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合作
長刀奮力朝下一斬!
怪物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從視線中消失,
一切都在倒退。
下一瞬。
它發現自己回到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時間類冠冕。」
怪物低聲道。
許源沒有說話,只是仰頭望著天空。
天外的能量波越來越密集。
有什麼東西來了!
「冠冕的力量很好用,但在這個時刻,你困住我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人類的惡意不絕,我就將永世存在。」
怪物道。
說完這句話,它也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早一點結束吧。」
話音落下,怪物再次從原地消失。
這時候,許源才吐出一個字:
「汐。」
汐臉上的擔憂與緊張頓時消失,轉而露出笑容道:
「主人不玩了嗎?」
「對啊,真不知道這怪物從哪兒蹦出來的……天外可能發生了一些事情。」許源道。
他抽出長劍,回身一刺。
被汐的「時停」定住不動的怪物,頓時被這一劍捅穿了頭顱,然後切成兩截。
剛才她確實被怪物的凝視困住.
——但這不妨礙她施展技能。
只是許源給了她眼神,希望自己出手試試怪物的虛實。
她就演上了。
眼下怪物一死,天空中的魔眼也隨之消散。
但是許源和汐都知道,它能憑藉惡意再次復活。
在它復活之前——
「來吧,讓我看看你是什麼?」許源喃喃道。
天上的雲散開。
無數閃耀著銀色光芒的蟲子從天外飛來。
這些蟲子就像甲蟲一樣,身上不斷爆發出振動的響聲,窸窸窣窣地啃食著虛空。
它們越來越多。
——可是它們在吃什麼?
只見隨著它們的進食,四周的雲被動「吸」過來,卻又沒有任何變化。
雲沒有變化,空間消失了。
「是空間。」許源自言自語道。
被蟲子們啃噬的地方逐漸消失,產生了一個「坍塌」現象——
它們在吞吃空間維度!
「汐,你去天外看看,到底怎麼回事。」許源道。
「是!」汐應了一聲。
「等一下!」許源忽然又攔住她。
汐順著許源的目光望去,忽見另一片天空的深處,悄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影子在極高的天空中緩緩前行。
有些修行者飛上去,想要查看情況,卻被那影子噴了一口冒著綠光的火焰,直接燒成了飛灰。
這還不算完。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浮現心頭。
兩人一起扭頭望去,只見剛才殺死的那魔物再次復活了。
但這次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急聲道:
「快想辦法,你們這些人類!」
「怎麼了?」許源問。
「世界正在飛墜,這一點你們知道吧?」怪物問。
許源點頭。
「我已經感覺到了,再過三個小時,世界將墜落至無邊無際的腐蝕星雲魔主——它強大無比,而且正在腐化變異,它會殺光人間界的一切!」怪物道。
「我們都不急,你急什麼。」汐不屑地說。
「該死,人類要是死完了,我還沒獲得足夠的力量,我也會被分解消化!」怪物叫起來。
許源和汐對望一眼。
——原來這怪物也挺理智的嘛。
「忘記了……你們並不是這個世界最強的人,我要去找其他人類合作。」
怪物沖天而起。
這一刻。
它甚至放棄了殺死許源,而是飛上天空,朝著地平線的方向遠去了。
「要追上去殺它嗎,主人。」
汐問道。
「沒有意義。」
許源低聲喃喃。
如今他乃是元嬰期修行者,對世界的感知早就今非昔比。
以他的靈覺,完全可以感應到,更多的、更加繁複的能量波動從天外傳來。
以人間界為參照物,可以發現很多能量波動正在「飛退」。
這是因為人間界正在朝下墜落。
同時又有一些強大的能量波發現了人間界的動靜,正在從更遠的地方追上來。
