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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成長(下)

2026-08-03 13:50:08 作者: 煙火成城

  第五百零二章 成長(下)

  黑炎酒吧。

  茜茜端著杯子,慢慢地小口飲啜著杯中紅酒。

  「是不是有些懷念?」

  小販在一旁說道。

  「懷念?」茜茜重複道。

  「對啊,你作為酒吧老闆,一定見過那個門的力量吧。」廚子說。

  「並沒有——那個門建成以後,據說連接著三界人族的傑作,是專門用來篩選和提升實力的地方。」

  「這件事情傳到古神耳邊,它終於再也坐不住。」

  茜茜說。

  「所以那個門其實一直沒有被用上過?」小販問道。

  「對,它直接被古神拆了——這次找回了它,才算是它第一次正式運轉,宇宙肯定也在高度關注這件事。」

  茜茜肅然說道。

  ……

  雷雨傾盆。

  天地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破廟中升起一團火光。

  許源坐在火前,神情有幾分凝重。

  「這是最高傑作。」

  鸚鵡的聲音響起。

  ——它已經化為一座雕塑,位於廟中央的供奉台上,無法動彈分毫,卻可以跟許源進行溝通。

  「我看不出這裡有什麼算得上是傑作。」許源道。

  「這是匯聚了三界精英們的智慧,乃是極其高明的道場,專門用來供修行者悟道。」

  「有效嗎?」許源問道。

  「沒來得及試過。」鸚鵡道。

  「那說個錘子,至少要證明有效了才可以拿出來用啊。」許源說。

  「我開一次可是很耗費能量的,你要珍惜。」

  「另外我感應到了黑暗階梯的規則力量……它似乎正在影響你。」

  鸚鵡雕像說道。

  「是啊,它確實正在影響我的生死。」許源說道。

  在他眼前,一行行微光小字已經迅速浮現:

  「利用此道場完成一次悟道。」

  「當你活下來,並且悟道成功,你才有資格帶領團隊脫離青銅,朝著更高等級晉升。」

  「失敗即抹殺,青銅團隊『唯尊凌霄』將從剩下的隊員中選擇新的首領。」

  「這就是你們團隊晉升的起始儀式!」

  原來如此。

  沒想到是這樣的挑戰。

  一個完全沒被用過的功能,要用自己做測試了。

  雷光閃過天際。

  破廟被照亮了一瞬。

  許源忽然朝廟門口望去。

  只見一名渾身披掛戰甲的骷髏站在廟門口。

  它手持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眼眶中鬼火幽幽,遠遠盯著許源,一動不動。

  許源看著它。

  少傾。

  骷髏搖搖頭,一步步退入黑暗中,漸漸遠去。

  「它為什麼不進來?」

  許源有些搞不懂。

  「你都不恐懼,它自然懶得進來,因為你已經過了恐懼這一關。」鸚鵡說道。

  「我為什麼要恐懼一頭骷髏。」許源有些好笑。

  「因為這裡的戰鬥真的會死啊,你不恐懼嗎?」

  「不恐懼。」

  「那不就對了,它覺得無法促進你的成長,所以就不進來。」

  破廟安靜下來。

  許源索性就坐在那裡,默默觀察陸朝武留下的種種戰鬥畫面。

  越看越覺得陸朝武真是一個天縱奇才。

  ——如果是其他人觀察這些戰鬥畫面,說不定能學到一招半式,甚至掌握某些強大的技能。




  他的見識超越了一般的修行者。

  所以他是在更高的層面去觀摩那些戰鬥。

  在他眼中。

  陸朝武,是被時代所限制的人。

  時代只有這麼多修行知識。

  所以陸朝武抵達了時代的上限。

  ——但這不是他自身的上限,一旦發現更高的境界,更強的對手,更完整的修行體系,他就會立刻變得更強!

  所謂「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說得就是他這樣的人。

  許源看著他的戰鬥畫面,仿佛看到了一尊戰神。

  從各種畫面完全可以看出來,陸朝武一生最大的抱負,最渴望的事,就是與人戰鬥,甚至是戰死。

  這時候。

  破廟外又有響聲。

  兩名渾身灰暗的巨人從雨水中走來,站在廟門前。

  它們盯著許源看了看,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不夠格……」

  鸚鵡低聲哼道。

  許源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細細地感悟那些戰鬥畫面。

  誠然。

  自己有冠冕。有意象。

  興許跟那些畫面中的陸朝武打,可以很快取勝。

  但如果不動用這些超常規的力量呢?

  只是作為一個人。

  一名修行者。

  追尋自己的武道。

  那又如何?

  在境界平齊的前提下,只是作為一名劍客與武者,自己能與之一戰嗎?

