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上。
牆面裂開一道縫隙,朝外擠出一個新的怪物。
這怪物頭生雙角,身形足有十幾米,看上去宛若魔神。
不過——
「就這?」卡羅勒斯嘴角一歪,不屑地說。
「我先上。」華金摩拳擦掌。
「不用,看我的。」卡羅勒斯抽出長弓,將一根箭矢拉滿,指著那怪物。
三,
二,
一。
箭矢瞬間燃起烈焰,朝怪物飛射而去。
這一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怪物身上。
許源卻不是。
他得了混元傘的提醒,知道自己已經被「消災」了一次,此時滿心疑竇,放出空冥期修行者的全部神念。
「不好!」
他神情一變,瞬間發動「盜天地」。
只見場上五人同時消失。
黑色光焰沖天而起。
整個競技場的地面如軟爛的豆腐一樣破開,一隻只黑色的長手從地下升起,輕輕鬆鬆抓住那個怪物。
這些黑色長手隨意抓取,直接把怪物身上的血肉抓掉一塊,縮回地下,然後又空著手升起來,繼續去抓怪物身上的血肉。
短短几秒鐘。
怪物就只剩一具殘缺的骸骨了。
「那是什麼?」
華金喃喃道。
馬塞洛也縮著脖子,整個人就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一句話也不敢說。
——地下的那個東西太過於強大了。
它散發出來的氣息之強,已經超越了馬塞洛的個人認知。
這種怪物,完全無法力敵!
「看來要動真格的。」卡羅勒斯低聲道。
「確實。」夏洛特也道。
異變陡生——
只見卡羅勒斯舉起長弓,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動作,整個人突然化為了黑色的人形木偶。
夏洛特、華金、馬塞洛也是如此。
唯有薩拉這位陰影刺客依然維持著正常。
「我們快退——這怪物能力太詭異了,我們是打不贏的!」
薩拉朝許源喊了一聲,立刻就要轉身逃走。
她看上去已經恐懼到了極點,身形如閃電一般和許源擦身而過,朝著密室後面的門跑去。
當!
一聲震響。
薩拉雙手各持短刀,輕輕飛落在天花板上,就這麼站在上面,倒立著望向許源。
「劍。」
她吐出一個字。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許源動用槍械之外的兵器。
「賤人。」許源皺著眉頭道。
誰能想到,這位寡言少語的刺客,竟然是個藏在人群中的內奸?
許源抽出手槍,朝一邊牆壁連開五槍。
盜天地!
每一顆子彈飛射出去後,都直接被挪移至薩拉的頭顱里。
啪——
她的頭直接被打爆。
但這樣的傷勢依然沒能殺了她。
她飛出去,立刻被長手接住,身形與長手融合,成為一個整體。
「原本我不會這麼早暴露,但你們這次的獎勵都很好,這一票我必須干。」
薩拉說道。
黑色手臂遍布整個競技場,它們瘋狂地湧入薩拉背後,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轟——
她身上散發出極致的邪惡氣息。
「一位古神,甘願隱藏實力,加入華金這個小隊之中,任勞任怨,這是一種什麼精神。」許源道。
「我有很多身軀,它們時刻監視著各個小隊,你以後會再碰上的。」
薩拉停了一下,笑道:
「差點忘記了,你已經沒有以後——」
「生死腐轉之光雖然沒打中你,但單論搏鬥的話,你一個凡人依然沒戲。」
「你會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
薩拉已經收光了所有黑色長手,整個人看上去與正常人類一般無二。
「剛才那個光確實很兇,不過照你這麼說,你現在無法再釋放一次了,是嗎?」
許源感興趣地問。
「死!」薩拉突然從原地消失。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她身體兩側閃現出來密密麻麻的長刺,似乎下一秒就要幹掉許源。
但許源卻鬆了口氣。
只要不被一開始那種黑光擊中,自己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那光直接能把眾生變成玩偶。
太恐怖了!
照這樣說的話,果然是混元傘為自己「消災」了一次。
至於此刻的戰鬥——
薩拉身形猛閃,如扭曲的蛇形,朝密室方向急速切近。
「讓我看看你的劍法!」
她興奮地尖叫道。
「我拒絕。」許源雙手如殘影一般,連續扯開十幾個手雷的拉環,再發動「盜天地」。
手雷全部消失。
轟——
它們全部出現在薩拉身周,將她身形炸爛。
但是一瞬間,薩拉就恢復了。
「這也行?魔人布歐啊你。」許源感嘆道。
「那是什麼?」薩拉問。
「你不是地球人。」
許源身形微微側開,瞬間出現在競技場上,與對方拉開距離。
這傢伙……
看上去似乎是一個特異性的古神,能動用至少一個人類的身軀。
降妖除魔這件事,自己願意做。
但古神不好殺啊。
只有一個人殺古神是專業對口的。
許源心念一動。
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當前功德總數:2.7」。
見鬼!
怎麼沒到3?
如果能回三界,路飛鳴會很高興地帶走這個古神,順手還給自己塞一盒靚坤親手趕製的扶靈煙。
許源抽出機槍,朝著疾沖而來的薩拉開火。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她身上,連阻攔她前進都做不到。
「放怪物!」
許源怒吼道。
四周的牆壁頓時活動起來。
一道道縫隙緩緩散開,顯露出原本要出現的新怪物。
就是你了!
許源先是閃身躲開薩拉的攻擊,然後甩手就是一槍。
呯。
怪物剛剛怒吼著衝出來,卻被一顆疾馳的子彈瞬間移動至大腦中,轟然炸開。
「功德+0.15;」
「當前功德:2.85。」
不夠!
