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星漢吞界
遺蹟外。
路飛鳴突然出現。
他抬起頭，朝天空深處望去。
天外傳來的陣陣強烈波動，已經顯現出了事情的結果。
「它的團隊……也在晉升？」
「真是無恥啊，用自己的屍體，獻給自己，黑暗階梯法則不管這種事情嗎？」
路飛鳴呢喃著，忽然沖天而起，穿破蒼穹，抵達了三界之外。
黑暗虛空。
他懸浮半空之中，望向對面。
只見無邊無際的肉壁上，一個巨人緩緩凸起，然後脫離出來。
它看著路飛鳴。
「我始終無法理解，你為什麼站在宇宙那一邊。」
巨人說道。
「因為你太沒意思——甚至不如一塊糕點有意思。」路飛鳴說道。
「你難道沒有自己的追求和野心？」巨人問。
路飛鳴笑起來，說：「不要挑撥離間了，我很滿意自己的選擇。」
巨人沒有辦法再說什麼。
所有波動漸漸平息。
最終的判定結果出現了！
兩人略一感應，立刻就知道了那個結果。
——黃金！
雙方團隊皆達到黃金等級！
路飛鳴微微有些遺憾。
他完全能感應到，其實只差一點點，團隊就可以繼續朝上晉升一級。
就只差一點！
巨人握緊雙拳，爆發出怒吼聲：
「很好，終於迎來了結束一切的時刻——你誕生的太晚，很多東西都還不會，而我已經知道如何利用真理的力量。」
「這場戰鬥的結果很明顯。」
「我將是最後的勝利者！」
「我將沿著黑暗階梯一直朝上爬，最終獲得離開這裡的權柄！」
「信口開河。」路飛鳴嘴角微微一勾，滿眼都是不屑之意。
這傢伙的情報太少。
它以為同是黃金級團隊，就可以公平的打一場？
事實上。
作為第一個晉升青銅、白銀、黃金級別的團隊，「唯尊凌霄」一直有著那個特殊的團隊加庇：
真理涌動。
在團隊達到黃金級別後，這個加庇提升到了「高級」：
「真理涌動。」
「高級團隊技能，被動技。」
「描述：敵人施展的第一次攻擊，無論是什麼，都將被黑暗階梯所賦予的屏障抵擋住！」
——既然如此。
路飛鳴低喝一聲，放開全身的力量，任由洶湧澎拜的波動從身上散發出去。
「你想打一場生死戰？」
巨人獰笑起來，搖頭晃腦，戲謔地說：
「可惜啊可惜，你連自己的真理技都沒摸到門路，這樣也想跟我斗？」
「廢話真多！」路飛鳴喝道。
他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揮動拳頭。
巨人目光閃動，旋即釋然。
對方果然就像一張白紙那樣單純，除了拚命什麼也不會。
這既好也不好。
好的是自己不必擔心對方耍什麼陰謀詭計。
不好的是對方什麼也不管，只知道戰鬥，那自己將不得不正面迎戰。
……但是，在無比漫長的歲月之中，自己總是用盡一切手段，去爭奪各種利益，也很久沒有痛快地打一場了。
那就來吧。
「來！」
巨人興奮地喝了一聲，迎著路飛鳴的拳頭，咆哮著擊出一拳。
雙拳相錯而過。
巨人的拳被無形屏障擋住。
路飛鳴的拳卻直接擊打在巨人的身上，直接轟出了一個大洞。
巨人連同它背後的肉壁被擊穿，更有極其恐怖的餘波散發出去，將四周虛空中的一切器官血肉碾碎成泥。
「宇宙的屏障？你們二打一？」
「蠢貨，我這是團隊技能，來自黑暗階梯——你連這都不知道，也跟我打？」路飛鳴嘲笑道。
幾乎是一瞬間，巨人就知曉他說的是真話。
憑藉著真理的本源之力，它只需略動念頭，便能感應到那道屏障的構成以及來歷。
「讓你一拳又何妨，你這種玩意兒，我有千百種辦法收拾你！」
巨人抬手一指。
頓時有紅、黃、白、黑四種光芒從黑暗顯現，一下子罩住路飛鳴。
這四種光代表了巨人的真理技開端。
必須有「吞噬一切的偉力」、「同化靈魂的真理」、「重歸虛無的因果」、「汲取熵增的原熵」四種力量命中敵人——
真理技才可以降臨！
巨人目光緊緊盯著路飛鳴。
打中了！
真是個什麼也不懂的蠢貨，他任憑四種光籠罩全身，衝上來要打自己一拳。
讓你打中一拳又如何！
下一擊，真理技降臨，你就死定了！
轟——
巨人被一拳擊飛出去，撞爛了各種身體器官，一直退出去數千里之遙才堪堪停住。
好狠的一拳！
果然不愧是從真理中誕生的第三相。
但一切結束了！
巨人強忍劇痛，嗡聲開口道：
「真理吞噬——」
那無形的力量匯聚而來，在它的手指上化為不可匹敵的真理。
來了。
決定勝負與生死的這一刻，終於要到來了！
忽然。
黑暗中，有人輕聲念道：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巨人忽然冷笑道：
