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開始
北疆。
風雪連天。
一處人族小鎮。
妖族士兵把人類全部趕到廣場上。
為首的大妖站在高台上,聲音傳遍全場:
「聽好了,我們這次來,只拿牲畜礦石金銀,你們不用擔心死亡。」
「——畢竟我們已經停戰了。」
「都老實一點,懂了嗎?」
沒有人敢說話。
鴉雀無聲。
唯有寒風怒號,卷著雪花漫空飄舞。
這讓大妖滿意地點點頭,正要繼續嚇唬兩句,卻見兩名手下拖著一個男人,將其扔在廣場前的雪地里。
「這人怎麼回事?」
大妖奇道。
「將軍請看,他頭上有一個東西,我們懷疑是人類的術法把戲。」手下大聲道。
大妖朝那人望去。
只見那人穿得破破爛爛,渾身透著一股餿味,手上還拿著一瓶快喝完的劣酒。
一看就是人類裡面的破落戶。
但這人的頭頂上,懸浮著一個繚繞著黑氣的「魔」。
「你是修行者?」
大妖警惕地問。
「不……不是……」那人哆哆嗦嗦回應道。
大妖放出神念掃了掃。
確實是普通人。
可是他頭上那個「魔」字陰森森的,看一眼都覺得瘮得慌。
大妖的反應極其敏銳,很快發現廣場上的人群神情異樣,目光閃躲。
「說,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大妖朝一旁的人族內奸喝問道。
「將軍,這是個老獵人,摔了腿之後已經無法進山打獵,天天在鎮上混吃等死……他根本不是什麼修行者。」
人族內奸戰戰兢兢地說。
原來如此。
北地苦寒,生存條件惡劣,一個廢人自然是不受人待見。
大妖點了點頭,正要讓手下幹掉這個老獵人,威懾一下其他人類,卻發現那個老獵人露出痛苦神情。
卻見那人身形突然膨脹,一點點堆高,變化成一個三米多高的黑色怪物。
「是我們妖族?」大妖遲疑道。
——這怪物雖然有些像妖,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人戰慄,而且外形超出了大妖的見識。
它變成了一個長著五顆頭顱的黑色巨人!
大妖心生懼意,厲聲道:
「攻擊!」
妖族士兵們紛紛抽出兵器,立刻就要出手。
但是來不及了——
黑色巨人的五顆頭顱齊齊睜開眼,眼眸中迸發出黑色的射線,在廣場上來回掃動。
霎時間。
一切被黑色射線掃中的人類或妖族,身形接連崩解,化為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在射線上倒飛回去,被巨人吸收至體內。
「啊……我很痛苦……」
巨人跪在地上,不住地哀嚎著。
身上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燒,從肉體灼燒至靈魂,痛苦時時刻刻纏繞,沒有一丁點的停息。
巨人猛然仰起頭,望向天空深處。
它的視線仿佛穿透了萬里長空,看到了世界之外的景象。
力量……
需要更多力量,才可以回歸那古老而充滿善意的巢穴,與夥伴們團聚。
它們都在等著自己。
巨人緩緩站起身,朝著風雪的深處望去。
越過邊境線,就是妖族的地盤。
在山的那一邊有著妖族的部落,裡面一定有很多妖怪。
去殺了它們,積攢更多力量。
——只要有力量,就可以回歸那永恆庇護自己的巢穴!
……
羅浮。
教學樓前。
隱匿法陣停止運轉。
「那兒有個人!」
「快看,有人被釘在鐘樓上!」
「怎麼回事!快喊老師!」
學生們頓時發現釘在鐘樓上的男生,紛紛大聲叫道。
幾名同學飛上去,一起用力拔劍,然後把男生送下來,在廣場上做緊急治療。
教學樓的轉角處。
「行了,沒什麼大事兒,你去吃飯吧,別讓姑娘等。」孫長飛道。
「好,麻煩師兄了。」
許源轉身就走。
孫長飛則從教學樓後面轉出來,快步朝廣場上走去,一臉正氣地喝道:
「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什麼了?」
學生們散開。
孫長飛大步走進去一看,奇道:
「怎麼還是你!」
「老師你一走,那小子就用飛劍來扎我。」男生憤恨道。
「究竟是誰?你知道嗎?」孫長飛問。
「我說過了,一定是許源。」
「不是,我們這邊有幾名老師盯著——他在食堂——來人!」
孫長飛一招手,立刻有幾名老師飛掠而至。
「許源在哪裡?」
他大聲喝問。
「一直在食堂吃飯,我剛才盯著他。」一名國字臉、神情堅毅、濃眉大眼的修士沉聲說道。
「真的如此?」孫長飛瞪眼問道。
「羅浮門下,絕不敢偏袒一個學生!」濃眉大眼震聲道。
「好!」
孫長飛轉頭望向那男生:「你再想想,有沒有結別的仇?」
男生露出迷惘之色。
老師都作證了。
看來真的不是那個許源……
但那又會是誰呢?
不行!
這可跟想得不一樣!
