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新人入職!
毫不忌諱地說。
許承安是個真正的天才。
無論是在戰鬥上,還是在意象的成就上,甚至在各種危險處境之中——
以客觀公允的態度去評判,他都是一流的水準。
那個鋤頭扔在田地里。
田地濕潤。
顯然剛下過雨,土壤板結,農田主人拿著鋤頭來鬆土。
干到一半中午了,鋤頭一扔,人家回去吃飯了。
許承安在一瞬間判斷了局面,然後舉起鋤頭,只動了幾次手,就嫻熟掌握了用法,幹得像模像樣。
路飛鳴暫時懶得理他,回頭朝地上的空間通道望去。
只見一名渾身紋滿刺青的光頭壯漢從地下一躍而出,渾身散發出灰濛濛的光輝,懸浮半空,高聲道:
「吾乃是統領整個——」
咣!
路飛鳴撿起一塊石頭,把他從半空砸下來,一腳踩住脖頸,微微用力。
咯嚓。
一聲輕響。
光頭壯漢的脖頸頓時被踩斷。
「什麼玩意兒……來來來,好好說說,你到底統領著什麼?」
路飛鳴臉上浮現出殺意,眼神冰冷無情。
他的腳抬起來,對準了光頭壯漢的頭。
下一擊。
將是解決這個麻煩的一擊。
然後就可以去吃飯了。
光頭壯漢——或者說九位舊神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已經意識到對方的強大,以及自己死亡的必然性。
最後一瞬。
他已經放棄了希望,躺在地上等死。
但遠處田地里的那個熟悉背影映入眼帘。
許承安。
這個忠實的僕人揮舞著鋤頭,正在種地。
——他是先過來的。
他沒死!
為什麼我不試試?
這個念頭一產生,猶如黑暗中那微弱的一縷光,讓已經準備赴死的舊神重燃希望。
不管怎樣。
試試!
「幼兒園。」
他突然說。
腳已落下,忽然又停住。
「幼兒園?」路飛鳴稀奇地問。
舊神喘口氣,把路飛鳴身上的T恤看清楚,飛快說道:
「對,我從九幽而來,是為了您而來。」
不是為了對付許源?
路飛鳴心頭冷笑,卻道:「為我而來是什麼意思。」
他衣服上印著「小紅花寵物幼兒園」、「訓練、洗護、寄養、急重症治療」。
活下來的希望在哪裡?
希望在第二行字!
「任何寵物在我手裡,無論是訓練、洗護、還是治療,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希望也在第一行字!
「我是來統御小紅花寵物幼兒園裡一切工作的好手!」
還在於福至心靈的決心和勇氣:
「試試我吧,一定能幹好這份工作。」
舊神一口氣說完三句話。
路飛鳴原本要踩下去的腳停住了。
殺了它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說真的,自己生意太好,剛開業就根本忙不過來。
許源本是來玩的,結果還幫忙照看了一下幾隻寄養的貓狗。
沒辦法。
自己下一步打算招幾個人幫忙。
正在想招聘GG怎麼打。
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這省了自己不少事兒。
「你的薪酬期望是多少?」路飛鳴問。
決定生死的時刻來了!
舊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色道:「能在您手下學習和生活,是我的榮幸,所以不要錢。」
不要錢!
路飛鳴眼神都變得和善了許多。
租房子很貴,吃飯很貴,開店各種設施設備也很貴。
如果對方開價太高的話,自己只能忍痛捨棄。
但對方竟然不要錢!
「這樣吧,我包你三餐,給你提供睡覺的地方,你看好不好?」
路飛鳴大度地說。
「絕對好!」舊神道。
路飛鳴的腳慢慢移開,撓撓頭,渾身殺意散了許多。
——剛買的那張沙發展開了能當床用。
正好給新員工一個睡覺的地方。
而且這新員工不是人類。
狗糧說不定就能對付。
……太省事兒了!
「你的名字。」路飛鳴以看手下的神情,看著地上的舊神。
「我……如您所見,我是九個靈魂融合而成的,還沒有名字,您看賜一個給我?」
光頭男子卑微地說。
「這個啊,讓我想想。」路飛鳴說。
他站在那裡,以手掌摩挲下巴,似乎真的在琢磨一個名字。
光頭男子眼球都在顫抖,直到這一刻,才慢慢地、悄悄地鬆了口氣。
活下來了……
真的只差一丁點兒,自己的頭就被對方踩爆了。
想不到還能絕處逢生!
路飛鳴也有些欣然。
沒想到處理垃圾還能撿個不要錢的員工!
當然它要是敢說謊,那它的下場將會立刻鎖定死亡。
名字……
不好想。
以後再說。
現在還有一個人要處理。
路飛鳴望向許承安。
這個人正瘋狂而專注的鋤地,已經鋤了很遠的距離了。
怎麼處理他?
