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笑了笑,半晌沒說話,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裴時毓也築基了。」陸依依道。
「誰?」許源問。
「裴時毓一就是在新生入學典禮上,跟你比拚意象的那個。」陸依依說。
「哦,他啊!」許源恍然大悟。
自己才跟九幽之下的舊神們拚鬥了一場,正考慮快點進階金丹,並且一個月後還要去戰許承安。裴時毓這種完全不重要的路邊一條,早就拋之腦後了。
「他剛進階築基,乃是你之後第二個進階築基的新生,據說意象方面也有新的感悟一一我這麼說,你是不是很有壓力?」陸依依問。
「壓力?嗯……確實,我得努力了。」許源用力點頭。
他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又補了一句:
「這世界很美好,值得我們去奮鬥。」
「是啊,確實值得。」
陸依依以手托腮,跟他一起望著江水與天色。
兩人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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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上的一棟教學樓里,剛剛下課的學生們擠滿了樓道。
江雪瑤與楊小冰在人群中挪動腳步,一起下樓,準備去吃飯。
「我給許源打個電話,晚上一起吃飯。」
楊小冰興沖沖地拿出手機。
江雪瑤不置可否,目光隨意朝樓道外的江面上望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坐在男生寢室樓頂天欄杆上的那一男一女。
江雪瑤怔了一瞬,忽然出手如殘影一般,把楊小冰的手機拿走了。
「雪瑤?」
楊小冰迷糊道。
……別喊他了吧。」江雪瑤拉著楊小冰,貼著牆壁下樓,不斷調整她的視線角度,確保她看不到遠處的那番景象。對方是郡主!
小冰一個平民,在家裡都不受父母重視。
她拿什麼跟郡主爭?
再說她正準備突破鍊氣,一舉跨入築基境。
這個時候心境極其重要,決不能受打擊,也不能有大的波動。
一一自己必須保護她!
「為什麼不喊許源?」
楊小冰有些不理解。
「今晚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講,不太方便讓他聽……你們明天一起吃飯吧。」江雪瑤說。
重要的事?
江雪瑤這種緊張而慎重的模樣,還真是少見呢。
「什麼事情呀,放心好了,我保證不告訴別人,也不告訴許源。」楊小冰鄭重其事地說。
江雪瑤心中嘆了口氣,低聲道:
「你跟我來,我們一邊吃飯,一邊慢慢說。」
「好!」楊小冰乾脆地答應下來。
江雪瑤就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朝山上走去。
羅浮大學一共有五個食堂,山上那個食堂較為偏僻,但味道卻是最好的。
一一距離大一男生寢室樓也最遠。
江雪瑤帶著楊小冰,一路躲開面朝江面的道路,然後來到食堂。
食堂里可就看不到那邊的情形了。
她終於鬆口氣,找了張餐桌,跟楊小冰一起坐下來。
「事情是這樣的。」她說。
「嗯,我在聽。」楊小冰的小臉上寫滿了嚴肅,甚至還有點緊張。
一一江雪瑤從來沒這麼鄭重過。
「我……快過生日了,這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正巧我父親也回來了,可謂的雙喜臨門。」
「我們家的成人禮,需要有一位特別好的朋友,跟著我一起亮相。」
「可是我沒什麼朋友。」
事情麼,確實有這麼個事情。
其實自己是有朋友的。
隨便都能找出來幾個願意這麼做的「朋友」。
所以自己對此根本不在意。
不過麼。
這時候為了表現的慎重,為了對得起剛才那一路的疾走,自己就必須表現得非常在意這件事。「小冰,你能來陪我過生日嗎?」
江雪瑤輕輕握住楊小冰的手,臉上浮現出些許緊張之色。
楊小冰見她為這種事緊張,不由覺得頓時鬆了口氣。
竟然是這種事?
一一看她那麼緊張,還以為她被人搶了男朋友呢!
不過話說回來
聽說這些大世家裡的子弟,講究很多,禮節也很多。
自己覺得沒什麼,可說不定這件事對於江雪瑤來說,真的很重要。
一念及此。
楊小冰昂起頭,挺著胸,認真地回答道:
「交給我好了,我來陪你亮相!」
江雪瑤見她答得如此鄭重,而且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便知道她以為自己很重視這件事,所以她此刻也重視起來。她如此赤誠。
自己卻在欺騙她。
何止是欺騙她一
自己何嘗不是在欺騙自己?
一時各種感觸湧上心頭,江雪瑤垂下頭,沒有說話。
父親回來了。
當時他傳送去往帝都,是被妖聖中途困住。
可是一
陸依依的母親突然回來,立刻把人放了,而且要求馬上停戰。
這件事的影響極大。
她是前太子的妻子,當年前太子很多事情都交給她處理。
可以說她的影響力不比當今皇帝小。
甚至因為她的實力之強,人脈之廣闊,從某種意義上說,妖族、人族之中的相當一部分強者都聽從她的號令。許源都要過她這一關。
一念及此,江雪瑤拍拍楊小冰的手,輕聲道:
「你太好了,小冰,我先去點一些吃的看看有什麼吃的。」
說完起身朝食檔走去。
楊小冰把江雪瑤的神情看在眼中,不由暗暗點頭。
看來這件事對她很重要啊。
好吧。
到時候自己要好好陪著她,確保她的生日宴會不要出問題。
為了更好的幫上她的忙一
自己要儘快渡個劫。
許源是這屆新生第一個築基的,裴時毓是第二個。
自己要當第三個!
