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算了，都幾把哥們
鐵鍋里「咕嚕咕嚕」冒著泡兒。
牛肉燉得軟爛，肉湯里放了胡蘿蔔、花椒、香菜，還有千張和土豆。
香氣濃郁。
許源舀了一勺子牛肉，連湯汁一起淋在白飯上，端著碗就吃了起來。
「味道不錯。」
「謝謝誇獎，我很努力才做到這種程度。」路飛鳴道。
「所以你現在的興趣是做飯？」
許源一邊吃，一邊問道。
路飛鳴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旁邊，以「評判」的姿態，把每樣食材都挑挑揀揀的吃上幾口。
「倒不是喜歡做飯，只是喜歡燉牛肉。」路飛鳴說
「奇怪的愛好。」許源道。
「這是一個人的終生夢想——能做出絕對美味的燉肉，然後來店裡吃的人絡繹不絕，生意興隆。」
「原來是夢想，好，我再支持一碗。」
許源又添了一碗白飯，從鍋里舀湯和肉，繼續吃著。
在上古時代戰鬥了那麼久，又去見了古神，忙得團團轉，自己也是餓了。
「有件事要問你。」路飛鳴道。
「說。」
「我怎麼感覺這個黑暗階梯法則，我也出了一份力……而且是從契約方面出的力，我、古神、宇宙都在這契約中，支持這個規則的存在。」路飛鳴皺著眉頭道。
許源頭都不抬地接話：
「當初不是你發現那些收集真理之力的人，還打了一架麼？事情是從你這裡開始的。」
「然後……」路飛鳴沉吟著。
「你是最強的呀，比我還強那麼一點點，你有這個資格代表人類、代表眾生、代表真理之外的最強者，參與到這件事裡。」許源說。
「是嗎，原來我是最強的。」路飛鳴道。
「沒錯——只要你想做一件事，誰也攔不住你。」許源道。
「那你呢，你能攔住我嗎？」路飛鳴問。
許源依然沒看他，繼續扒飯道：「我幹嘛攔你，都是哥們兒，你要做什麼我還能不支持？」
「那倒也是。」路飛鳴欣然點頭。
「一會兒再去上古時代嗎？」許源問。
「不去了，我打算去帝都租個房子，然後找點事做。」
「做事？做什麼事？」許源奇道。
「初步計劃開個寵物店。」路飛鳴眼中浮現憧憬之色。
許源陷入沉默。
太強了。
真理第三相放棄了屍山血海的決戰，放棄了決定一切命運的爭鬥，準備去帝都租房子開寵物店。
出乎意料。
自己還真不好出爾反爾，硬拉著人家去上古戰鬥。
「開業的時候說一聲，我送花籃過去。」
許源道。
路飛鳴臉上難得地浮現出忐忑之色，開口道：
「目前只是打算，我先去找個住的地方，然後還要學一陣寵物護理方面的知識。」
許源已經沒話說了。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老白，在幹嘛？」
「去迷霧海的飛舟上，正在制定戰鬥計劃，你有事？」
「我記得九幽府安排了學生去人間界的各個大學深造……你們有相關的扶助政策嗎？」
「有的，每個月發放一定數量的靈石，然後在人間界辦理身份通行證，做什麼事都跟人間界的公民一樣，享有各種權利。」
「羅浮大學的路飛鳴是我好哥們兒，能不能——」
「安排！那必須安排！你等著，我打個電話，把他的事情辦好。」
「多謝了，回來請你喝酒。」
「嘖嘖，終於成年了啊，下次一起吃飯，看我喝不死你。」
「自以為是。」
電話掛斷，又撥一個號碼。
「大師兄。」
「有事？」
「我有一個朋友，路飛鳴，就是九幽來深造的那個學生，你看能不能給一點幫助，他不太適應人間界的生活。」
「對於有困難的學生，學校有專門的校友基金，你等我給他走一套程序，下午讓他來行政樓310拿救助卡——每個月都會撥一筆錢。」
「好，多謝大師兄。」
「沒事兒，這也是為了促進人間和地府的友誼。」
電話掛斷。
路飛鳴的手機卻響了。
拿起來一看。
「九幽府為你辦理了人間界通行證，並附上本月靈石，請憑62-6-11309到羅浮大學東門快遞櫃領取。」
這麼快！
下午去行政樓還能領一筆。
老實說，每次出行都要動別人口袋裡的錢，其實也是一件很彆扭的事。
前不久自己在深山裡，要救助一頭被自己打得半死的大地暴熊，但是沒有足夠的錢，當時也挺尷尬的。
「多謝了，兄弟。」路飛鳴微笑著說。
「這算什麼，等我這邊忙完，回去看你找的房子怎樣，如果有坑的話，我會是直接說的。」許源道。
