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要對付你。」
「但還沒說對付你的方法,應該是第一次接觸,彼此談的並不深。」
「對,什麼,你回來一趟?好。」
話音未落。
青銅台階上頓時出現了一個人。
路飛鳴。
「好餓,我們去街上吃飯吧。」他揉著肚子道。
「何必跑一趟,我買的有自熱火鍋,還有幾種蓋飯。」許源說。
「也行,就吃這個。」
兩人忙活了一番,把火鍋煮起來,自熱飯菜也全部弄好。
開了兩聽冰鎮汽水。
就坐在小樓後面的院子裡,邊吃邊喝。
「最近在忙什麼?」
許源問。
「回寵物店看了看,靚坤這小子還行,貓狗都服服帖帖的,聽他管。」路飛鳴說。
「古神那邊什麼情況?」許源又問。
「我一過去找它,它所有器官就拚接起來,變成完全體,跟我打個昏天黑地。」路飛鳴說,眼神中有一絲厭倦之色。
許源想像了一下各種器官拚成身體的畫面。
——誰都不喜歡看這個。
「你們誰也奈何不了誰。」許源道。
「對。」
「難怪它去找你的使命,想要聯合起來對付你。」
「我的使命可不傻,一定是跟它虛與委蛇,輕易不會被利用。」
「萬一它們堵你怎麼辦?」許源問。
「這不還有你麼。」路飛鳴極其自然地說。
「我?」許源指著自己道。
「冠冕是法則之王,力量很強的,跟意象融合就更強了,你一定會變得非常厲害。」路飛鳴說。
「也就是說,我現在不厲害?」許源道。
「意象是需要靈力催動的,靈力越強,意象越盛——可惜你修為境界還沒到頂,不然一定深有體會。」路飛鳴說。
許源默默地點了點頭。
自己確實察覺到了,靈力總量不夠的情況下,連「意象真解」所說的一些情況,自己都無法體會到。
因為靈力不夠,演化不到那麼深的程度。
無法體會,自然無法融會貫通。
沒想到啊沒想到。
修為境界成了制約自己變強的最關鍵因素!
許源翻開黑色筆記本看了一眼。
掛機版自己正在一邊打怪,一邊尋找雁門零件。
「經驗值+1;」
「經驗值+1;」
「……」
很好,很有幹勁!
繼續前進吧!
「你為什麼不修煉意象?」許源突發奇想。
「我試了,目前還修不出意象。」路飛鳴淡淡地說。
嗯?
怎麼聽出了一種辛酸的感覺?
意象這玩意兒還真不好說,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許源想了一陣,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路飛鳴才誕生多久?
他對人類文明的認識還太單純和膚淺了,撐不起一個意象!
他需要時間的磨礪!
但這話不好明說。
「多看一點書吧,多經歷一些事情,會有幫助。」許源委婉地說。
「真有用?」路飛鳴問。
「有。」許源道。
「好,晚點了我試試,」路飛鳴放下餐具,伸個懶腰道:「吃飽了,我回店裡去看看,有事喊我。」
「嗯。」許源道。
路飛鳴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許源繼續吃飯。
其實路飛鳴參與上古戰役的話,整個戰局會有很大的改觀。
但許源不提這一茬。
——路飛鳴想要修行,想要把意象練出來,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他是真理的第三相。
他全盛時期,一拳就能毀滅三界。
現在雖然分出去了三成力量,但如果擁有了屬於他自己的意象,那他的戰鬥力會成倍提升!
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
就讓他去想辦法提升實力吧。
許源把火鍋和飯菜吃完,收拾乾淨,然後就開始修行。
掛機和修煉雙管齊下。
爭取早點提升境界!
時間緩緩流逝。
半個小時後。
一個渾身漆黑的怪物從黑水中顯現身形。
它輕輕一躍,在水面上疾行,不斷靠近青銅台階。
這時便可以看到它基本保持著人類的形體,但身體兩側長出了十六對長腳,在水面飛快爬動。
如果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它背上有一個長長的口子。
興許在很久以前它就是人類。
只不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背上切了一道口子,鑽了進去,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怪物時而在水面上爬行,時而沉沒下去泅渡,終於到了青銅台階邊緣。
它試著朝上攀爬,但青銅台階的外壁呈九十度直角,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顯現出真理的三種力量。
怪物就爬不上去。
它猶豫了一陣,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過了數息。
水面上浮現了許許多多的漂浮物,棺材、腫脹屍體、救生圈、黑色塑膠袋、斷臂的塑料娃娃等等,全部聚集在一起。
怪物慢慢地動用自己所有的長足,爬在這些東西上,然後奮力一躍——
它終於跳上了青銅台階!
