝要殺他,文侯世家卻要拼力保他————
可自己不過是個連寒門學子都算不上的農夫,雖說身上流著劉氏血脈,可天下劉氏宗親近萬人,自己又算得上什麼?
一無所有,既無權勢,又無實力,為何會成為王莽的眼中釘,又能得文侯世家傾力相護?
吳漢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非三言兩語能說清,路上我再與你詳細解釋,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出城保住性命。」
吳沖不再耽擱,當即召來心腹手下,低聲吩咐幾句。
不多時,兩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便停在侯府後門,馬車周圍,侯府精銳私兵身著便裝暗藏利刃,神色肅然。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一路暢通無阻,借著平輿侯府的權勢,順利出城。
可就在馬車即將駛出城門的剎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轟然傳來,塵土飛揚,一支精銳禁軍疾馳而來,瞬間封鎖了城門出口。
為首一人,身著鎏金鎧甲,正是大司馬王尋。
王尋勒住馬韁,掃過馬車厲聲喝道:「站住!拿下!」
禁軍將士一擁而上,將馬車團團圍住,仔細搜查,可翻來覆去,除了平輿侯和車夫,再無他人。
王尋怒不可遏,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吳沖,自己得到的情報清清楚楚,劉秀乘坐平輿侯府的馬車,欲從東門出城,怎麼會沒人?
他嘶吼道:「說!人到底去哪了?!」
吳沖面不改色,緘默不語。
「該殺!」
王尋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長劍微微抬起,便要一劍刺向吳衝心口。
「大司馬,不可!」
身旁幾位隨行的文官見狀,輕聲連忙上前勸阻道:「大司馬,殺不得啊!吳侯乃是文侯後裔世代忠良,您若是殺了他,必然會激起滿朝文武不滿,人心浮動啊!」
嘶————
王尋握著長劍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手下所言非虛,吳氏世代忠良,根基深厚,殺了吳沖,確實會引發朝野震動。
手下官員又諫言道:「而且吳氏與陳氏乃是世代交好,陳氏雖如今勢微,卻仍有殘餘勢力遍布天下,到時候局勢恐難以控制啊!」
「陳氏?」
王尋聽到陳氏二字時,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屑與狠辣。
「如今陳氏自身難保,八龍凋零,殘餘勢力朝不保夕,再過不久便要被陛下盡數清算了!」
一個即將滅族的宗族,也配與本大司馬談條件?
和陳氏是世交又如何?一個小小的吳家,也敢阻攔本大司馬辦事,今日,我便殺了他,看誰能奈我何!
王尋怒從心中起,長劍寒光一閃,直直刺入吳衝心口。
「陳氏與我兒,必會為我復仇————」
吳沖神色痛苦,倒地而亡。
殺了吳沖,王尋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可隨即又升起一絲畏懼。
他奉命追捕劉秀,卻讓其逃脫,還殺了平輿侯吳沖,若是被表兄王莽得知,必然會怪罪他辦事不利,輕則罷官,重則殺頭。
思慮片刻,王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當即下令,去郊外抓個身形與劉秀相似的平民,斬殺之後割下頭顱。
做完之後,以木匣裝裹,進獻給天子。
王莽聽聞劉秀已被斬殺,還看到了首級,頓時大喜過望,「好!好一個王尋!辦事利落,朕心甚慰!」
「劉秀已死,朕心中大石可落,從此,再也無人能擋朕的新朝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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