他摸出一顆稀有級的療傷丹,一口吃下,奮力從地上坐起,朝孫長飛拱手道:
「多謝老師,我走了。」
「慢著!」孫長飛遞給他一枚玉佩。
「老師,這是……」男生疑惑道。
「護身玉佩,遇事捏碎,我會立刻趕來主持公道。」孫長飛說。
「謝謝老師!」
男生感激地鞠了一躬,拿著玉佩走了。
人群散去。
孫長飛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低聲問:
「查清楚了沒有?」
「這男生叫歐陽羽,是歐陽家的旁支子弟,這兩年以『切磋』之名打殘了五名同學,逼瘋了兩名女同學,沒有受到懲處是因為沒有證據。」
「——他有很多善後手段,也有一幫世家子弟跟他抱團。」
濃眉大眼道。
「從現在開始,不要講證據了。」孫長飛淡淡地說。
「是!」
修士們也散去。
孫長飛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忽然。
他垂下雙眸,輕笑道:
「有趣。」
——那個用來定位的玉佩被歐陽羽扔了。
果然心裡有鬼。
其實一般來說,越是世家子弟,越是謹慎,行事前一定會打聽清楚目標的背景。
對方明知道許源是羅浮山凌霄神宮掌教關門弟子,還敢去惹楊小冰,而且事後直接宣稱是許源所為——
這就證明他早就準備好了。
——他已經準備好對抗凌霄神宮,並且承擔這件事的全部後果。
既然如此。
我身為凌霄神宮大弟子,許源的大師兄,必須站出來應戰。
只要你再弄出丁點兒動靜,我就把你廢了!
……
食堂。
許源跟江雪瑤、楊小冰,張鵬程一起吃午飯。
幾人邊吃邊聊,正說得開心。
卻見那男生快步走進食堂,左右一望,然後朝幾人走來。
「我知道是你們。」
他盯著許源和楊小冰道。
「這是誰?」許源故意問楊小冰。
「我也不認識,不過我跟他說清楚了,以後希望他不要再來找我。」楊小冰說。
許源望著那男生道:
「這位同學,小冰已經拒絕你了。」
那男生卻在楊小冰得另一邊坐下來,開口道:
「許源是吧,我知道你跟太子關係好,也知道你得了法則之力,但在追求女孩這件事上,大家都是公平的,不是嗎?」
「你叫什麼名字?」許源問。
「歐陽羽。」
「歐陽羽……我不知道你仗著什麼,但如果說公平的話,楊小冰已經明確拒絕你了,你如果尊重她,就該有風度的離開。」許源道。
「她現在不喜歡我,不等於未來不喜歡我。」歐陽羽道。
眾人皆是一陣沉默。
這傢伙也太油了,但在愛情這件事上,你讓誰來插手都不合適。
許源眼神微暗。
經歷了血聖比賽之後,自己對惡意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強了。
從人類社會的歷史來看,任何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是從一些標誌性的小事開始的。
對方明知道自己跟太子郡主交好,又是掌教弟子,卻旗幟鮮明地來找楊小冰的麻煩,進而把自己也扯進來——
其背後必然是有準備的。
既然如此,讓我看看你們都準備了什麼。
許源的手按上長劍,準備起身。
忽然。
一隻小手按住了他。
楊小冰。
她沖許源搖搖頭。
「你想追我?」她問歐陽羽。
「對。」歐陽羽道。
「可是你太弱了——你天天不好好修行,只會死皮賴臉的纏著女生,結果卻根本打不贏我,這讓我怎麼喜歡你?」楊小冰說。
歐陽羽怔住。
不是——
等一下。
「我怎麼就打不贏你?」他問道。
「如果實戰的話,你會被我打得跪在地上哭,求我饒了你。」楊小冰平靜地說。
「不要自以為是了。」歐陽羽道。
「本來就是,你的水準這麼差,也不專心修行,纏著我幹什麼。」楊小冰嘆口氣,認真地說。
眾人轟然議論起來。
難道是真的?
那這傢伙也太次了。
這麼爛的修為,這麼垃圾的人品,還糾纏別人,這也太丟人了!
歐陽羽臉上掛不住了。
就算是為了世家的臉面,自己也要當眾洗刷這名頭才行!
「看來有必要讓你見識一下……我只需要三招就能讓你認輸。」
歐陽羽站起來,走到食堂的過道上說。
楊小冰一手按住許源,一手按住江雪瑤,慢慢站起身道:
「我只需要一招。」
沒有退路了。
「讓你先手。」歐陽羽道。
「那你會後悔的。」
楊小冰忽然起身,朝著歐陽羽衝去。
她赤手空拳,迎著歐陽羽的面門就是一掌。
「基本拳法?就這也敢說大話!」
歐陽羽哼了一聲,搶步上前,迎著楊小冰打出一拳。
眾人只見眼前一花。
轟——
楊小冰突然化作殘影,從眾人眼前消失。
她的動作太快了!
只見一個兩米多高的發光掌印拍開歐陽羽的拳,甚至還聽見一道清脆的「哢擦」聲。
好強的掌法!
這一掌拍碎了歐陽玉的胳膊,直接打在他胸口——
連他身上爆起的兩個防禦寶物都沒抵抗住,然後將他擊飛出去,遠遠撞開牆壁,一直飛滾到食堂外數十米開外。
「說一招就一招,你這麼弱,以後不許打我的主意。」
楊小冰脆聲說道。
鴉雀無聲。
——這也太強了。
一掌打敗同是築基的修行者,證明她的實力遠遠超過對方。
楊小冰走回去,輕輕拍了拍許源和江雪瑤,淡淡地說:
「放心。」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我怎麼不放心?食堂的維修費我出了。」江雪瑤道。
「吃飯,吃飯。」許源也遮掩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楊小冰動用了法則『烹飪』,把你的靈力、江雪瑤的靈力和她自身的靈力融而為一。」
「你們三個人的靈力經過『烹飪』,一舉達到元嬰中期,並同時具備雷、火、金、暗、水五種靈根屬性。」
「楊小冰灌注五種靈根屬性,以融合的靈力打了一掌。」
「楊小冰解除『烹飪』法則,把你的靈力還了回來。」
她用了法則!
——這麼打簡直不要臉!
不對——
這麼打簡直太機靈了,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