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有些想笑。
陸沉舟還在冰霜覆蓋的峭壁外飛行,仿佛隨時都會出手,極具威懾力。
非常討厭,非常影響比賽。
一開始確實是這樣的。
自己也很頭疼。
可是
從剛才開始。
「盜亦有道」發揮威力之後
自己只覺得他變得很可愛。
沉舟同志不辭勞苦,貢獻了這麼多寶物,其實我們要理解他。
他就是那種在外面喜歡請客的人!
等等。
他有多少錢?
記得那些高等級的兵器,甲冑啊,陣盤啊之類的,隨便一件都是幾千幾萬靈石。
難道……
我要發大財了?
許源身上的憤怒與殺意突然平息了。
討厭。
你這人影響我比賽。
自己甚至不敢再去看陸沉舟,生怕想起對方已經成了窮光蛋而忍不住放聲大笑。
「走。」
許源身形一閃,抵達了更高的一片山崖上。
妖族還在他腳下更遠的地方四處尋找他的蹤跡,企圖將他幹掉。
許源就這麼站著,渾身被暗靈裹住,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下方所有妖族的動靜。
「咣!」
「咣!」「咣!」
頭頂上不停地爆燈。
裁判們的評價不斷浮現眼前:
「默道生當初壓制修為後,沒打贏他,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韓潮生那小子竟然說他不行?就為了捧陸沉舟?」
「小道消息說傅鏽衣已經收他為徒了……還得是傅鏽衣眼光毒辣」
「他明顯藏拙了,若不是陸沉舟逼迫,恐怕我們還看不到他的技藝水準,真是驚人啊。」
爆燈是好事。
但現在要再次提升「夜雨」和金暗雙靈,就有些突兀和顯眼了。
哪有藏拙之下還藏拙的。
「升級「不長眼』。」
許源默念道。
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你以九次爆燈(優秀級)激活了升級貨架,並且將斗具「不長眼』放了上去。」
「本次提升時間較長,大約需要五分鐘,然後你的斗具將具備以下完整屬性:」
「球:生成八個具備「穿透』、「爆炸』屬性的球體,自動攻擊敵人;」
「棒:具備吞噬你的「負面效果』能力,並能擊退敵人。」
「請繼續升級斗具,又或使用「妖魔鬼怪的貨架』,以「妖』、「魔』的轉化物來實現斗具的大幅度進化!」
所有小字一收。
成了。
許源只覺得這一場單招測試還真是美妙。
又賺錢,又漲技能,還升級斗具。
一真想再參加一次。
可惜據說今年只有一次,而且我的個人賽「暗夜獨行」也不允許我輸。
唉……
那就贏吧。
他用力一拍劍鞘。
嗡!
瓊鐵劍如一道金光般飛出來,瞬間被暗靈裹住,鑽入風雪,朝下方俯衝而去。
它變成無形了!
許源深吸一口氣,再催劍訣。
瓊鐵劍猛然提速一
長劍自身的神威「吹雪」激活了!
「激發靈力催動此威能,可以讓你的下一次出劍速度提升兩倍。」
風雪中。
萬物皆白。
許源卻不斷施展劍訣,操縱飛劍不停地斬擊。
他的手速快到極致。
劍的攻擊也如風雪一般,迎著一個個妖族斬下去。
裁判不斷出現。
「判定出局!」
「出局!」
「出局!」
「你出局!」
一個個妖族什麼都不知道,就已經被飛劍斬中。
若不是裁判,它們已經死了!
等到風雪減弱,能見度提升,妖族開始結陣防禦之時。
許源伸手一拽
靈光線頓時繃直,瓊鐵劍也倒飛回來,「鏘」地一聲歸入鞘中。
那守在山崖間的妖族子弟只剩下了一小半!
「35,去21,還有14個。」
許源默道。
妖族的黃黎環顧左右,臉色陡然變了。
看不見。
那個小子到底在什麼地方?
完全看不見啊!
「這有什麼用?我們在後面還有再次參賽的機會,這都是因為你們之前大學組已經輸過一次一一你做的亳無意義!」
黃黎怒喝著,大聲嘲笑著。
這是為了激怒對方。
可是
它沒發現那些裁判的神情都變得更冷漠了。
許源也不做聲,只是默默吃了一顆補靈丹,倚靠著台階,略做休整。
你們後面還會出現?
太好了。
希望下次沒有裁判阻攔。
「江雪瑤?是你們搗的鬼吧,那個小子呢?」
黃黎找不到人,朝下方的山壁大聲問。
兩女都不理會它。
黃黎這下就有點進退失據了。
本想辱沒了他們的女修行者名聲,也算是公開摧折一下人族的士氣。
可是人還沒上手,自己這邊就損失了過半人手。
要繼續嗎?
萬一輸的太狠一
自己回去一定沒臉見人。
黃黎正想著,卻見一道身影朝上飛去。
是考官!
考官為什麼要朝上飛?
卻見陸沉舟直接飛上那處高崖,開口道:
「這樣的風雪,以你鍊氣五層的修為,根本看不見,你是怎麼鎖定它們的位置的?」
「你是否作弊了?」
黃黎擡頭一望。
上方五十多米的距離,一處隱蔽的石階上。
那小子正靠在牆上休息。
原來他藏在這裡!
多虧裁判!
