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漫天。
地球的雷劫要來了!
許源不敢有絲毫怠慢,抓了幽煌劍在手,默運靈力,潛息等待。
為防止靈力不夠,他還取了一顆丹藥塞進嘴裡。
突然。
天空中產生了一種無形的力量,讓許源生出感應,眉心開始隱隱刺痛。
轟!!!
一道磨盤粗細的藍白光柱從天劈到地,落於許源身上。
千鈞一髮之際。
幽篁劍迎上那光,奮力一斬!
雷光從中間裂開,朝四面八方散開。
再看許源。
他腳下已經形成了一個數米深、數十米寬的隕石坑。
坑中散發著蒸騰的白霧。
——劫雷轟碎了地面,餘波產生的高溫讓水汽快速逃逸,這才形成了如此景象。
許源從未見過這種程度的劫雷!
他從深坑中跳出來,懸浮半空,靜靜等待著下一擊。
遠處。
李白眼神幽暗,低聲呢喃道:
「即便有三功在身,雷霆也沒有減弱分毫……太過分了……」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根令牌,一手抓著令牌,另一隻手捏成術印,飛快吟唱道:
「靈霄殿前寶華生,捲簾重掌琉璃燈,」
「敕令大將旨雷峰,善行須得果位證。」
唱完,揮動令牌,念:
「今日雷部何人值守?」
收令牌,抱拳頓首,又念:
「末將太乙神雷正峰,張雷帥是也。」
再揮令牌,念:
「凌霄殿旨意已下,爾等豈敢不聽此令?」
跪地行禮,念:
「謹遵玉旨!」
這一套做完,天地間頓時有重重疊疊,近乎無窮的感應生出。
黑雲中奔騰咆哮的雷音,頓時有所收斂。
再看李白。
他渾身是汗,濕漉漉的,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口中不住地喘著粗氣:
「真累死求了……今天一定要讓這小子請頓好的。」
話音未落。
卻見一顆雷球劃破長空,瞬息而至。
轟!
爆裂的雷光電漿照亮了整座山。
——許源的劍在最後一刻刺穿了雷球,只受到了它的輕微波動!
還行。
總算是又過了一關。
下一秒。
許源猛然抬起頭,朝天上的黑雲望去。
但見罡風吹來,將黑雲吹成迅速散開的帷幕,帷幕後是漫天的雷光。
大大小小的雷球,或青或紅,或黑或紫,一個個靜靜懸浮,然後開始緩緩朝許源所在的位置匯聚。
它們來了!
「這麼多……」
許源吃驚道。
李白見狀,鬚髮皆張,目中滿是憤怒之色,不顧疲憊,迅速伸手一掐訣。
「王八蛋……一群庸碌之仙,為了顯自己威風,給後輩設下這麼嚴苛的考驗……」
他低聲罵著。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眼下只能靠許源自己去扛這一關。
明晃晃的雷球照亮天地,如瀑流般從天空傾瀉而下。
「去。」
許源捏動劍訣,瞬間起了千百柄飛劍,迎著那閃耀的雷光,瘋狂斬擊不停。
虛空中。
劍影如逆流長河,與天空垂落的劫雷瀑流不斷相撞。
不斷有雷球被切碎,湮滅消失。
但雷球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遠遠望去,垂落的光河漸漸吞噬了逆流的長河,緩慢而堅定地朝許源靠近。
以許源的飛劍之術,竟然都擋不住劫雷!
眼見那些雷光越來越近,許源忍不住嘆息一聲,單手捏成術訣。
「夜雨閉籠。」
轟——
無邊風雨憑空生成,滂沱而下。
——天地間出現了一場暴雨!
許源催動劍訣。
霎時間,暴雨倒垂,全部朝天空上飛去。
雨水與雷光相遇,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彼此衝撞爆裂,雷光飛濺。
一直持續了十幾息。
直到第二十息,許源甚至開始懷疑這場雷劫並不想讓任何人通過,所有雷球才全部被毀掉。
天空中。
一顆深紅色的雷出現了。
它在雲層中浮浮沉沉,宛如風中的一輪紅日。
「這麼恐怖的嗎?」
許源失神地喃喃。
其雷如日,光烈馳目,其威力足以毀滅一切!
這一刻。
連李白臉上都浮現出絕望之色,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嘆息道:
「嗟夫,何其悲哉……」
許源看著那一輪如烈日般的雷光,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快速思考自己手上還有什麼籌碼可用。
——修行者的劍術,乃至力量,根本無法匹敵這種程度的劫雷。
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可用的?
高階的法則意象,興許可以一拚。
意象·星漢吞界!
但……這一招不保險。
試試!
許源手上劍訣一變。
但見天地被飛劍充斥,在在處處,皆是劍影。
「星漢吞界!」
「描述:你的下一次攻擊將密布於所有的時間維度,所有的空間維度,斬遍全時空。」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這一劍直接斬上雲空,穿透無盡青冥,借著劫雷的天地法則,一直斬到了某處不可知的宮殿裡。
那宮殿空無一人,門前牌匾也已變得模糊,唯有「雷部」兩個字尚可辨認輪廓。
許源的劍斬在牌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雲空中。
烈日般的雷光被無窮飛劍裹住,不知道斬了多少記。
等這一劍徹底終結,雷光卻只是微微變暗了些許。
有用!
