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大人。」
「嗯?」
「許源必須死,大人。」
瑪利亞回過神,看著跪在面前的艾琳達,看著她四周的那些手下,忽然嗤笑道:
「你就這麼想他死?」
「大人,我與亨利心神相連,可是我現在感應不到他了,他一定是被許源殺了。」
艾琳達膝行幾步,雙手抱住瑪利亞的腿,跪伏在她腳下,啜泣道:
「還請大人替我們出手。」
「這種惡徒留不得。」
「只要大人殺了他,我願意為大人獻上我的靈魂!我將永遠效忠大人!」
瑪利亞一臉的無所謂,但在對方說「獻上我的靈魂」之際,才稍稍提起了一點興趣。
「真的?」
她似笑非笑地問。
「當然,絕無二話。」艾琳達大聲道。
可悲的羔羊。
她被憤怒和仇恨沖昏了頭腦,說出了這樣的話。
她連「獻上靈魂」是怎麼一回事都不知道。
不過——
殺了許源,有助于震懾他人,提振手下們的士氣,讓發掘工作進行得更順利。
許源……
咦?
已經感應不到他了。
甚至感應不到自己的那一道瞳術。
這隻有一種情況——
他進入了異宇宙。
——看來他果然被一道瞳術所惑,去黑棺中替自己賣命去了。
那就看他的價值有幾何吧。
瞳術記載了那件寶物的所藏之處,自己無法親自去取。
如果今晚他能有所收穫,自己就殺了艾琳達。
若是他一夜都沒有絲毫進展,證明瞬移也取不走那件寶物。
那麼他就沒用了。
自己可以收下他的性命,以及艾琳達的靈魂。
「艾琳達。」
瑪利亞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頭,就像在摸一隻搖尾乞憐的寵物:
「今天太晚了,我答應你,明天一早就解決這件事——我會當著大家的面來辦。」
艾琳達怔了一下,大喜過望道:
「多謝大人!」
「跟我客氣什麼,亨利也是我的手下,忠心不二,他出事,我當然要替他報仇。」
……
許源站在城堡外的山林間,沉思了片刻。
這城堡里怪物太多。
而且有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息,干擾著自己的心神。
打打殺殺是必須的。
但就連瑪利亞這位古神,都渴望從這裡得到寶物!
小心無大錯!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軟組織,到時候軟組織損傷就不好了!
萬一出了什麼事,難道又要逃回地球?
得了吧。
許源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然後出現在一處村莊前。
正是上次四人小組前來搜尋的村子。
村前廣場上。
上次黑袍法師被火球轟死的地方,泥土依然是焦黑一片。
白骨散落滿地。
那些追兵也早就融合為黑影,追出黑棺,死在冰原上。
這村子愈發顯得破敗。
此時只有一名黑暗騎士留守,扈從都少了幾個。
既然如此。
那就從這小小的村莊開始,一步步探明這個宇宙的秘密。
許源以手按劍,想了想,想了又想,想了還想,好一會兒才選擇了戰鬥策略。
他忽然從原地消失。
村莊另一邊。
黑暗騎士正在沿著村莊的邊緣巡邏,想要找到上次那些生命體的蛛絲馬跡。
忽然。
一個人驟然出現,舉起長劍,連續斬擊不停。
無聲無息。
黑暗騎士在坐騎上,四處觀察,單手握著巨劍,仿佛隨時準備出擊。
但是它沒看見許源。
許源的人,連同許源的劍,都處於「無法可知」的維度。
——許源舉著劍,先斬黑暗騎士,再斬扈從,一劍一個,將它們全部殺死。
從頭至尾。
這些怪物乃至四周的一切,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到許源斬完所有怪物,收劍而立,怪物們屍體散落滿地——
血依然沒流出來。
——怪物還不知道自己死了。
大地也不知道將會得到鮮血的灌溉。
天地蒼茫。
沒有任何存在知曉這件事。
冠冕劍術·春曉!
「春曉。」
「冠冕規則:命運欺詐。」
「描述:沒有誰知道你出了這一劍。」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這一劍,對許源而言,是一種最好的保護。
許源開口道:
「獻祭給三界宇宙。」
話音剛落。
怪物的屍骸,乃至那些剛剛從怪物軀殼上浮起來的虛影,統統消失不見。
獻祭完成!
「本次擊殺剷除了異宇宙的毀滅爪牙,你獲得了功德:0.9。」
「當前功德:0.9。」
有功德入帳了!
再收割2.1個功德就可以回三界!
許源振奮精神,立刻就要去附近尋找怪物。
——晉升渡劫境之後,靈力總量大幅度提升,自己已經可以施展「春曉」而不用休息了!
誰知沒走出兩步,忽見一行新的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篝火已生起。」
恩?
這是什麼意思。
許源停下腳步,詫異地看著這行字。
四周沒有任何動靜。
「春曉」那一劍乃是冠冕劍術,黑暗騎士及其扈從的死亡,應該沒有驚動任何怪物。
怎麼就有「篝火」了呢?
許源索性放出神念,仔細觀察四周。
下一秒。
他直接出現在村莊的廣場上。
只見這裡果然已經有一堆篝火靜靜地燃燒著。
火苗不斷跳動,在虛空中組成了一行發光的文字。
幸而許源修習過這個世界的語言文字,所以可以清晰地辨認其內容:
「我願付出一切代價,祈請諸多宇宙的強者前來,為我們消滅敵人。」
「每當你占領一個陣地,我們的世界都會降下恩典,酬謝你們這些偉大的英雄。」
想起來了!
