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澤話一說出口,立刻引起了許源的注意。
這就把祁滄海從尷尬中拯救出來。
「真的嗎?什麼時候?」
許源問道。
「目前還不清楚,須知維度這種高度的規則,不是我們能窺見的。」白淵澤說。
祁滄海在一旁鬆了口氣。
在自己領導組織的期間,任由屬下的子嗣被殺。
向手下許諾的酬勞也沒有支付。
一或許最近幾年,自己真的太過於忽略會內的事務了?
祁滄海暗暗想著,朝白淵澤使了個眼色。
「你在修煉上、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組織支持的?」白淵澤開口問道。
許源心念飛轉,緩聲道:「要說沒有,那是假話。」
「一我其實想去九幽府進修。」
自己正在參加選拔賽。
眼看就要進入九幽府第三層了。
其實從第一層開始,自己就明白了一件事
九幽府是一個極其講究鬼際關係、講究鬼脈的地方。
一能不能成功地扯一張虎皮來當旗幟?
「進修?為什麼?」祁滄海問。
「除了通幽術之外,我跟組織沒有任何關係一一我的劍術,寶劍和甲冑,都是別人給的。」「我也不了解組織。」
「所以,至少給我一些組織內部的進修機會吧。」
「不然別人還以為我真是江家客卿,又或是皇家的人。」
許源攤手說道。
這話直接把會長和統領都說得沉默下來。
許源這小子完全是靠著自己,一路走到如今的。
組織傳授、教育過他分毫嗎?
組織中那些強大的東西和術法,他一個也不會!
嚴謹地說一
就連通幽術,也是他父親傳授的血脈之術。
而他競然真的能激活這個術!
須知九族之中,能激活血脈的,只是少數。
通幽更是稀少到了極點!
組織上對於他沒有分毫的教育和指點!
然而一
他又是近十年來最優秀的年輕人。
卻是這樣的待遇。
饒是祁滄海見慣風浪,此刻也終於有些赫然了。
「你想學什麼?」
他還是抱著一絲警惕,開口問道。
許源卻立刻道:「隨便學什麼都可以,主要是讓我去見識一下一一這至少能拓寬我的眼界,讓我在很多事情上,多一些判斷的依據。」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說的。
連白淵澤也不住點頭,轉頭道:
「會長,你看……」
自家組織的優秀統領,對自家的知識和傳承根本不懂,兩眼一抹黑。
這說不過去!
人家這要求提的正大光明!
你要是再有什麼詰難,那就是針對人了。
一定會讓人心冷。
組織里其他人知道了這件事,也會寒心。
祁滄海終於無話可說,伸手晃了晃儲物手鐲,取出一枚令牌,遞給許源。
「你的訴求十分合理,我認為你也到了需要成長的時候。」
「拿好這個令牌,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去進修吧。」
那令牌通體黑色,巴掌大小,上面刻印著兩個小字:
「補天。」
補天?
這是什麼意思?
許源怔然接過令牌,一臉莫名其妙。
見他是這表情,白淵澤心中暗暗嘆息,連忙道:
「這令牌有儲物功能一一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令牌,你在九幽之中,任意通行,一切鬼物不得為難一一還不快謝過會長?」
許源掂了掂令牌,臉上浮現出不確定的神情。
「怎麼了?」白淵澤問。
「這令牌隨時都有效嗎?我是說一一以前有人用過這令牌嗎?以後呢?我若過一段時間才去九幽,令牌還有效嗎?」許源問。
一選拔賽的切入點,乃是十年前,邊城剛毀滅的時刻。
那時候,九幽正開始籌備入侵人間界,大量招兵買馬,提拔新人。
自己也是那時候得到「偏將軍」之職的。
如果這令牌能在十年前起效果,那對於自己來說,才算有用!
「放心吧,數千年來,這令牌一直在用,你去九幽之後,別人一看就明白。」白淵澤解釋道。許源這才大喜過望,拱手道:
「多謝會長。」
自己有了羅浮的令牌,可以隨意進出學校。
現在又有了萬物歸一會的令牌,可以在九幽任意通行。
墟門有沒有令牌?
有的!
那個帶著四重刻印的銘牌,就保證了自己在墟門中暢通無阻。
這才叫「天下大可去得」!