照這樣看,三界的處境將越來越危險。
許源閉上眼,再次睜開。
視網膜中,那個沉眠的小女孩悄然浮現。
「喂喂,別睡了,我要聯繫冥河,用什麼方法比較好?」許源問。
小女孩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沒睜,只是抬起手捏成十幾個變換的術印,囈語道:
「用這個術……你的靈魂將抵達她的面前……」
許源看了一遍,迅速跟著捏動術印。
「汐,你保護我的身體,我去一下就回來。」
「是,主人。」
話音剛落。
許源手上的術法成了。
他神情呆滯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靈魂卻在術法的牽引下,迅速穿透時空限制,一下子抵達了某個神秘之所。
……
這裡是天外無盡的晦暗深處。
血肉蠕動不休。
從遠處望去,只能看到無邊無際的血肉。
在這血肉之中,有一座雄偉的宮殿,完全由白骨鑄造而成。
冥河站在一處面向無邊深淵的露台上,負著雙手,靜靜地看著外面的動靜。
「毀滅……就要開始了……」
她神情有些惘然。
忽然。
一股奇異的氣息出現在露台上。
許源隨之出現。
他渾身散發出虛無的光,輕輕落在地上不動。
「三界正在下墜,不知去去往何方。」
許源道。
「眼下我懶得找你麻煩——大家各安天命吧。」冥河淡淡地說。
許源笑笑,說道:「不如我們合作。」
「一切都在腐化變異,一切又都在誕生自我意識,而我也正在不斷轉化改變,我可幫不了你們。」冥河說。
「但我能幫你。」許源說。
冥河冷笑了一聲,滿是嘲意地說:
「全部人類加起來,也不夠我一隻手打——我之所以沒有毀滅三界,是因為它原本就應當存在。」
「原本就應當存在?這是什麼意思?」許源問。
「當古神醒來的時候,需要生鮮的食物為它提供營養,這能幫助它快速恢復力量。」
「所以你們處於『保鮮』模式。」
「這才是我手下留情的真正原因。」
冥河一邊說,一邊盯著許源,臉上滿是不屑一顧之色。
許源卻道:「現在你多了一個不殺人類的理由。」
「什麼?」冥河問。
許源答非所問道:
「看來我們有一個共識——」
「食物是有保質期的,一旦過了保質期就會壞掉,再也不能吃了。」
「若讓食物一直處於保質期內,那麼它應該就沒有問題。」
「這對於你來說也是一樣。」
「我能讓你不變質。」
「怎麼做到這一點?」冥河問。
許源道:「時間是衡量一切變化的尺度,而它在我手上是一條線段。」
「每當你要變質的時候,我就把你從時間的末尾放回時間的開頭,這樣你就可以一直保持自我。」
「——我相信你體會過這一點。」
「尼伯龍根。」冥河道。
「對。」許源說。
冥河臉上的輕蔑消失一空。
她再次望向露台之外的無邊黑暗,良久才開口道:
「你需要我付出什麼?」
許源道:「三個小時後,人間界將墜落至一個極其厲害的長生種附近,只要你保護人間界,我就保你不會腐化變異。」
冥河思索著說:
「再過一會兒,人間界就會墜落至腐蝕星雲魔主附近,它正在變異,情緒暴躁……你們的世界要滅亡了。」
「這麼危險?」
「本就是如此。」
「不如我們合作吧,這樣的話,你我都有活路。」許源道。
「我打不過它。」冥河道。
許源怔了怔。
「你也有打不過的?」
「對啊,所以你回去吧,不是我不幫忙,是真的沒辦法。」
冥河一揮手。
許源身上的術法頓時變得紊亂,繼而整個身形變得模糊不清。
他從這裡消失了。
直到這一刻,冥河臉上才浮現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她感受著虛空中逐漸消散的力量波動,低聲自言自語:
「誰要跟你合作?」
「冠冕才是真正恐怖的東西,它的力量過於強盛了,它能毀滅一切——你們人類也是捉摸不定的物種,就像宇宙一樣。」
「所以——」
「從始至終,你們都處於古神的控制之下,在它的詛咒里自以為是的存活著,即便是獲得第一重冠冕,也沒有任何希望。」
「……遠離你們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