這是刻印在黑棺上的那幾行咒文!
只見火焰小字繼續變幻,化為新的內容:
「已占領陣地:短牙村。」
「酬謝內容:」
「1、當前村落的所有遺留之物,歸你所有;」
「2、以本宇宙的本源之火為篝火,證明此地的邪惡已經徹底退散,並允許你召喚其他宇宙的夥伴前來戰鬥,限一人,限實力境界為:元嬰境界及元嬰以下。」
「——實力認定參考了你自身所屬的文明體系。」
許源怔了怔。
什麼?
還能這樣玩?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豈不是能把三界的修行者們召喚過來?
自己是被列入了黑名單,踢出了晶壁。
但他們沒有啊!
元嬰境界的話,自己臨走的時候,提升戰鬥的任務由宇宙接了過去。
現在想必大家都已經差不多到元嬰了。
沒到也沒關係。
元嬰以下都能召喚!
許源激動起來,對著篝火道:
「召喚三界宇宙,楊小冰!」
轟——
火光沖天而起。
一息。
兩息。
三息。
火苗構成新的小字,浮現在他面前的虛空中:
「對不起,三界宇宙晶壁太厚,召喚失敗!」
「你的身份存疑。」
「正在驗證你的身份。」
「同時,為了證明立場,請進入第二個陣地的戰鬥,讓瀕死的『黑棺』宇宙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並與你產生初步的信任。」
許源咬了咬牙。
晶壁!
又是這個鬼東西!
算了,我忍,先湊夠三個功德點,回去一趟再說!
——又或者把『黑棺』宇宙喚醒,看看它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對付那層晶壁!
許源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放出神念朝村莊外掃去。
五百里開外。
有另一個村莊!
那裡的統治者依然是一名黑暗騎士。
走!
許源發動「盜天地」,再次從原地消失。
他出現在那個村莊裡,無聲無息地藏在一棟民房之中。
現在可以開始戰鬥了……
許源握住幽篁劍的劍柄,立刻就要出手。
但下一瞬。
他按住了劍柄。
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整個村子給人以一種不祥的感覺,就像之前見過的那個城堡。
許源沉吟數息,忽然發動了「深潛」。
雖然這是維度系的第一段能力,卻也被自己提升到了頂。
這還不算完。
因為自己始終沒搞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不祥的感覺。
「舊日造物。」
許源輕吟一聲,將手按在民房中的一把椅子上。
椅子頓時活過來。
這一次。
椅子被賜予了「暗靈力」的能力。
只見它即刻引動暗靈力,覆蓋自己全身。
如此一來。
整個椅子就像陰影刺客薩拉一樣,處於隱匿狀態了。
——這是修行世界版的「刺客」!
「大人,我去探一下情況。」
椅子單膝跪地,低聲說了一句,立刻朝外飛奔而去。
它保持著暗靈狀態,在村子裡的土路上飛奔,不時觀察四周情況。
——看上去就像個真正的刺客!
忽然——
地面突然湧起重重疊疊的泥土,一下子將椅子裹進去,碾成碎末。
「噗、噗、噗——」
一陣吐息聲中,粉碎的木屑被噴得漫天都是。
許源心頭一凜,忽然反應過來。
他放出神念,從高空朝下望去,頓時看清了之前所未能察覺的情況。
——整個村子的房屋、道路、樹木等,已經全部扭曲成詭異之形。
它們就像是素描中的一筆筆勾勒。
它們共同勾勒出了一個人類的頭顱,就這麼呈現在地面上。
「難怪……」
許源心中默道。
站在平地上是無法察覺的!
唯有從高空朝下看,才可以看出這是一顆人頭的形狀!
也就是說——
此刻自己正處於一個「村落怪物」的臉上!
它看上去有點呆滯。
它會察覺我嗎?
許源握緊了幽篁劍,屏息等待。
戰鬥隨時會爆發!
一息。
兩息。
三息。
一切平靜。
那個人頭的臉上維持著呆滯神情,似乎尚未察覺許源的存在。
「深潛」或許是它從未見過的能力。
所以它沒有反應。
那麼……
許源默默運轉靈力,等待時機。
這村子裡同樣只有一位黑暗騎士,以及它的四名扈從。
殺了它們。
以「春曉」殺了它們,立刻逃離!
許源打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氣,準備動手。
異變陡生——
他頭頂上突然冒出來密密麻麻的黑色重影大字,瘋狂顯現出數不勝數的漢字,具現為四行詩句:
「黃河之水天上來,」
「野渡無人舟自橫。」
「春風又綠江南岸,」
「千里江陵一日還。」
這四句詩一經出現,立刻開始變成錯亂的字,每個字都與前後的字對不上。
它們瘋狂閃現,一刻也不停息。
——就像是無窮無盡的詩句在自動匹配,卻無法匹配完成。
這動靜可不小,立刻引起了「村落人頭」的注意。
與此同時。
一行烈焰勾勒而成的小字浮現在許源眼前:
「已確認:你掌握了地球的意象。」
「已確認:你的意象解鎖了上古多重封印密碼,於不可知的秘密深處,釋放了白玉京。」
「已確認:你的身份值得信賴。」
「『黑棺』異宇宙正在甦醒,即將與你並肩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