「那有什麼，到時候你直接說就是了。」路飛鳴不以為然。
——人家是擔心自己租房子被坑，說幾句也正常。
不過自己現在已經有錢了。
接下來要努力一下，爭取租一個不錯的房子，等許源來了，只有誇讚的份兒。
「對了，你剛才消除的那個術，是誰給你下的？」路飛鳴問。
「不知道——生來就有，我也是最近才發現。」許源聳肩。
「懂了，原生家庭的傷害……你成年後才意識到……」路飛鳴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同情之色。
許源有些心累，擺手道：
「這沒什麼好說的，都已經解決了，回頭見。」
「拜拜。」路飛鳴道。
分別之際，許源又刷了一次「命運欺詐」。
——在上古時代的片段里，經歷許多時光之後，再次出來也還是當前時刻。
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而且自己表達了要去看房子的意願，等時間快到的時候，以看房子為由，再去刷「命運欺詐」，就變得非常自然。
路飛鳴收拾了鍋碗瓢盆，身形一閃就不見了。
許源拿出紙巾擦擦嘴，伸了個懶腰。
——該去上古時代了。
為了繼續提升團隊等級，必須讓三界贏得戰爭勝利的概率上升至50%。
自己也要努力了！
許源歇息了一陣，直接發動「盜天地」，進入遺蹟洞窟深處。
……
他走之後。
路飛鳴再次出現在島嶼上。
就在剛才兩人架著鐵鍋燉肉的岩石上站著，抬頭望向天空。
「沒辦法……」
路飛鳴低聲呢喃道。
自己這個兄弟呢，挺有意思，也挺夠意思。
唯一一點不好，是太天真。
——現在三界之外已經沒有古神之軀隔絕了。
他剛才解除血繼之術，那麼大的波動。
天外都有感應。
而且那個術那麼複雜精巧，被摧毀的時候，必然會散發出一些訊息。
他倒好，解除之後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只顧著吃燉牛肉。
一方面是自己的手藝過硬；
另一方面，則是他太天真，不知道這種術法被摧毀，說不定會驚動術法的原主，前來查看情況。
一息。
兩息。
三息。
路飛鳴索性摸出一根扶靈煙——這還是許源給的——直接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就在大海邊的巨岩上，吹著海風，愜意地吞雲吐霧。
大約又過了十幾息。
「來了。」
路飛鳴眯著眼，抬頭望去。
只見天空中出現了成百上千個小黑點。
每一個都是天外的飛舟，正疾速朝著這片島嶼飛馳而來。
路飛鳴目光凝住，仔細感應飛舟上的情況——
一個個修行者身上的氣息，都與許源有些接近，只需略微細嗅，就能感應到這些人跟許源之間的「親屬」關係。
仔細想來，許源身上那個東西，連自己都沒發現，還是最後用了真理的力量才解除它。
可能對於這個文明來說，這玩意兒是最核心的競爭力。
它被許源解除掉，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也算得上是一件極其轟動的大事。
所以它們如此「熱情」地殺了過來。
「這麼多，真麻煩啊……算了，都幾把哥們兒，我就代勞一下好了。」
路飛鳴深吸一口氣，隔著漫漫長空，輕輕揮出一拳。
天地間仿佛有一道石破天驚的聲音炸響。
由地至天，一條黑色的、寬達幾公里的巨型裂縫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天外的虛空之中。
成百上千的飛舟直接被這一拳打得徹底崩毀，化為殘骸，又化為齏粉。
足足過了七八息。
一切異象才徐徐消散。
「應該沒影響到任何小動物……我可是等那些海鳥飛走後才出手的。」
路飛鳴吸了口煙，自言自語道。
環顧四周。
一切都已恢復平靜。
此時碧空如洗，海波蕩漾，世界如琉璃一般澄澈高遠。
沒想到這一拳對於空氣品質也有這麼大的影響。
或許自己可以去當天氣預報員？
算了……
還是先開好自己的寵物店吧。
路飛鳴抖了抖菸灰，叼著煙，轉身走入虛空，瞬間出現在帝都的一處房地產中介公司前。
兄弟的麻煩已經解決。
現在開始，要做好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