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長生問道
劍氣?
這不對。
他什麼時候放出的劍氣?
自己怎麼沒察覺?
不——
自己全程戒備著,他不可能突然傷了自己。
獅子搏兔猶盡全力。
自己也要全力以赴,避免陰溝裡翻船的情形!
「斬。」
宋建州低喝一聲,渾身爆發出細密而磅礴的劍氣,凌空匯聚成百米長的巨型劍影,直取許源而去!
與此同時。
「舞。」
許源吐出一個字。
小樓前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道路,兩旁皆是紅牆綠瓦,有一枝枝杏花伸出牆頭,迎風飄搖。
霎時間。
宋建州渾身破開千百道血口子,爆發出漫天血霧。
這一下就打斷了他的劍訣,令那巨型劍影變得模糊不清。
——法則意象·血泥生花!
此乃夜雨閉籠的後續意象,以無形劍氣侵入敵人體內,破壞一切,以血塑形,延展成花,透體而出。
「我知道了,在我轉化你的劍術之際,你就施展了這一意象!」
宋建州說著,狂笑起來,張開雙臂道:
「但是這樣的攻擊有什麼用呢?」
「在『轉化』法則面前,一切攻擊都將為我所用!」
宋建州舍了巨劍,手上術訣一變。
——法則意象·百鳥畫春!
巨型飛鳥突然爆開,散成一群群飛鳥,鋪天蓋地的迎向許源。
每一隻飛鳥都具備一種法則。
這些飛鳥加起來,足有百種法則之力!
飛鳥紛紛揚揚落在小路兩旁的杏花枝頭,開始輕輕啄著枝上花朵。
一時間。
小樓春雨時,鳥鳴杏花上。
好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然而這實際上卻是兩位修行者的意象之爭,更是他們的生死搏殺!
「你的這道意象不錯,我就收下了。」
宋建州狂笑著,奮力催動那些鳥兒啄取杏花:
「哈哈哈哈!我每次對敵都會收集敵人的一種法則,然後保存起來——」
「現在我的意象散為百鳥,就等於是一百個修行者的意象在跟你交手,同時還在轉化你的意象。」
「武道友,現在跪地認輸,尚可活命。」
許源卻神情平靜,手持術訣,低聲道:
「快!」
一行行小字迅速浮現在他眼前:
「你以無形劍氣命中宋建州,『南燭夜』被觸發。」
「本次汲取了敵人的靈力。」
「無形劍氣再次命中宋建州,『南燭夜』被觸發。」
「『南燭夜』被觸發;」
「『南燭夜』被觸發;」
「『南燭夜』被觸發;」
「……」
許源渾身靈力暴漲。
無形劍氣斬擊的頻率有多高,他的靈力恢復速度就有多塊。
眼見數不清的飛鳥俯衝至眼前——
那個宋建州無法預料的情形出現了。
所有劍氣、力量、靈力波動全然消失一空。
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他的法則意象·百鳥畫春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飛鳥直接從半空中化為虛影。
虛影消散。
只剩宋建州一個人輕輕落在地上。
劍光一閃。
一道鋒利的血線在他脖頸上慢慢延伸。
「不可能……我的意象……是無敵的……」
他吃力地說。
「確實很難對付,」許源真心實意地說,「『轉化』法則確實是極其高深的法則,我沒有辦法越過它去攻擊你。」
宋建州瞪著他,就好像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們。
「可是你靈力用光了。」
許源道。
「我抽乾了你的靈力,你就無法施展意象了。」
宋建州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是的,你很強,法則意象也很生猛,我沒找到對付它的辦法——但如果你沒有靈力的話,這麼強的技能就出不來。」許源道。
幽篁劍上血輕滴。
許源靜靜地看著宋建州,將長劍上的血水抖盡,插入寶鞘之中。
開始計時。
每過一分鐘,下一招消耗的靈力就少10%。
對面。
宋建州的頭顱再次被切下來,在地上滾出去幾米遠。
這一次。
他油盡燈枯,沒有絲毫靈力阻止這一切發生了。
他死了。
一陣掌聲忽然響起。
伴隨著這掌聲,許源眼前忽然浮現一行行猩紅色小字:
「一直觀察著你的怪物藏身維度,直到此刻才決定現身,這是因為你的價值超過了宋建州。」
「第二場決鬥開始。」
許源心頭一沉,目光愈發冰冷。
多虧昨天休息了一整天。
而且剛才這一戰,體力消耗也不大。
還吸了不少靈力回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算是完成了「熱身」。
卻不知接下來要面對的又是誰。
那聲音再次道:
「明明是人類,卻給我以長生種的感覺,我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
長生種?