「上,幹掉那小子!」
黃黎怒喝道。
許源拍了一下頭上的草環,讓它由「6」變成「7」,這才朝外吐了一口吐沫,開口說道:「你這個人族的敗類,在戰爭中暴露同胞的位置,竟然有資格做考官?」
陸沉舟也不動怒,笑吟吟道:「你必須先回答我的問題,如果答案我不滿意,你將被中止考試,接受全面檢查。」
「我記住了它們的位置。」許源道。
「記住了?」陸沉舟問。
「太簡單了,垃圾都能做到的事一一把地形和敵人位置記憶在腦海里,短時間內預判著對方的輕微變動,然後出手一這根本不用作弊。」許源道。
那些妖族不斷地朝這邊攀爬而來。
「我不信,除非你證明。」陸沉舟道。
「可以,你現在就把修為壓制在鍊氣五層,找個地方藏起來,我一定割了你的頭。」許源平靜地說。「自以為是。」陸沉舟道。
「你不敢。」許源笑道。
「我是考官。」陸沉舟說。
「你是垃圾,連跟我公平打一場都不敢,貪生怕死,自以為是,背叛人族,為妖族指路殺自己同胞。」許源道。
對不起。
沉舟同志。
我不能笑的。
我一旦笑了,你回去發現侍女消失,說不定會聯想到我身上。
我就這麼罵你吧。
這樣一來,我痛快,你痛苦。
一我們都有情感上的收穫。
「話就說到這裡,你要出局了。」
陸沉舟滿頭青筋暴起,忍了又忍,說完便朝遠處飛去。
一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出手。
他一走,妖獸們圍了上來。
許源縱身一躍,飛出台階,在半空中乘著風,朝峭壁下墜去。
「他放棄了!」
黃黎大聲吼道。
行啊,能逼迫一個出色的人族考生放棄考試,也算是一種成功。
正想著,卻見異變陡生!
許源人在半空,朝著山壁上虛抓,用力一拉一
十五根靈光線裹著十五把飛劍,「嘩啦」「嘩啦」騰空而起!
許源單手高舉,用力朝下一揮!
十五柄飛劍就像他的巨爪,沿著山壁奮力挖動。
轟
黃黎等妖族所站的位置被切斷了。
就像是切西瓜一樣,整片山壁連同台階一起脫離了山體,在狂風中解體,朝下方墜去。
妖族們手忙腳亂地攀爬跳躍,縱身朝回躍去。
趁這時。
楊小冰準備已久,開口念道:
「乖乖們,今日就是分別的時刻,你們的血食我已準備妥當,去吧一」
她背著風,一揚手,將一把種子撒出去。
種子們爆發出細碎的鳴叫聲,頓時乘風飛起,朝半空的妖族們衝去,一個個吸附在他們身上。嘭嘭嘭嘭
一連串的響聲中,妖物們身上冒出白色的「傘蓋」,頓時被強風吹飛,朝山巒之外遠去了。依稀可以聽見它們的慘叫聲。
「寄生科的植物?」
江雪瑤問。
「是的,它們捕捉了這豐厚的血食,會刺入宿主體內,不斷吸取養分一一這時候它們就會打開傘,朝安全的地方飛去,準備播撒花粉。」
楊小冰一邊說,一邊飛快摺疊了飛鶴符,朝上空一甩。
以飛劍釘在岩壁上的許源被接回來。
三人匯合。
「這些傢伙水平有限。」許源道。
「真正強的已經朝上爬了,估計即將抵達山頂。」江雪瑤說。
「我們也去山頂。」許源說。
「走吧。」楊小冰深吸一口氣,將背上的江雪瑤固定好,立刻就要繼續攀爬。
許源卻按住了她。
「?」江雪瑤和楊小冰一起望向他。
「趁著陸沉舟此時不在這裡,我們快點趕路,爭取一下子抵達峰頂!」
許源說。
「怎麼走?」江雪瑤問。
「你們不要動,我來。」許源說。
「說的什麼話!」楊小冰紅著臉,輕啐道。
許源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這些女生啊。
唉。
他也不多說,只是朝風雪中望去。
陸沉舟這會兒真的轉到山的另一邊去了。
大概許源剛才那番話有些狠了,他也要緩了一緩,抑制自己心頭的憤怒。
趁這時一
「走!」
許源低喝一聲。
幾根靈光線從他手上飛出來,將兩女穩穩的捆住。
兩女得他打了招呼,倒是沒有做什麼,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行動。
只見許源輕輕一躍,整個人懸浮半空。
十多柄飛劍被他當成了「足」,一個接一個扎在山體上,帶動他整個人不斷朝上移動。
遠遠看上去,他就像是一個有著十幾隻金色長腳的蜘蛛,正在試圖攀爬峭壁!
他的劍術得到了提升。
這一刻,由金靈主鋒利,每一劍都深深刺入山體,保證了安全。
而他伸出雙手,飛快地操縱靈光線。
楊小冰和江雪瑤就被他拖在半空,穩穩地、飛快地跟隨著他一起朝上移動。
「這小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江雪瑤嘀咕道。
「可是這很耗費靈力呀。」楊小冰擔心地說。
她取出兩張輕身符,給自己和江雪瑤各貼了一張,以減輕重量。
許源一開始只是嘗試,但隨著時間推移,他越爬越熟練,越爬速度越快。
只見十幾把飛劍不斷刺入山體,又不斷拔出來,繼續朝上刺入。
等到陸沉舟從山那邊轉過來,找了好半天都沒看到三人。
他有些意外,索性一直朝上飛去。
可是沿途皆沒有看到三人。
難道他們掉下去了?
也是。
經歷了那麼激烈的戰鬥,他們恐怕已經耗盡靈力,體力也跟不上,所以掉下去了。
這真是讓人舒心啊。
陸沉舟剛剛露出笑意,就僵住了。
他已經看到
在靠近山頂的位置,一個「蜘蛛」正在飛快地挪動,朝上攀爬。
「蜘蛛」馬上就要完成這一項挑戰了!
陸沉舟飛過去,搓著手,目光緊緊盯著許源,開口道:
「真讓人驚訝啊,你們競然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