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引薦人亞瑟拿起手機,靜靜的聽了一陣。
「我知道了。」
他嘆口氣,走出房間,一路來到寬大宏偉的會議室。
這裡是開大會用的場所,能坐幾千人,整體布局頗有些像超大型的電影院。
整個會議室里一片黑暗。
唯有前方主席台前第一排座位,亮著幾盞燈。
七八名回歸者或坐或站,在那裡小聲地交談著。
賢者哈珀依然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手裡端一杯酒,嘴上叼著一根雪茄,遠遠地朝亞瑟招手。
亞瑟走過去,臉上堆起溫和的笑:
「是在商議如何懲處他嗎?」
「沒有,」哈珀淡淡地說,「我們在討論,他有沒有一種能力。」
「什麼能力?」
「把整個回歸者堡壘瞬移到太空去。」
「這樣說就太誇張了,哈哈。」亞瑟笑起來。
哈珀放下雪茄,低頭搖晃酒杯,慢慢地說:
「老亞瑟,誰不知道你的感知是最強的,也只有你能在全球範圍內,發現各種異常維度波動,然後把回歸者召集過來。」
「所以啊,還是要請你說明一下情況,畢竟這也是為了整個聯盟,你說呢?」
亞瑟見他這麼說,又見大家都是一臉嚴肅,只好嘆口氣說:
「亨利確實違反了保護制度,悄悄穿過了各種保護屏障,去威脅了許源。」
「然後呢?」
「見鬼,那是聯盟的屏障,亨利是寶藏獵人,他能鑽進去,我又不行。」
「亨利出來了嗎?」
「沒有,始終沒有出來。」
沒人說話,但氣氛有點改變。
「好吧,許源以前殺過人沒有?」哈珀問道。
亞瑟道:
「之前他只是個普通人。」
「加入聯盟以來,他一直跟隨華金小隊行動,回歸後也遵守了各項規章制度。」
「亨利和艾琳達兩人的團隊欺軟怕硬,四處欺凌新人和低級回歸者,霸占黑棺異世界的探索權,已經是人所皆知的事情。」
「各位,我知道你們每一個都有殺人於無形的力量,甚至有人能毀滅行星。」
「但是這件事,我衷心希望你們謹慎一點。」
「為什麼?」哈珀問。
「大家都在看——看你們是站新人這邊,還是站惡霸那邊。」亞瑟道。
一陣門響動的聲音。
會議室的門打開,走進來一名穿著白袍的女子。
她哼著歌兒,穿過長長的台階,來到主席台前,笑著跟每個人打招呼,然後說道:
「抱歉,我來晚了。」
「餐廳衝突爆發的時候,你在現場?」賢者哈珀問。
「免費看了一場戲。」白袍女子笑嘻嘻地說。
「我們正在苦惱要怎麼辦,瑪利亞,你說說看。」
「我來說?」
「對,作為委員會的常任委員,你當然有這個資格。」
「這還用說,新人多有意思呀,不要欺負他。」被稱為瑪利亞的白袍女子笑道。
大家都看著她。
「亨利和艾琳達是你的人,你真的不袒護?」哈珀面無表情地問。
「他們水準太差,正事一直沒進展,反倒借我的名頭幹了很多齷齪事……我一直在等著有人能取代他們。」瑪利亞說。
哈珀仿佛根本不信她,搖頭道:
「不要開玩笑了,我們現在要定許源的懲處,如果你事後再去找他麻煩,那就會又一次打我們的臉。」
「扣除他所有功勳作為懲罰,你看如何?」亞瑟也試探道。
「我發誓,這次我真的站許源。」
瑪利亞跺了跺腳,舉手大聲說道。
眼看大家無動於衷,她收起臉上的笑容,氣呼呼地朝外走:
「你們這群以貌取人的傢伙,少看不起人了,我這就去加入他們的小隊!」
嘭!
門關上了。
一陣安靜。
「她說我們以貌取人?這跟以貌取人有什麼關係。」亞瑟喃喃道。
「她一直認為漂亮女人說假話是正常的,所以每次說謊也毫無愧色——但這次她並沒有騙我們。」哈珀道。
「希望如此吧。」亞瑟道。
「那就這樣——既然正主都表示不追究了——雖然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認真的——但我們就不吭聲吧。」
「不懲處許源,也不表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看行。」
「同意。」
「就這麼辦,萬一她反悔,至少我們這邊不會被打臉。」
「沒錯。」
……
晚上十點。
飯局早已散場。
華金是有門路的人,早就去問清楚了各種情況。
「聯盟懶得管今天的這場事兒,據說是因為你一直待在庇護所,有守衛和我作證。」
「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你和亨利見過面。」
「你還是被威脅的一方。」
「所以安心休息吧,明天見。」
他拍著許源肩膀道。
「好,明天見。」許源笑道。
「對了——你是s級新人,這房間有點小,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一個功勳就能租來大房子。」
「知道了。」
「恩,明天見。」
門關上。
許源走到床前,脫了鞋,坐上去。
這房間只有十五平米,除了床和桌子、洗手間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
確實很小。
這是給新人準備的房間。
但是許源毫不在意。
修行人,只要有個蒲團就足夠了。
他閉目入定,把羅浮凌霄神宮的百脈歸真經運轉起來,默默引動靈力修行。
渡劫之上,還有空冥、靈寂二境。
至少要先把靈力總量提升到最高限度,那樣的話,戰鬥起來也更從容。
意象也需要充沛的靈力,才可以爆發出真正的威力。
加油!