「何等凡夫俗子，竟敢來干擾真理的內戰，簡直是愚昧無知到了極點！」
卻見黑暗被照亮。
無窮無盡的虛空化為了大海。
日出月落，皆在海中，萬物星辰，如海中河流。
一道身影立於海上。
許源。
微光小字瘋狂的刷新在他眼前：
「繼『春曉』之後，你領悟法則意象，勘破道意，成就此意象。」
「以冠冕『時間囚籠之主』充斥其間，成就此冠冕意象——」
「星漢吞界。」
「冠冕類意象。」
「描述：你的下一次攻擊將密布於所有的時間維度，所有的空間維度，斬遍全時空。」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這一瞬。
巨人立刻就要朝著路飛鳴釋放那一記真理之術。
——但它卻挨了一劍。
這一劍並沒有路飛鳴那種毀滅三界的威力，也並不蘊含其他什麼殺傷性的力量。
它只是剛好觸發了「權能空無」。
「——時間囚籠展開後，你依然可以放入任何你（包括你的術法、兵器）觸碰過的東西，並且你可以從囚籠中取走任何存在。」
一瞬間。
巨人不見了。
在巨人的感知里，它卻覺得是對面的兩人不見了！
「躲起來了？」
巨人詫異道。
自己這樣的存在，只需動一個念頭，就能知道對方的所在之處。
但對方確確實實的消失了？
「我懂了……你們兩個聯手施展了一招……」
巨人呢喃道。
無數念頭在它心頭生滅。
它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
但這又如何呢？
從很早開始，自己就察覺到那小子身上的力量不對勁，肯定是從黑暗王冠儀式中得到了什麼。
很多歷史和片段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問題。
所以自己也早有準備。
一念及此。
巨人忽然從原地消失。
它回到迷霧海，上古遺蹟，進入那上古時代。
一處極其隱秘的山洞之中。
巨人先休息了一陣。
——路飛鳴那兩拳其實非常狠。
也是因為這樣，自己才又中了另一人的某種術。
原本自己在全盛狀態下，那種術也無法影響自己，或者說，影響極其有限。
但那是真理二相的生死戰。
巨人搖搖頭，蹲下去，伸手朝虛空中用力一抓。
一顆直徑兩米的琥珀被抓了出來。
這是眾生無法理解的真理技巧，自己可以把一個東西放在真理本源深處，不受一切力量的影響。
當自己把它取出來，它還保持著原本的狀態。
「出來吧。」
巨人開口道。
一道身影掙破琥珀，從地上爬了起來。
卻是一名身形矮小的老頭兒。
——第二象，孫智！
正是從許源那裡得到了「權能空無」的髓生夜主孫智！
「主人。」
老頭兒恭恭敬敬地行禮。
「你擁有我的一成力量，足以讓你察覺四周的一切因果……說吧，我到底忘記了什麼。」巨人悶聲道。
孫智細細感應四周，先是皺著眉，繼而恍然大悟，捶足頓胸道：
「主人啊！」
「那小子應該是獲得了黑暗王冠儀式的冠冕，而且是跟時間有關！」
「時間？」巨人道。
「沒錯，這個時刻乃是黑暗階梯剛剛頒布的時刻——他把您送回到幾天前了！」
「不僅如此，一切都倒退至此刻！」
「一切都要重來！」
巨人靜靜聽著，好一會兒才接話道：「時間倒退了？」
「正是如此啊，主人！」孫智道。
「我能感覺到自己中了一種術，因此而忘記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巨人道。
「他還記得——他肯定記得這幾天裡發生的事情，所以這就是他占據優勢的地方！」孫智道。
巨人緩慢地點了下頭。
搞清楚了。
對方的策略是不斷讓時間倒退，然後憑藉每一次重來所積累的情報，去快速提升實力。
同時。
自己遺忘了很多事情。
此消彼長。
這就讓對方占據了優勢。
「主人啊，您的團隊也沒有了！」
孫智惶恐地提醒道。
巨人略一感應，自己身上確實沒有什麼團隊。
「我之前已經建立了團隊嗎？」
巨人問道。
「是的，您親口跟我說過，根據您的估計，獻祭自己會讓團隊提升到黃金等級！」孫智道。
「看來他的時間類冠冕，可以改變我的狀態——」
「他讓我在時間中的狀態回到幾天前，回到那個尚未創立團隊的時刻。」
「這下全明白了。」
巨人嗡聲說道。
「主人，這可怎麼辦？」孫智惶恐不安道。
「沒事……既然知道了他的能力，」巨人臉上露出森然的笑意，「我有的是辦法躲起來，隱藏一切。」
「我可以跟他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