但不多!
許源暗暗心驚。
如果連這一劍都無法幹掉劫雷,那搞不好自己就要被劫雷幹掉了。
趁著劫雷未動,他飛快思索著。
——自己手上,還有什麼是比法則意象更強的?
那就只有冠冕了。
第一冠在維繫三界的十日「尼伯龍根」;
第四冠在維繫三界的「團戰化」;
這都是極其厲害的能力。
至於第三冠,乃是看答案用的無面之主,無法解決當前問題。
只剩下第二冠。
——寂靜終焉之主,神性坍縮。
「命運線。」
許源低聲念道。
他手臂上頓時浮現數根黑色的長線。
第一根線指向天空。
「劫散道消。」
第二根命運線指向大地。
「世間絕無十死無生之劫,地下有寶,或可一用。」
第三根線指向許源自己。
「手段盡出,或有一線生機。」
一死,二或。
完全沒有把握,能確定地活下來。
許源順著第二根命運線的指引,搶步來到一片泥土前,用劍將其斬開。
此地乃深山老林,斬開地面,下方乃是一座古墓。
那古墓中有一青銅棺,棺中浸血。
一看就是大凶之物!
許源一下子明白過來,伸手隔空一抓,喝道:
「走你!」
青銅棺頓時飛出大墓,被許源使了個拘物的法訣,將其朝天空扔去。
轟隆隆隆——
天空中爆發出一連串的雷鳴聲。
雷的特性是誅邪。
那顆巨型雷球一見這隱藏在地下的陰邪之物,就像餓虎見了羔羊,黑熊見了蜜糖。
它爆發出明明煌煌的威勢,再也顧不上許源,直接朝著青銅棺轟了下去!
那棺中邪物察覺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誰在找死?」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棺中響起。
緊接著。
一隻長滿黑毛的手推開了棺蓋,朝外一望。
雷至。
轟!!!!!
天雷將邪物連同那染血的青銅棺一起轟得渣都不剩。
李白躲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突然又反應過來,驚聲道:
「噫,竟有此等際遇?」
他也不含糊,當即拿起一根令牌,拋出去,厲喝一聲:
「下界修行者許源,助天地之力,剷除一方邪物,記一善功!」
「以此功上奏天庭,令其雷劫再弱三分!」
說完。
李白跑過去,撿起令牌,朝自己原本站的位置行禮道:
「謹遵法旨!」
他手持令牌,朝著天空中那道雷光一揮。
那烈日般的劫雷本就被「意象·星漢吞界」削弱了一分,此刻轟殺地下陰邪之物,又去了二分威力。
等到李白揮動令牌之際,天雷得其號令,威力頓時又減三分。
這一番操作之下,劫雷共去了六分威力。
——它只剩四分威力了!
只見劫雷上熾烈的光暗淡下來,化為昏黃,再無半分猶豫,朝著許源狠狠砸下!
「全力打呀!」
李白握緊拳頭道。
許源自然不敢怠慢分毫,直接展開意象,由虛化實,凝出一棟小樓。
轟——
雷光一閃就摧毀了整座樓。
它以泰山壓頂之勢,繼續朝下轟去。
最後一瞬。
許源揮動長劍,輕聲道:
「雨劫無間。」
這是法則冠冕凝聚而成的意象!
在這最後決定生死的瞬間——
意象·夜雨閉籠被切割成九十九個時間段,許源把這些時間段的意象全部堆積在一起,放入這與劫雷對轟的一瞬,發動「九十九倍」的攻擊,永不停歇於這一瞬!
這是許源威力最集中的一劍!
但見幽煌劍直接化為無窮風雨,與那雷光撞在一起。
轟——
不夠!
即便如此,劍威也不及雷光之威!
許源被雷光擊中了!
他站在原地。
一息。
兩息。
三息。
「不對啊,按理說你已經身死道消了。」李白跳出來,臉上浮現出些許激動之色。
「看。」
許源讓他看自己的胸口。
護身鎧甲被雷光炸穿。
胸毛正「劈里啪啦」地燃燒。
但是。
雷光的威力,也只到這裡了。
「噗。」
許源吐出一口血,活動了下脖頸和四肢,開口道:
「沒想到這麼艱難。」
「終於過了。」
話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恭喜。」
「你已突破桎梏,晉升至空冥境。」
前所未有的磅礴靈力從丹田裡產生,沿著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
這感覺……
許源從來沒有想過,靈力的總量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與渡劫期相比,這不是簡單的翻倍。
這是連續翻了數倍!
「無比浩瀚,簡直是靈力海……這就是空冥境嗎?」
許源忍不住喃喃道。
「並非如此,」李白道,「你是在最強的修行文明世界中,所以你的空冥境,將達到地球的修行者標準——這個標準遠比其他任何世界的同等境界都強!」
黑雲散開。
天上飛落一道銀色光輝,落在許源身上。
「?」許源。
「在地球上,修行者度過劫雷是要飛升的,要去神界獲得官職。」李白道。
「神界真的有神嗎?我怎麼從來沒見過?」許源遲疑道。
「神界沒有神,也罷,我跟你走一遭。」李白道。
兩人同時從山林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