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勸降
一滴血。
血——
在萬千個身軀中奔流。
擁有著幾種特定血脈的人,在擊殺對方之後,將會獲得血脈的力量提升。
——又或是詛咒。
這是一件極其古老的事。
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下,人們通過爭鬥來決定食物和繁衍權力的歸屬。
又通過一場又一場死亡去摸索血脈提升的經驗。
漫長的歲月後。
在那個綠色的星球上,誕生了血脈修行的文明法門。
——如果不是三界文明突破了「意象」的修行法,宇宙其實會選擇這個通過血脈提升實力的文明,去實現黑暗王冠儀式。
許源眨了眨眼。
以「輪迴場」去感知一切,迅速得到了真相和答案。
這些人找自己,聲稱自己是少主,其實是因為自己的通幽術進階到了第三層。
他們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自己的血已經相當的「高級」,可以供這個文明中的好幾位大佬使用。
這才是他們口稱「少主」,前來尋找自己的原因。
自己甚至看到了抵消血脈吞噬過程中產生各種不良反應的方法。
不再需要萬物歸一會的血噬指環。
——這個建立在吞噬血脈基礎上的文明,意外地發展到了頂峰水準。
畢竟災厄都被最強的三界吸引走了。
許源嘆口氣,忽然抽出幽篁劍。
長劍出鞘的一瞬。
鏘鏘鏘鏘鏘——
遠遠近近,眾多修士全部抽出了兵器,眼睛死死盯著許源。
這下張鵬程也察覺不對了。
「沒事,我們團隊等級擺在這裡,只要你不出手,他們就奈何不了你。」
他偷偷傳音道。
「我知道,你先走,我隨後來。」許源回應了一聲,忽然用肩膀撞了張鵬程一下,直接把他撞進了那片光影。
——張鵬程被送進了上古時代。
那麼接下來——
許源又把劍收歸鞘中,一臉玩味兒地看著對面的修士首領。
「為什麼拔劍?」
他問對面。
對面那人眼皮子跳了跳,訕笑道:
「少主拔出兵器,我們還以為有敵人出現了——收兵器,都收起來!」
嘩啦啦——
一陣聲響。
所有人把兵器全收了起來。
鏘!
許源突然再次拔劍。
這次長劍上裹著一層凌冽的劍氣!
立刻——
鏘鏘鏘鏘鏘!
所有人再次抽出兵器,橫在身前,滿臉戒備。
但是他們抽出兵器的瞬間,許源又再次把長劍收歸鞘中。
這就尷尬了。
大家看著手上的兵器,再看看對方已經歸鞘的劍,慢慢明白過來。
——對方是在耍弄自己。
「為何拔劍?」許源再問。
首領苦笑道:「少主,您何必拿兵器跟我們開玩笑,這很危險的。」
「你們沒有意象,怎麼跟三界斗?」許源感興趣地問。
「意象雖強,但血脈也不弱啊,少主……您跟我回去,就會知道我們有很多應對意象的法門,我們才是最強的!」
「知道了,我知道你們的一切。」許源道。
對面沉默了下。
「您看您如今達到合體期,修行確實不易,還請您不要妄動——我們這裡至少有五個人的境界比你高。」首領道。
許源聽到這裡,忍不住嘆息一聲。
在黑暗王冠儀式降臨之前,雙方或許可以打得有來有回。
但現在黑暗階梯都出現了。
時代已經變了!
一個念頭從許源心中閃過,但因為不怎麼重要,許源暫時就沒有多想。
「各位,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們看。」
許源道。
黃金團隊的成員,攻擊低階團隊的成員,威力加持400%!
「不要耍花招,少主,你死在這裡,血就不太好處理了,雖然我們也有對應的手段。」首領道。
「……你說的對,謝謝提醒。」許源真心實意地說。
對方這麼多人,全是血脈堆起來的,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手段藏在暗中。
如果自己大意的話,陰溝裡翻船豈不是虧大了?
那就——
他的手再次按在劍柄上。
這一瞬,所有人仿佛都忘了什麼。
一抹暴漲的劍光橫貫四周,將所有人切成兩截。
劍回鞘。
400%威力,加持第二冠冕,擁有「命運欺詐」之力的意象劍法——
春曉!
也只有這一劍,能讓對方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斃命。
為了自己的安全,必須用這至高的意象劍法,殺光所有人才行!
不——
這還不夠。
血脈第三級的通幽術,就能隔著時空召喚大佬。
萬一有些人沒死透的怎麼辦?
許源不敢大意,長劍在虛空中奮力斬下。
夜雨閉籠,血泥生花!
無窮劍雨沖刷四周一切屍體,將他們細細地斬成泥,由這血泥中生出劍花。
——連續兩道意象!
許源疲憊地搖搖頭,心念微動。
「全部獻祭給宇宙。」
所有屍體消失一空。
微光小字飛快浮現在許源眼前:
「本次獻祭令宇宙獲得了相當不錯的能量補充。」
——你看,我說吧。
這些傢伙肯定不簡單。
剛才要是不盡全力去斬他們,還不知道會整出什麼么蛾子。
許源有些欣慰地朝下看去:
「你的團隊『唯尊凌霄』已做出足夠的貢獻,獲得了團隊晉升任務。」
「本次任務由宇宙主導,其名為:」
「勸降。」
「描述:回到你所構建的牢籠里去,跟古神進行一次懇切的交談,勸其放棄吞噬宇宙的念頭。」
「任務目標:無。」
「你只需要去做這件事就行了,無論後果如何,宇宙承認你的作為。」
「完成此任務後,你的團隊將晉升為『星辰』級。」
「——當你見到古神的那一刻,宇宙的意志將會降臨在你身上,以示誠意,並保護你的安全。」
所有小字一閃而去。
許源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
勸降?