「搞快點,再來幾個怪物!」許源大聲喊道。
牆壁再次開始劇烈活動。
薩拉看了一眼四周的動靜,臉上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開口道:
「殺死那些弱小的傢伙,能為你積攢某種力量嗎?」
「但是來不及了喲。」
她渾身的鋒利黑刺全部收起來,重新變得如同一位淑女那樣,好整以暇地朝許源走來。
許源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某種特異的力量開始在虛空中延展,令整個競技場的空間陷入禁錮狀態。
——這感覺就像陷入了一片水泥澆築的地坑。
自己無法再用「盜天地」躲避了!
「果然啊,古神的力量要高於長生種,幾次躲避之後,就找到了對策。」
他在心中默念道。
「你就這麼想跟我打一場?」許源嘆口氣,目光朝虛空一掃。
只見兩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混元傘正在以『天神盪魔功果』成就第四項神威,貿然打斷會讓寶物受損。」
「你是否要中斷它的進階,以它來進行戰鬥?」
……算了。
「好寶貝」正在關鍵時刻,自己這個主人難道就不能自己抵擋一陣?
許源伸手按住幽篁劍。
不——
跟古神打,要換一把有針對性的劍。
他收起幽篁劍,轉而將沸血之歌抓在手中,輕輕按住劍柄。
薩拉頓住腳步,目光盯著沸血之歌,神情有些動容:
「一個宇宙的憤怒……它全部匯聚在這柄劍里……」
「真了不起,都快死了,也要創造出這樣一柄劍。」
「可惜眾生又怎麼能施展出它的威力呢?」
「這柄劍憑什麼落入一個凡人之手?」
她加快腳步,朝許源走來。
許源一劍在手,整個人忽然變得沉靜,渾身劍意全部收斂至長劍上。
一招?
看來真的要一擊定勝負了。
許源默默感應著薩拉身上那無邊無際的真理源力,迅速調整著全身的靈力,做著最後的準備。
忽然。
競技場的牆壁停止了活動。
一個如同蠍子外形的怪物被「吐」了出來。
新怪物出現了!
不僅如此,牆壁上接連「吐」出了另外幾頭蠍子。
——「鐵門」宇宙也是會來事兒,直接放了一群怪物進來!
「做得好啊,鐵門!」
許源大喜過望,忽然換了一柄劍,低喝道:
「斬。」
幽篁劍瞬息飛閃而去。
薩拉卻似笑非笑道:「收集力量?我看穿了你的意圖之後,就不會讓你如願了。」
她突然出現在幽篁劍前方,伸手去抓飛劍。
這一瞬。
薩拉神情微凝。
不對!
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事!
幽篁劍貼著她飛過去,爆發出切割空氣的嗡鳴聲,一下子就斬中了怪物。
「飛劍……你果然是劍客……而且是修行文明體系的人類。」
薩拉低聲喃喃,眼睛發光。
原來這才是許源的底牌。
他是一名修行者!
可是——
見鬼,自己究竟忘了什麼?
只見幽篁劍上攜著「暮雲初雪」(消耗靈力減少90%)、「仙人渡」(威力增加三倍)的神威,連續穿透一個個怪物的頭顱。
更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懸浮半空:
「你施展了意象劍法『春曉』。」
「冠冕規則:命運欺詐。」
「描述:沒有誰知道你出了這一劍。」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又及:」
「你以『沸血之歌』施展了此劍術。」
「此劍施展意象劍法,對古神及其變異體的殺傷力增強1000%!」
所有小字漸漸消失。
當然,薩拉是看不見這些提示符的。
她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為什麼自己會任由那柄飛劍從自己面前穿過?
為什麼——
自己不阻止它?
她慢慢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柄劍斬成了兩截。
許源早已帶著另一柄長劍,去跟那飛劍一起斬殺敵人,連看都沒有再看自己一眼。
「了不起……」
薩拉撫摸著自己斷裂的身軀,目光中蓄滿了洶湧而狂暴的殺意。
身體久久無法癒合。
那些劍器划過的傷口就像是永恆存在一樣,無論自己用任何辦法,都無法祛除上面的特殊力量。
這是何等恐怖的一劍!
自己的身體也完全忘記了「被敵人的劍斬中了!」這件事。
既然忘記了,那又如何去癒合?
不得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劍術?
這比「瞬移」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人族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劍客。
不行!
今天,就在這裡,自己哪怕透支力量,也要再次召喚生死腐轉之光,將他變成人偶!
薩拉神情凝重,口中飛快地念頌起了咒語。
與此同時。
許源已經殺光了這一批怪物。
「當前功德總數為:」
「4.1。」
功德夠了!
——上次帶一隻健健康康的泰迪(古神)都沒問題。
這次帶一個古神的寄生物,應該也不會超重!
許源回頭望向薩拉。
「她在動大招。」
幾乎是一瞬間,許源就做出了判斷。
要走的話,現在就要走!
只不過帶著她的話,確實有幾分風險。
算了,不管了,來吧!
許源正要行動,忽而察覺到了一股磅礴的、雀躍的力量波動——
這波動就在自己身上。
只見一柄黑傘突然在許源頭頂撐開,綻放出沖天的五色神光。
「你的混元傘已完成神威覺醒。」
「四相神威齊備!」
「以此天授之寶為證,天將神位,不求自來。」
「恭喜。」
「你已就職天將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