儘管這一切無聲無息,但讓它意外的事還是發生了。
許源就站在它對面,手按幽篁劍,神情平靜地注視著它。
「你不是路飛鳴的使命……你是誰?」
許源問道。
怪物忽然消失。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道碗口粗的黑色雷光垂落下來,狠狠打在許源身側的虛空中。
轟——
怪物被擊飛出去,滾至青銅台階邊緣。
這一次。
它終於張開嘴,以乾澀生硬的語調說:
「沒有用的,你們所作的一切掙扎,終究只是一場徒勞。」
「那你為什麼沒能殺死我?」許源問。
這句話似乎激怒了怪物,它竭力保持人類語調,飛快說道:
「真理二相與第三相的變異和背叛,只會讓真理不斷衍化出無窮無盡的相,它們很快就要誕生了。」
「如果不趁著現在重歸真理,那麼等待你們的將是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重歸真理……會發生什麼事?」許源問。
「與永恆的虛無融合為一,從此不必受一切苦和罪。」怪物道。
在它說話的時候。
黑色水面上逐漸伸出來一隻只手,形態各異,密密麻麻。
一時間。
整個水域全是這種伸直的手臂。
透過水麵朝下望去,可以看到這些手全都來自一個共同的身軀。
它是如此龐大,如此的詭異而悄無聲息。
隨著它的輕輕蠕動,所有手環繞住了青銅台階,開始朝上攀爬。
怪物與許源交談似乎就是為了吸引其注意,為水下的這個龐然大物爭取時間。
「當一切重歸真理之後,你們自己怎麼辦?」
許源問道。
「我們將取代『生滅』二相,代表真理,完成真正的升揚!」怪物道。
「看來古神和宇宙幹得相當糟糕。」許源嘆口氣。
這時擺在角落的玩偶忽然開口道:
「主人,那個大傢伙馬上就要爬上來,不能再等了。」
「好。」
許源抽出了幽篁劍。
劍鞘神威發動!
暮雲初雪仙人渡——
第一擊。
消耗的靈力減少90%,威力增加三倍。
嗡——
劍鳴聲中。
龐大的意象從許源身後展開。化作無窮無盡的飛劍,遍布整個青銅台階與周邊的黑水。
數行大字懸浮半空,放出光明: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星辰團隊特殊加持——
「你發起的攻擊,對低階團隊和個人的攻擊威力上升至450%。」
飛劍群落如旋轉的颶風,圍繞整個青銅台階斬擊不停。
慘叫連連。
黑血飛濺。
無論怪物如何掙扎,都被這多重疊加的意象攻擊吞沒進去,毫無掙扎之力。
一息。
兩息。
三息。
無論是許源對面的怪物,還是那個正在攀爬青銅台階的存在,全都被飛劍斬成了碎肉。
「主人,結束了。」汐說道。
許源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再次按住長劍。
一隻手。
它足有一個足球門那麼大,通體黑色,從真理潮汐中伸出來,緊緊地按住了青銅台階。
新怪物!
天空中突然不斷降下黑色閃電,瘋狂地轟擊著那隻手。
這雷光比之前不知道增強了多少倍,打得那黑色巨手血肉橫飛。
終於。
黑色巨手縮回潮汐里去了。
但是卻有一團血肉留在了青銅台階上。
這血肉迅速蠕動幾下,展開成一個人類形態。
——血尊者季懷讓!
他靜靜地看著許源,然後露出笑容,熱忱地說:
「是你啊,血主大世界的繼承人——」
「你應該不會排斥我吧。」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把背後的無數黑色觸手收進身體裡。
最後一根觸手在背上不斷編織,將血肉縫合起來。
直到這時。
他終於徹底像一個正常的人類了。
只聽他繼續開口道:
「我們一起鎮守這裡,好不好?」
他朝許源走來。
這一次。
天空中沒有雷光閃現。
「主人,快出手,這傢伙感覺不一樣,它很詭異!」
汐那惶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許源卻沒有說話。
「準備時停。」
他傳音說道,然後迅速朝後退,縱身躍上小樓的屋頂,然後伸手一抓。
盜天地!
汐被他抓在手上,用力捏著脖頸。
「你去哪兒?」
季懷讓看著這一幕,笑眯眯地問。
許源依然不說話,另一隻手繼續朝上一按。
他按在虛無之中,但卻仿佛真的按住了什麼東西。
忽然。
季懷讓從原地消失,直接出現在他面前。
「時停!」
汐尖叫起來。
趁著這一瞬。
許源朝上一躍,帶著汐一起,徹底消失不見。
唯有一行微光小字留在黑暗中:
「你已攀爬至白銀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