古神做了這麼多事情,又是偷襲,又是打斷儀式,還常年吞食宇宙的眾生。
然而宇宙卻想要勸降它!
問題是古神投降了又如何?
——它會跟宇宙成為「好朋友」?
別天真了!
……說不定另有隱情。
算了,既然是任務,那就找個時間去完成吧。
眼下是不行的。
「春曉」這一劍極其消耗力量,自己起碼要休整好了,才可以動身。
但眼下有些尷尬。
「尼伯龍根」用來設置過去的十日時間,而「權能空無」只能在時間線段內隨意移動。
所以許源此刻反而無法隨便找個時刻去休息。
除非回到十日的牢籠里。
——但以他此刻的狀態,去見古神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
那就繼續留在遺蹟里?
不。
許源索性直接進入那片光影之中。
……
上古時代。
張鵬程忐忑地等待了一會兒。
卻見許源踉蹌著衝進來,幾乎快要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
張鵬程連忙扶住他。
「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行。」許源道。
「我還操心你別被那些人綁架了——那些人呢?」張鵬程問。
「我拒絕他們之後,他們很生氣,派出三個人跟我打,結果全被我打敗,灰溜溜里走了。」許源道。
「以一敵三?那確實很累,快休息一下。」張鵬程道。
許源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處寬大的木製場館,有點像是籃球館的規模。
地板上,鋪著一個個單人行軍床鋪。
傷病號們一人一個床,要麼陷入了昏睡,要么正在痛苦的呻吟。
——這是穿入上古時代的醫療場館來了!
許源是真累,找了個蒲團,就靠牆坐著休息。
「丹藥?」
張鵬程摸出葫蘆。
「不用,我吃了的。」許源搖頭。
這時有兩名修行者走進醫療館,轉了一圈,來到張鵬程面前。
「你朋友似乎很虛弱,但你沒受什麼傷,是嗎?」
對方問道。
「是。」張鵬程說。
「前線補充兵源,你可敢入伍?」對方問。
「有何不敢。」張鵬程道。
對方笑起來,滿意點點頭道:
「那你跟我來,上戰場前,送你一場造化。」
說完回身就走。
張鵬程卻沒有挪動腳步。
「你怎麼不來?」那修士問道。
「我朋友身體虛弱,離不得人,他恢復了,我才可以動身。」張鵬程說。
那修士竟也不怪罪,反倒露出欣賞之色道:
「你倒是仗義,也罷,我改日再來。」
說完便走了。
張鵬程找了個蒲團,就在許源旁邊坐下,雙腿一盤,把劍橫在腿上,警惕地看著四周。
「不必如此小心,這裡應該是陣地的後方,相對安全。」許源道。
「話雖如此,但你狀態不咋樣,等你好了再說吧。」張鵬程說。
許源閉上眼,默默調息。
渾身酸疼,四肢無力,靈力乾涸。
看來自己要繼續提升境界才是。
除此之外。
時間囚籠雖然困住了古神,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為了困住它,自己在時間上的能力被占用了。
自己抽不出力量構建一條新的時間線段。
因為那是古神。
自己必須全力以赴!
許源默默想著,逐漸進入定境。
張鵬程坐在一旁守著,一邊琢磨劍術,一邊觀察四周。
時間一晃而過。
傍晚。
許源睜開眼。
「如何?」張鵬程問。
「靈力恢復了三成。」許源道。
「甚好,甚好——有件事差點忘記告訴你,趙阿飛那一批單招的學生,也被派到迷霧海萊了。」張鵬程說。
「他們才鍊氣吧,怎麼鍊氣境也來了?」許源詫異地問。
「誰知道呢,感覺朝廷很急,也不知道在急什麼。」張鵬程道。
許源默默記在心裡,覺得回去後要問問陸青玄或陸依依。
外面響起一陣罄聲。
幾名修行者走進館內,開始分發一些乾糧和清水。
辟穀丹是沒有的。
現在是戰時,各種丹藥須緊著前線用。
許源和張鵬程各自得了一壺清水,一塊火燒饃。
此時無事。
兩人索性就著清水,一口一口把那饃饃吃了。
「這些饃饃加了幾種靈草,能促進身體機能恢復。」張鵬程判斷道。
「我感覺到了,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許源也道。
「要是再有點燒烤就好了。」
「你在做夢吧。」
兩人閒聊著,卻見白天裡見過的那名修士慌慌張張走進來,目光四下游巡。
「來一個修士,能做斥候的——五號陣地需要人手——要能做斥候的!」
他大聲道。
許源和張鵬程對望一樣。
找人找到醫療館來,可見是真沒什麼人能頂上去了。
只能讓傷病員再頂上去。
「你如何了?」
張鵬程問。
「恢復了四成。」許源道。
「那——」
「我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