大約一個小時後。
許源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睜開眼。
晚上在餐廳見過的那位白袍金髮女子,正倚著牆,笑吟吟地打量自己。
「剛來你就發現了,不錯嘛。」
女子說道。
「多謝你在餐廳替我說話,不過你進來也不敲門,這很容易引起誤會的。」許源道。
看著這名女子,他終於發現了內心深處的不安,究竟實際來自何處。
自從抵達這回歸者聯盟的堡壘之後,自己非常收斂。
就連冠冕都沒有顯露過一次。
只因自己內心深處有一種極度的不安和恐懼。
正因為這種恐懼,自己極其謹慎的收起了所有的能力,連長生種的力量都只放出來了一種。
冠冕更是連沾都沒沾過。
——靈覺上的異樣反應,讓自己明確地知道了一件事。
這裡一定有什麼問題。
只不過自己剛回到地球,初來乍到,還沒察覺那問題究竟出自何處。
此刻。
房間裡只有自己跟這名女子。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讓自己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的判斷沒錯!
「你的神情有點變……真是不錯啊,往常我會多放出一些氣息,才能鎮住那些蠢貨。」
「此刻我只是念頭動了一下,你就知道了我的實力有多深。」
白袍瑪利亞看著許源,就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閣下這次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許源問。
白袍瑪利亞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低聲念頌咒語。
伴隨著她的咒語聲,整個房屋的牆壁上開始長出蠕動的血肉,以及一根根蒼白的骸骨。
等到整個房間都被血肉裹住,她才輕笑道:
「已經做好隔絕措施,為了表示誠意,稍稍釋放一下——」
轟!!!
熾烈的、純白的光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席捲整個房間。
許源處於這光焰的籠罩之中,只覺得自己就像汪洋大海上的一葉孤舟。
——這是何其強大的力量!
這力量足以藐視一切,足以摧毀一切,足以碾碎一切敵人!
這力量——
如此熟悉。
許源反而鎮定下來,開口道:
「你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我認為,你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我看不出還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
「這力量有缺陷。」瑪利亞道。
許源露出意外之色。
彼此都是陌生人,對方竟然會談她自身的缺陷?
「你想知道是什麼缺陷嗎?」
瑪利亞問。
「我不想知道,請直接告訴我,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許源問。
瑪利亞「咯咯」笑起來,說:
「看來你是真不想知道我的力量缺陷,這證明你一點也不想與我為敵——」
「你很好。」
「我很滿意。」
她抬起一隻手,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任憑它們形成無限星河,匯聚在天花板上。
「宇宙——有無限個之多。」
「而我曾進入了一個異宇宙,拯救了一個即將歸於虛無的殘破屍體,從那以後,我就獲得了它的力量,甚至取代了它。」
「這力量幾乎是無敵的。」
「但這樣的力量,也有其代價——」
「我會代替那個屍體去死,去化為虛無。」
許源被震住了。
說實話。
如果是一個不了解真相的人,或許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但許源第一時間就通過力量波動,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古神。
——這女孩竟然是一位古神!
而她原本是人類!
「這牆上的血肉……是什麼?」許源問道。
「那個屍體的靈魂已經化為虛無,它的屍體就是我的身體,我就是新的它,我必須救身體,不然我也會死。」瑪利亞說。
她竟然毫無保留的說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許源忍不住問。
「因為跟你說也沒關係,你是我選中的人——你必須幫我,而我也會幫你達成願望——說吧,你想得到什麼?」瑪利亞問。
很公平。
「我想要去異宇宙里剷除那些怪物,帶回文明造物,幫助地球發展。」許源道。
「很偉大的理想,那你自己呢?你希望給自己一點什麼?」瑪利亞問。
許源怔住。
他站在原地,呆住不動。
你希望……給你自己一點什麼……
長久以來,我一直想做的,就是維持三界的運轉,讓大家能繼續活下去。
那麼。
我自己呢?
我自己想得到什麼?
我要為了自己,做一些什麼?
瑪利亞端詳著他的神情,微微蹙眉,又迅速撫平。
「看啊,可憐的男人們……你們真的很少為自己考慮呢,太可愛了。」
她嫣然笑道。
許源看著她,不說話。
她卻欣然上前,將他抱在懷裡,低聲道:
「跟我合作吧,雖然我本身是個女孩子,但我的心已經脫離了性別的束縛,絕不會鄙視你們這些奉獻者。」
「只要你為我做事,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願望。」
「——我現在是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