  許源靜了一息,忽然整個人騰起一股沖天的戰意。

  此時站在廟門外的,乃是一名金甲神人。

  ——在許源思索的這個時刻,外面已經輪換過好幾撥人馬了。

  神人看著許源,猶豫了下,搖搖頭,身形一縱,飛上天空,消失不見。

  「喲,神靈也覺得無法考驗你,先知大人。」

  鸚鵡吃驚道。

  許源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輕聲道:

  「雖然如此,它應該已經知道我需要什麼了。」

  話音落。

  廟外的黑暗中,走來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一開始,他的身形還有些虛幻,但當他步入廟中,整座廟的牆壁上頓時騰起密密麻麻符文,映照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形變得凝實。

  「這裡的建設者是我——我是三界之中歷經戰鬥最多的武者。」

  男人取出一雙拳套戴上,慢慢說道:

  「當所有的考驗都無法幫助你的時候,會觸發我親自出現,這個時候的我會有一個猜測。」

  「什麼猜測?」許源問。

  「像你這樣的存在,已經能在無窮無盡的戰鬥中活下來,甚至能戰勝各種不可想像的敵人。」

  「你需要的不是外界的考驗,而是從內心中去尋找真正的力量。」

  男人說完,在原地擺開拳架。

  整個世界開始震動。

  破廟中的那盞燈熄滅了。

  只有夜雨聲「沙沙」響個不停。

  雷聲在雲層上慢慢遠去。

  突然。

  一股刺眼的灼熱氣息從男人身上升騰起來,開始融化四周的一切。

  廟。

  燃燒了。

  兩人站在這火房裡,一人按劍不動,一人擺著拳架。

  男人開口道:

  「接下來的一拳,將蘊含雁門的全力一擊,它會逼迫你去尋找你內心中真正的力量。」

  「這一拳最終會殺了你。」

  「——除非你身上的力量有變化,也就是說,你突破了自我,這一拳才會停。」

  「它是真正的死亡考驗。」

  「當然我知道你擁有冠冕的力量,如果你要用它離開這裡也行,但以後你將很難遇到這殊勝的一刻。」


  「這裡有真正的死亡,有真正無敵的一拳。」

  「你可敢來接招?」

  許源尚未開口,對方忽然從原地消失,在他面前三米處踏前一步,揮拳前沖。

  簡簡單單的一記沖拳!

  整個世界在這一拳面前毀滅殆盡!

  天上天下,唯此一拳。

  它是毀滅一切的拳法,是遠古時代三界之中拳法大師的全力一擊。

  摒棄了所有的其他法門,只作為劍客去抵擋。

  ——能擋住嗎?

  廟倒塌了。

  火覆蓋一切。

  那一拳越來越近,已經到了許源面前。

  他心頭浮現出無數的應對之法。

  每一招都能抵擋。

  但每一招都是那麼平常,並非是自己心頭所想的一招。

  是啊。

  自己有無數劍法能抵擋這一招。

  這一瞬。

  許源心中忽然想起傅鏽衣的那番話。

  「為師不知道你在急什麼,總感覺你有做不完的事……」

  「……念頭太過繁複湍急,會影響你發揮自己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

  可笑。

  我哪有什麼真正的力量。

  我只是——

  只是一個來自地球的電競選手。

  手。

  握緊劍。

  拳已到了面前,不擋不行了。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所以我在急什麼?

  急著度過危機,急著保護別人,急著跟怪物比斗,急著變強……

  如果這些全都沒有。

  我心中最初和最後的那個念頭又是什麼?

  長劍出鞘。

  劍鋒映照著許源惘然神情,在虛空中輕輕一閃,化為虛招。

  他竟沒有接這一拳,而是朝後退去。

  「躲不掉的!你要死了!」

  男人怒喝一聲,身形如電閃一般欺近,拳上威力更盛大幾分。

  許源默然撞破火房,落在黑暗與夜雨之中。

  其實拋開一切,自己內心最本質的那個念頭,從來沒有「急」過,它一直在,一直支撐著自己,只是自己沒有察覺。

  長劍揚起來,輕輕揮動,映照著燃燒的破廟,從那烈焰中借來一抹光。

  光在劍鋒上跳躍,匯聚。

  然後——

  它開始燃燒。

  當!

  劍鋒抵住拳頭。

  「我有萬般法門,急切地做著各種事情,應對各種戰鬥,卻沒有用真心。」

  許源開口道。

  「什麼是你的真心。」男子問。

  「就是這個。」他握緊劍,抵住對方的拳頭。

  兩行虛幻的大字浮現在他背後: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而他的內心卻終於徹底平靜下來,臉上浮現出微笑道:

  「我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些拚盡全力去戰鬥的日子,因為我喜歡競技。」

  「然後……」

  「我想成為戰鬥中最強的那一個。」

  「一次次做到這件事。」

  「又或者做不到也沒有關係。」

  「夢想或許是需要去追逐,但無論勝負,我享受這個忘我的過程。」

  話音落下。

  長劍上的烈焰如太陽一樣灼熱。

  四周一切開始燃燒。

  天也燃燒。

  雨也燃燒。

  對方的拳以及整個世界都開始燃燒。

  他背後那兩行小字一陣模糊,化為全新的詩句: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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