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好茶。
許源剛完成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此刻也是有點累了。
他索性就先開了一下「輪迴場」。
霎時間。
所有人的底細全部浮現在腦海之中。
很好。
這次交流會上,內奸倒是不多。
他放下心來,窩在椅子裡,一邊休息,一邊喝茶,順便聽一聽大家都有什麼要說的。
果然一上來就是交換功法和裝備。
然後是情報。
籠絡人手。
等等。
許源只是眯眼看著,靜靜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有什麼事都是江雪瑤擋了。
「許道友,為何進門之後,直到此刻都是一言不發?是看不起我們嗎?」
有人半開玩笑地問。
「沒有,」江雪瑤立刻接話道,「他剛跟魔怪殺了一陣,疲憊到了極點,還請大家多多諒解。」
這麼一說,大家也能理解,笑笑也就過去了。
許源倒也覺得來了一趟,卻坐在這裡一言不發,確實有些不給別人面子。
他正要說話,忽然感應到了另一件事。
奇怪。
宇宙這個時候呼喚自己做什麼?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許源站起身,給江雪瑤使個眼色,這才走出密室,直接發動「盜天地」。
他突然出現在深遠的天空之中。
這裡空氣稀薄,已經靠近外太空了。
「你找我?」
許願問道。
這句話一問出來,天空頓時變得漆黑。
黑暗中。
滿是螢光的浮游物,圍繞在自己身周,一個個急切不已。
「幹什麼?」
許源問道。
對面不說話。
許源索性直接發動「輪迴場」看答案,然後——
他被震住了。
這些浮游物並非是高空中細小的生命,它們其實被稱為「真理粒子」。
它們無邊無際,遍布整個虛空,全部組合在一起,就構成了宇宙本體的「思維」。
但是它們不說話。
或者說,此刻的它們不發出任何聲音,似乎生怕驚動了誰一樣。
「有急事?直接說吧,我能幫就幫。」
許源道。
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半空中的「真理粒子」們似乎下定了決心。
它們幻化成幾柄長長的寶劍,朝著四周一陣切割。
這種舉動頓時把一部分「真理粒子」分離出來,在半空中具現成一個發光的正方形。
它們與四周的虛空完全隔絕。
其他「真理粒子」也無法察覺它們的存在。
然後——
正方形一下子落在許源的手上,然後鑽了進去。
「?」許源。
這時一段意識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從現在起,我的一部分將加持在你身上,與你同在。」
「??」許源。
不是——
為什麼啊!
怎麼突然就跑我身上來了?
許源忽然下意識地朝大地上俯瞰而去。
只見一座座城市悄然出現在地面,
它們儼然就是上古時代的大型城池,裡面住滿了各種修行者、妖獸、普通人等,顯得熱鬧非凡。
許源看了幾眼,漸漸看出幾分不對勁兒。
這些人、妖獸全都仿如假人一樣,臉上掛著笑容,但目光卻異常冰冷,毫無真實的情感。
它們按部就班地做每一件事。
郊外的田地被耕種。
人們在學習術法。
城市在建設。
文明在發展。
一切都像是真正的人類文明。
但文明的主人卻不是人類,而是一種類似於人類的存在。
許源立刻明白過來。
「真理潮汐的怪物進入了『十日』……」
「沒錯,」宇宙發出一道意念:「掌握人類的一切力量、技能、知識、技術,徹底了解人類的弱點,然後毀滅整個『十日』。」
「它們能做到嗎?」許源問。
宇宙的意念迅速回應道:
「它們還會按照黑暗階梯的規則,組建團隊,跟你們一樣朝上爬。」
「這是為了追上你。」
「一旦它們達到『星辰』級的程度,你們就無路可逃了。」
「——我也一樣。」
許源不做聲,只是朝下方的廣袤大地望去。
在下方的一座城市裡,有一些偽人開始嘗試施展五行術法。
微弱的五行力量被它們釋放出來。
照這樣下去。
掌握五行術法是遲早的事。
法陣、符籙、靈植估計也會迅速展開。
「這些我都理解,但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躲我身上來了。」許源說。
「只有這樣才可以用人類語言跟你交流……」
絲絲縷縷的光從許源身上飛出來。
它們沒入虛空,漸漸與其他真理粒子融為一體,再次返回來。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宇宙的意念再次說道:
「當初真理具現為『生滅』二相,彼此變化無窮,原本可以升揚至更高層級。」
「但『滅』誕生了一個新的意識,執意分離。」
「那就是古神。」
「在它分離出去之後,剩下的『生』的部分,才誕生意識,也就是我。」
「通過你之前的獻祭,我終於察覺到了一個真相。」
「古神的『滅』之中,包含了另一個真理之相,那就是在『滅』之後的變異和腐化。」
「如今『滅』的意識已經徹底滅了,那個『腐變』的意識正在主宰一切。」
「它又與『空』達成協議——『空』即是路飛鳴,要讓一切重歸虛空,化為烏有。」
「我不是它們的對手。」
「——完全無法戰勝它們,所以希望你能想出一個求生的法門。」
「我會全力支持你!」
說完,虛空中無限的真理粒子歸攏而來,沒入許源身上。
許源陷入沉默。
……搞這麼大陣仗,是要徹底毀滅上古時代?
