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萬相胎藏·陰影種魔
街道兩邊，皆是萬丈懸崖，黑暗深不見底。
「……代價太大了，也不知道成沒成。」
幫閒朝許源望去。
許源被無數靈光線裹住。
那些靈光線就像是蠶吐絲形成的繭，不斷地散發出亮光。
亮光越來越弱。
終於。
所有的發光線條抽離，緩緩收回去，沒入街道兩旁的黑暗深淵，消失不見。
許源站在原地，手上只有一根靈光線。
連結結束了。
他眼前瘋狂閃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已獲得相應的長生種終極奧秘法（不可修習），其名為：」
「萬相胎藏·陰影種魔。」
「古神奧秘術法一階段，起始術法。」
「描述：古神的力量猶如真理源泉的胎藏萬相，覺醒為陰影種魔，在真理的見證下，與宇宙的熵生物進行代表真理兩面的交鋒。」
「陰影種魔的初始戰鬥水準比最強的冠冕者強一個境界，並將在每一種類型的戰鬥中與冠冕者競爭，一旦獲得勝利便會進化為觀察者。」
「在觀察者的凝視下，你將立刻進入『坍塌』狀態，從而靈魂永滅，你的一切都將歸於古神所有。」
「一旦認定無法擊敗和吞噬冠冕者，『陰影種魔』將開啟無差別殺戮，滅盡眾生，令一切存在全部『坍塌』，以獲得力量朝更高級別進化。」
「當『陰影種魔』進化的時候，你可以獲得新的提示。」
一切異象突然消失。
許源出現在兩位儀式執行者面前。
「有消息了？」
小販問。
許源點點頭。
「有辦法戰勝古神嗎？」幫閒問。
許源陷入沉默。
這個術法也太變態了。
起始就比我強。
凝視我後，我就要「坍塌」？
而且一個術法竟然還分階段！
它不是那種「守規矩」的術法——
它如果打不過你，就會開啟無差別的殺戮，然後自動進化。
這超越了許源的認知。
「我得想想。」
許源道。
「當年在黑暗王冠進行到第二重儀式的時候，古神就是用這一招殺死了所有可能獲得第二重冠冕的人類。」小販道。
「當然人類全部釋放出法則級意象，也重創了古神。」幫閒說。
「但終究沒有人獲得第二重冠冕，人類文明開始步入毀滅。」小販道。
「我們的意思是，你要快一點想。」
許源心頭浮現一陣緊迫感。
他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鎮魔天尊臨別之際，讓自己打碎聖物。
——他難道是閒得沒事？
所以答案其實就在眼前了——
那個名為「萬相胎藏·陰影種魔」的術，馬上又要來了！
可是！
可是！
古神已經死了啊！
「古神不是死了嗎？」許源問道。
幫閒道：「古神從來沒有信任過監督者，它的術一直潛伏在人間界，直到它死的時候——」
「那個術會再次爆發，徹底帶走所有活著的人。」小販說道。
「你們見過那個術？」許源道。
一陣寂靜。
兩人沒有回答。
但許源從他們臉上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已經過去了許多紀元，人類文明也毀滅了許多次。
然而聖遺物上具備靈智的力量體，在這時候回憶起當年的那一幕，還是流露出了屬於人類的恐懼神情。
「反正你記住一點。」小販說。
「什麼？」許源問。
「那個術，它是活的。」
幫閒道。
許源看著兩人，不由陷入沉吟。
這兩個人說起那個術，表情就像剛剛見過鬼一樣。
為了探查這個術的秘密，廚子已經不在了。
並且現在完全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自己只能應戰。
「那個術什麼時候會出現？」他問道。
「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絕對不會太晚。」小販道。
忽然。
三人背後響起一道聲音：
「其實我已經來了。」
小販、幫閒的身軀被飛來的流光打散，化為虛無。
只剩許源還站在原地。
他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三米高的怪物站在街道盡頭。
它渾身繚繞著黑暗氣息，體表如同甲蟲一樣，外殼上懸浮著無數的渾濁符文，外殼內部卻是層層摺疊的黑色血肉組織，表面浮現不斷吞吐、收縮的肉質吸盤。
它沒有真正的頭，脖頸上是一個不斷蠕動的「臉巢」，不斷變換成各種人類的面孔，唯有一對鼓脹的墨色複眼恆定不變。
它沖著許源露出微笑，開口道：
「二段的凝視，魔瞳怒目，摧毀一切構成物——這是不是比你身上那個一段的『注視』要強？」
「陰影種魔？」許源問道。
「正是——你應該感到慶幸，我現在的實力只比你高一個境界，所以你還能多活幾分鐘。」陰影種魔道。
它放出渾身的力量波動。
在這波動之中，既有靈力波動，又有長生種的三系能力波動。
化神境界。
凝視二段、囈語四段、維度二段。
果然都比自己高一個層次。
「原來如此……但你不可能勝過我。」許源道。
「為什麼？」
「因為宇宙站在我這一邊。」
對方的笑容消失了，臉色變得陰鬱肅殺，輕聲道：「古神是和宇宙平齊的存在，我根本就不需要宇宙的加持。」
許源沒有說話。
剛才那句話只是試探。
此刻看著陰影種魔的神情，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1、這個術雖然說雙方實力平齊，但對方一定不具備冠冕，不然的話，古神豈不是直接可以獲得所有人的冠冕？
2、聖尊說過要好好利用冠冕，此刻對方的反應也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你是怎麼出現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雁門也不是隨便進的地方。」許源問道。