他喜上眉梢,對面兩人卻看得五味雜陳。
祁滄海此刻頗有些感觸。
萬物歸一會乃是九幽的領導組織。
結果一位統領卻連組織的令牌都不認識,一臉懵懂模樣絕不是作假,得到後高興的樣子也更是真實。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令牌的作用,更不知道它的分量。
一個通字頭的統領,竟然連組織里的許多東西都不了解,這看上去是他的錯。
一但掌握整個組織的人是自己啊。
一念及此。
「白統領。」
「在。」
.……你身上帶築基丹了沒有,老夫這次出來的急,沒帶什麼東西。」
「等下一一有的,我這裡還有兩枚。」
「給他吧。」
許源瞪大眼。
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般好運。
喊打喊殺了這麼久,組織竟然搖身一變,變得深情款款了?
我有點不適應。
隨著築基丹遞過來的,還有一個陣盤。
「這是?」
「馬上要開一次秘密會議,你先去,我們隨後就到。」祁滄海說著,眼珠子慢慢轉動,盯著許源。一這小子敢直接傳送過去嗎?
如果那邊是針對他的埋伏,是殺他的陷阱,他怎麼辦?
而且這是許源的房間。
如果他先走了,會長和統領在這房間裡發現了他所隱藏的什麼秘密東西,他又做何解釋?
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心虛的表情,就已經露出了馬腳。
只需要一瞬間的猶豫
自己就能看穿他!
許源卻一臉無所謂。
對於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擁有「盜天地」這種囈語的許源來說,只要組織不請出其他長生種,那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好,那我先走。」
許源接了陣盤,二話不說,直接激發陣盤上的傳送陣,「唰」的一聲就不見了。
藝人宿舍里。
只剩下了祁滄海和白淵澤。
「他很坦蕩。」白淵澤開口道。
「也許是裝的呢?檢查一下房間。」
祁滄海說。
白淵澤遲疑道:「不必吧,他也是字頭統領。」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怎麼安排他。」祁滄海意味難明地說。
白淵澤略一思忖,說道:「許承安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他才不會管這些事。」祁滄海說。
「那您為何要故意為難許源?」白淵澤問。
「許源就是最後的通幽,我怕到時候萬一他不是自己人,那就麻煩了。」祁滄海說。
「這倒也是……」白淵澤恍然道。
「淵澤,你知道他是怎麼殺死代長老的嗎?」祁滄海問。
「不清楚,我去的時候,代長老已經被他殺死了。」白淵澤說道。
兩人對望一眼。
「他的血脈……會不會………」
「不會,大人,他的血脈才升格一次,沒有那種威力。」白淵澤說。
「但「通幽』太少了一一實在是太少了啊,如果不能徹底掌控,那就是個大麻煩。」祁滄海嘆了口氣。白淵澤想了一會兒,點了下頭。
「查一下,也是讓你我日後更放心。」祁滄海說。
「好吧。」白淵澤嘆口氣。
他放出神念掃視整個房間,又用各種術法查了一遍。
一什麼問題都沒有。
這地方許源自己都是第一次來!
只不過兩位大佬也是實在不關心手下,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會長,我要承認一個錯誤。」白淵澤說。
「什麼?」祁滄海目光一轉,眉宇間湧起些許意味。
白淵澤卻認真說道:
「我看了幾位督戰的留影,當時許統領成功把真太子引到了廣場上,可惜我指揮失誤,沒有立即派人去祁滄海身上殺意一收,下意識地搖搖頭,沒吭聲。
其實是自己不信任許源。
如果自己相信許源的情報,當時從無雙殿脫身出來,立刻衝到廣場上,說不定就得手了。
事後仔細辨認留影,才證實那就是真太子。
如果信任許源
計劃已經大功告成了。
這事兒,白淵澤雖然有責任,但最大的責任在自己。
祁滄海忽然嘆了口氣,說:
「白統領,老夫是不是太過急躁,組織內許多事都疏忽了。」
「這也不能怪會長,」白淵澤道,「實在是外憂內患,太多事情要做,千頭萬緒,誰也沒有辦法。」「老夫已經決定,近期好好整頓組織,你覺得如何?」
「正該如此……會長,他們都在等了。」
「好,我們也去。」
兩人身形一閃,發動傳送陣,直接離開,抵達了數千里之外的一處地下密室。
組織的眾多中層幹部已經在這裡等著。
許源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