連黑暗階梯都不一定守得住。
可是——
總得確認一下對方的實力,才能做出對應的決策。
「我去看看。」
許源道。
他朝遠處的城市飛去,忽然發動「盜天地」,落在城市之中。
城市裡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街景繁華。
人來人往。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好像為如今的生活感到高興。
但奇怪的是,它們只是在街上走來走去。
並沒有真的去做任何事。
——這是對人類文明的拙劣模仿。
或許還需要一點時間,它們才可以掌握人類生活的正確方式。
許源一出現。
所有人都朝他望過來。
「嗨,許源。」
一名年輕男子笑著沖他打招呼。
「你好。」許源道。
「你是來投降的嗎?」那人問道。
整個城市在一瞬間化為寂靜。
一切都停住了。
人群悄無聲息地朝著許源所在的地方靠攏。
「你知道遊戲測試嗎?」許源問。
「那是什麼?」年輕男子問。
「……」許源。
不必多說了。
自己所有的打算都應當吞進肚子裡去,不讓這些怪物知道。
「在這上古時代之中,你一定有很多朋友也在參與,我們現在正在尋找他們,如果找到了,就會殺死他們。」年輕男子道。
「哦?」許源神情平靜地說。
「如果你不投降,我們會殺死所有你在乎的人,以及所有在乎你的人,你覺得這樣如何?」年輕男子問。
「全人類都死了又如何,管我什麼事。」許源道。
年輕男子靜靜看著他。
心跳、血流速度、面部肌肉分布、瞳孔反應、肢體動作語言、靈力波動變化——
這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年輕男子有些意外。
「你竟然一點都不在乎……你真的是人類嗎?」他問道。
「所有的威脅在我看來都是邀請。」許源道。
他緩緩舉起長劍。
由怪物完全模仿人類而誕生的一切,到底實力如何?
天空中。
一道道飛劍傾瀉而下,如流星般朝著城市的各處斬去。
一瞬間。
地面就被斬開。
許源看了一眼,搖頭道:「地基都沒打,全是樣子貨。」
「但我可不是樣子貨。」年輕男子道。
它在劍雨中朝許源走來。
雖然一直被飛劍斬中,但它卻毫髮無損。
「死。」
年輕男子吐出一個字。
霎時間。
他被踢出時間線段,落在真理潮汐之中。
可是他卻絲毫不驚慌,臉上甚至多了一縷淺淺的笑意。
「是嗎?」
「你也就只會這一手了?」
他低聲說道。
另一邊。
十日之內。
一切被長劍斬中的怪物,全部被扔出了時間線段,落在真理潮汐之中。
整座城空了。
許源環顧四周,開口道:
「殺古神的器官用了這一招,現在又用這一招。」
「它可能會覺得我只會這一招。」
宇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怎麼辦!你還有別的辦法破局嗎?或者說,我們還能躲避真理的回歸嗎?」
許源不答,反而說道:
「有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問你。」
「當初你在三界舉行黑暗王冠儀式,是為了完成自我的升揚。」
「現在我已經得到了全部四重黑暗冠冕。」
「你升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