本來自己就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出身。
唯有從修為上入手,成為這一代的第三人,才可以幫好朋友撐一撐場面!
楊小冰暗暗下了決心。
另一邊。
男生寢室樓上。
陸依依正準備邀請許源一起吃飯,順便探討夜雨劍術,手機卻響了。
誰啊。
這種時候,噴。
陸依依拿起來看了一眼,又奇怪地看看許源,這才接通了電話。
「掌教好。」
「……什麼……真的……」
陸依依忽然激動起來,又看了許源一眼,說道:
「我馬上來……我跟許源在一起,好,把他也帶來,知道了。」
電話掛斷。
「什麼帶不帶我啊。」許源莫名其妙。
「我媽還活著一一掌教說你跟我一起來!」陸依依語無倫次地說著,放出陣盤,籠罩住自己和許源。………」許源。
陸依依的母親……不是困在北海遺蹟麼……
回來了?
據說她是妖聖的後人。
這一次回來,不知道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最好能讓妖族撤軍。
這樣一來,來年春暖花開,一切戰事止息,自己可以專心地修行,還可以出去旅遊一趟。
想去海邊走走。
吹吹海風。
喝喝啤酒。
什麼也不想。
許源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做好準備。
傳送法陣的光芒一閃,帶著兩人從寢室樓天離開。
皇宮。
陸青玄正在跟傅鏽衣說話。
忽見光芒一閃。
許源和陸依依一起出現。
陸依依環顧四周,問:「我媽呢?」
「她去崑崙山找妖聖去了一一最新消息是崑崙山上七十二所樓都已損毀,他們父女倆還在打。」傅鏽衣說。「傅掌教,您能去勸勸架嗎?」陸依依急聲道。
「不行,他們父女倆的事,整個妖族上下都不敢勸,何況是我一個外人?」
「那一一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我去勸她!」
「你也不必去,」傅鏽衣擺擺手,示意陸依依不要再說:「妖族終究是以強者為尊,你母親雖然性子急,但絕不是魯莽的人,你看好了,她敢打上崑崙,必有把握。」
「現在重要的是這件事。」陸青玄也開口道。
只見他隨手一放。
一個黑色的小鼎頓時浮現在虛空之中。
周天儀!
不過看上去它與以往有些不同。
一一在這小鼎之中,盛滿了密密麻麻的銅錢。
這些銅錢仿佛有生命一樣,不斷上下翻動,發出「嘩嘩」聲響。
「虞苔慕從北海遺蹟里找了這些銅錢出來,說是周天儀原本所配之物,讓我先帶回來。」
傅鏽衣說。
「師尊,這銅錢有什麼用?」許源好奇地問。
「看。」
陸青玄將手按在黑色小鼎上。
叮!
一聲輕響。
那些銅錢之中,有一枚彈出來,落在陸青玄手中。
陸青玄把銅錢展示給許源。
只見這枚銅錢上刻印著兩個字:
「囚犯。」
「這是什麼意思?」許源問。
「現在我再進入邊城,就會出現在牢房之中,半小時之後,鬼物攻城,我躲無可躲,就死了。」陸青玄道。「別人呢?」許源問。
「皆是如此,」傅鏽衣說,「所有人實力限制在築基和鍊氣境,牢房十分堅固,無法逃脫,半小時之後,妖鬼襲來,必死。」「所以這銅錢就是催命的嘛。」許源做了總結。
「我們決定讓你試試。」陸青玄說。
「我?為什麼?」許源奇道。
「參加過邊城之戰考核的高中生們,以及大一新生們,只要在這一戰里立下功勞,抽的銅錢就不一樣。」「有些人能抽到「刑滿釋放』的犯人身份,獲得自由之身,離開監獄。」
「一你拯救過邊城,我們想看看你能抽到什麼。」
「好吧。」許源道。
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自己再拒絕就顯得太假。
他將手按在小鼎上。
小鼎里的銅錢又開始「嘩嘩」流動,然後「叮」地一聲,飛出來一枚銅錢。
幾人一起望去。
只見銅錢上刻印著兩個小字:「先鋒。」
先鋒?
……你大爺,我可是在鬼物里當過先鋒的。
所謂先鋒不就是炮灰麼?
但是沒辦法。
所有人都看著,希望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自己也想看看人類的先鋒跟鬼物有什麼不同,更想知道邊城雁門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一一前太子為什麼要造一座這樣的城?
也許快接近答案了!
「開邊城之戰吧,我進去看看。」許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