路飛鳴正要問問這個人的來歷,忽然察覺到某種波動。
這波動……
是許源喊吃飯了?
路飛鳴收回目光,開始配合那降臨在身上的波動。
那個人就算了。
一個小垃圾,而且似乎是員工的手下。
不值得自己去打一拳。
給個警告就行,以後老老實實做人,別到處惹事。
感受著身上的波動越來越盛,路飛鳴飛快朝地上的長生種說:
「那個誰你記住,我的店在帝都百靈路73號,福鑫花園小區對面,掛的招牌就是『小紅花寵物幼兒園』,下午兩點你過——」
話沒說完就消失了。
似乎是某種能力,強制帶著他傳送去了某個地方。
——他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忙。
他的氣息徹底消失。
真的走了。
舊神躺在地上,渾身放鬆下來,大口喘息不停。
既然如此。
自己這次算是真的活了下來。
下午要去嗎?
去那個福鑫花園小區對面的寵物店?
舊神冷笑著站起來,冷笑著把斷裂的脖頸重新接好,冷笑著朝遠離帝都的方向邁出腳步。
那個傢伙雖然強大,但騙起來也是真的好騙。
鬼才要去當寵物店的職員!
我現在就跑!
嘭——
一聲輕響。
舊神慢慢扭頭望去。
只見許承安半個身子化為血霧爆開,血肉白骨內臟灑落一地!
「你怎麼了?」
舊神衝過去,看著躺在地上的許承安,沉聲喝道。
「不知道……他明明沒有出手……」
許承安也很吃驚。
舊神默默回憶。
是啊。
那傢伙根本沒出手。
為什麼會這樣?
對了!
他走的時候,遠遠地看了許承安一眼!
「沒事,你這身軀只是意象而已,重新構建意象,或許就沒問題了。」
舊神道。
「不行啊,偉大的存在,我現在無法構建意象——意象被徹底毀滅了!」許承安哭喪著臉道。
舊神呆住。
從來沒有聽說過。
只是看一眼,就能把虛幻的意象徹底毀滅,再也無法展開。
這實力也太恐怖了!
它忽然記起自己下午兩點要去福鑫花園小區對面的寵物店。
到底去不去?
……先去看看形勢吧。
如此強大的魔王不可能真是寵物店店主,他一定有什麼極其驚人的計劃。
而且說不定自己身上也中了什麼招。
只是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還是去一趟。
舊神目光轉動,朝遠處的田地里望去。
「主人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許承安在背後大聲喊著,聲音惶恐而不安。
舊神頭也不回,身形一閃就消失了。
許承安在原地哀嚎大哭,拚命用手去扒拉那些殘破的碎肉骸骨。
等了好一會兒。
舊神依然沒有回來。
他斷斷續續哭著,眼神里已經滿是瘋狂的笑意。
嘻嘻嘻——
愚蠢的舊神。
我這個意象確實被打了一記,再也無法凝聚。
但我還有其他的意象啊!
比如——
許承安勉力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捏成術印。
——意象,嗣奉家神殿!
一息。
兩息。
三息。
「咦?」
許承安才迷茫地吐出一個字。
——什麼也沒出現。
這時候。
田野里再次開始下雨。
雨勢漸大。
……
江北。
許源跟江雪瑤略聊了幾句。
指點了一些意象上的問題,做了各種比喻,妙趣橫生,入理三分。
「好了,我先走,晚點有事了再找我。」
許源起身道。
「你去哪兒?去幹什麼?」江雪瑤問。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里少了一些冷清,多了幾分不舍。
「大概可以算是拯救世界吧,那傢伙可不一般。」
許源笑笑,說道。
他雖然在笑,但江雪瑤透過他的笑容,看清了他眼瞳深處的那一抹謹慎與凝重。
既然如此。
留是不能留的。
「有事隨時來找我。」江雪瑤忍不住用手輕輕點了下他的肩膀,神情淡然地說。
「好,走了。」
許源身形一閃就不見了。
只剩江雪瑤一個人坐在密室里發呆。
空氣中還有他的味道。
但他走了。
以後……要怎麼辦……
江雪瑤心頭第一次沒有浮現楊小冰的身影。
她打開密室的門,一路沿小徑過梅園,踱過涼亭,轉朱閣,入閨房,點燈火,坐在梳妝鏡前,靜靜地看著自己。
這裡各種東西齊備。
但實際上,江雪瑤很少用。
這一刻。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抽了一張胭脂紙,在嘴上抿了下。
鏡中人如雪,心似雪上梅。
這悄然綻放的一點殷紅,仿似自己十幾年淡漠人生中,內心深處終於燃起的那一點搖曳的火。
它很微弱。
但若任由它燃燒下去,雪就化了。
天地被燒光。
萬物醒來發芽。
到時候自己又該如何?
江雪瑤怔怔地看著鏡子裡的絕色少女,卻找不到一個讓人心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