「我一直都在——從無數紀元之前，我就籠罩著三界——如果有哪一天，人類知道了我，我就會具現出來，完成最後的收割。」
陰影種魔故意嘆了口氣道：
「你們人類還真是可悲，輸過一次還不甘心，苟延殘喘了這麼漫長的歲月，然後又要迎來命中注定的潰敗。」
許源目光微凝。
這個術太狡猾了。
它平時不會啟用，一旦有人知道它了，它才會出現。
所以一切都被古神設置好了。
從當年那一戰之後，人類如果老老實實當糧食，那就永遠是古神的糧食。
如果人類開始想辦法對付這個術。
它就會立刻出現。
它一出現，且不提戰鬥上的勝負，起碼古神就立刻獲得了預警，知道人類要反抗了。
真是一個完美的術。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水準。」許源抽出了腰間長劍。
「不。」陰影種魔道。
「？」許源。
陰影種魔露出詭異的笑容，豎起一根手指道：「人類的聖遺物耗盡絕大部分力量，推演了我的力量構成，以便讓你心中有數。」
「但我呢，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所以我現在認定無法戰勝你，也無法吞噬冠冕者。」
話音落下。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許源怔了一瞬，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不！」
他厲聲喝道。
但是來不及了——
只見虛空中浮現出一行微光小字：
「『陰影種魔』已認定無法擊敗和吞噬冠冕者。」
「『陰影種魔』將開啟無差別殺戮，滅盡眾生，令一切存在全部『坍塌』，以獲得力量朝更高級別進化。」
「開始！」
轟——
黑色的光影從種魔身上爆發出來，橫掃虛空，破開雁門的結界屏障，朝著人間界席捲而去。
天地萬物，乃至一切眾生，只要被這光影觸碰，立刻縮小為黑色的光珠。
密密麻麻的光珠倒飛回去，湧入陰影種魔的身軀。
陰影種魔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真是愚蠢，你以為我會傻傻的跟你打一架？」
「我只會直接毀滅人類的一切！」
「等我化為最強形態，我捏死你就像捏死——」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黑暗光珠從陰影種魔身上飛出去，重新回歸原位，化為人間界的天地萬物。
一切開始倒退。
倒退。
倒退——
霎時間。
陰影種魔消失。
被它一擊打散的小販、幫閒再次出現。
「……剛才我死了？」小販道。
「是的，被什麼東西打死的，我也是一樣。」幫閒道。
一道流光飛掠而來，再次將兩人打散。
陰影種魔。
它再次出現在街道的盡頭，神情肅殺地朝許源望來。
「你倒退了時間？」
它問道。
「因為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許源道。
「什麼？」陰影種魔問。
許源抽出簽子看了一眼，只見「喜樂帖」那一面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下方只有幾個小字：
「真好啊，竟然是這樣，太好了。」
……這是自己的真實想法。
但是……
「我要檢討一下，因為我這個人喜歡戰鬥，也樂於接受別人的邀請，玩一場高水準的競技。」
許源收起簽子，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你好好跟我打，我也會認真地戰鬥，在遵守規則的情形下，與你公平競技，充分享受戰鬥帶來的樂趣。」
「但你直接跳過戰鬥玩毀滅——」
「老實說。」
「誰不會呢？」
「或許我該重新介紹一下自己。」
「你是冠冕者？」陰影種魔問道。
「倒不是要說這個。」
許源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我是人類歷史上最善於尋找BUG，利用各種漏洞去戰勝敵人的人。」
「誠如你所見，剛才我沒有領會你的真正邀請。」
「現在——」
「我想跟你比一下，誰更無恥。」
話音落下。
他頭上浮現出日月冠冕的微光。
時間再次倒流。
一切都在「尼伯龍根」的作用下，迅速朝回倒卷。
飛閃。
飛閃。
在漫長的時間線段上，起點被設置成功了！
天地再臨，一切如初。
許源忽然出現在碼頭上。
只見墟門的人一個接一個出現。
「葬愛老大！」
葬鈴興奮地喊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先回去吧。」許源道。
「老大，你不跟我們回去嗎？監督者說了，有根權杖要傳承給你。」葬鈴道。
「我已經得到它了。」許源道。
他一招手，權杖頓時出現。
「原來如此，難怪我們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它！」眾人恍然大悟。
「你們先回去吧，安排好組織的日常事宜，等我消息。」許源說。
「是！但是您有什麼要忙的？我們可以為您效力！」
「不必了。」
「……是。」
眾人到底是不敢違背他的命令，而且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只好迅速離開了。
許源離開那個隱秘的貨櫃，在碼頭上走了一陣子。
此時風和日麗，海天一色。
陰影種魔還沒到出場的時候。
「來份薯條。」
許源走到碼頭邊的商店，朝裡面的店員打招呼道。
——不就是玩Bug嘛。
這個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