地上。
宋建州的屍體旁。
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爬起來,撿起頭顱,重新安在無頭屍體上。
「我要用這具身體跟你交流。」
影子解釋道。
說完它朝下一撲,沒入宋建州的屍體。
一息。
兩息。
三息。
宋建州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摸著自己的脖頸,聲音沙啞地說: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的戰鬥風格。」
「什麼風格?」許源問。
「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你的每一次應對都充滿了思辨。」宋建州說。
「其實我更喜歡憑本能去戰鬥,那是享受;思辨則是為了求生。」許源解釋道。
「本能麼?你何不直接用我們長生種的能力戰鬥?」宋建州問。
「我剛學會法則意向,需要跟人切磋一下,交流促進。」許源說。
「……人類真是有趣而又悲哀,但作為長生種來說,出手就立刻要取敵性命。」宋建州道。
他抬起手,指了指許源頭頂。
許源抬頭一看。
不知何時。
自己頭頂上,懸浮著一團黑色的東西,正不停地變幻形態。
許源瞳孔驟縮。
這一幕是如此熟悉。
他幾乎是立刻想到了未來的那個時刻,出現在世界各地的「魔」。
果然。
下一秒。
那團黑色物體漸漸演化成行,化為一個大大的「魔」字,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他頭頂。
「你值得我用能力來全力撲殺。」
宋建州說著,身上散發出一道道水波般的黑影,旋轉著衝上天空。
烏雲散開。
許源慢慢抬起頭,頓時看到了那驚人的一幕——
正對著這片城市的天空上,一顆黑色星球懸浮不動。
在那星球表面,布滿了一個個長方形的黑色格子,看上去就像棺槨,又像是蜜蜂的蜂巢。
每個黑色格子裡都放著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屍體。
密密麻麻的屍體充斥整個星球,而這顆星正緩緩朝天穹之下降落。
「這是第四段的囈語與維度融合而成的能力,也是我們長生種的終極能力——你現在就要死了——不過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宋建州低聲喃喃道。
「我哪裡奇怪了?」許源問。
「如果你是人類——人類的恐慌呢?憤怒呢?歇斯底里的咆哮與拚命的術法呢?我一個都沒看到。」
「可是你作為長生種的話,看到這終極的維度與囈語,依然沒有反應。」
「或許你準備投降?」
宋建州問道。
「我不打算投降,」許源按住劍柄,繼續道:「你的話太多了,現在讓我們完成這場戰鬥吧。」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動自己的獨有囈語。
「停。」宋建州突然道。
「?」許源。
「你身上的氣息是命力……這不會騙人,你絕對是擁有終極能力的長生種,現在我們停止戰鬥,你跟我去天外,接受古神的印記,然後你就自由了。」宋建州說。
「……你說的自由是指什麼?」許源問。
「可以隨意活動而不受古神的攻擊,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宋建州道。
「可我現在也很自由啊。」許源道。
話音落。
他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在天穹深處,在無盡虛空,在眾生萬物所遍及的一切世界,在無盡毀滅遍布的宇宙墳場,在所有因為真理本源而誕生的所在——
一股無形的意志顯現了。
它脫離了原本所默守的「無情無我」、「先天衍化」等各種界限,傳遞了一個念頭。
殺。
「殺。」許源在心中念了一句。
看來比起人類的背叛,長生種的背叛更讓它憤怒。
為什麼呢?
許源默了一息,很快就想通了這件事。
單獨的人類個體實在是捉摸不定,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做什麼。
正是由於這種不確定性,他們才會背叛宇宙。
但也是這種特質,讓他們有了無限可能。
宇宙不會跟這樣的生命計較。
可是。
長生種就不一樣了。
長生種是宇宙定下的標準,是衡量眾生的尺度。
當「尺度」開始背叛,就意味著它將以古神的標準重新衡量眾生。
符合古神標準的眾生,才可以繼續存在。
違逆古神,就會消亡。
——這是要斷了宇宙的根!
這一刻。
許源感受到了宇宙的意志。
只有一個字——
殺!
許源的手在劍柄上輕輕摩挲。
忽然。
他那修長的手指動了一下。
虛空中立刻顯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發動『權能空無』,把自己的佩劍『幽篁』放入九分鐘後,又從九分鐘後取出了屬於那個時刻的『幽篁』劍。」
「你的劍鞘持續施展『暮雲初雪』,已積滿九分鐘,已為你的下一招提供了靈力消耗減免90%的效果。」
「你隨時可以出劍。」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瘋狂的戰鬥。
長生種之間的獵殺,會更加離奇、激烈、兇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