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樂陣陣。
在沛縣的主路兩側,圍滿了披麻戴孝的人。
這些人一個個地哭喊著。
就好像在辦一場集體的葬禮。
一列長長的送葬隊伍從沛縣南門緩緩而來,所過之處,眾人哭嚎。
「呸,這該死的狗東西,居然讓沛縣這麼多人給他們哭喪。」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這送葬隊伍,那眸子裡更是湧現出一股子怒火。
「我說吳廣兄弟,你是真的牛啊,這幾天下來,你是將整個沛縣都搞得雞犬不寧了。」
一道嬉笑的聲音從吳廣身邊傳了出來。
來人赫然便是劉季。
吳廣來到這沛縣的時候,正好遇到劉季被人追著打。
想著自己人生地不熟,吳廣便救下了劉季,同時也將追打他的那些人全數給殺了。
其實原本吳廣不想動殺心的。
但是他牢記子楓給他的任務,要他儘可能的鬧事兒。
反正天塌下來都有子楓頂著,吳廣殺起人來,也就沒有任何忌憚了。
當時,真的將劉季給嚇到了。
要知道對方是孫家人,在這沛縣家大業大。
他只是與孫家的人有些矛盾,最多挨幾頓打也就算了。
可一旦孫家人被殺了,那可就是天塌了的大事了。
不說他這個泗水亭長是當不了了,便是他從今以後都得過上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涯。
也是從那天起,劉季就一直跟在吳廣身邊。
吳廣身手了得,跟著他也算是有一點安全感。
其實這期間劉季雖然跟吳廣稱兄道弟,但他也想過要不要趁著吳廣熟睡的時候,將他敲暈交給孫家。
用吳廣去頂罪。
然而,在外人眼裡,吳廣殺了孫家的人,那就是在替他出頭。
即便將吳廣交出去,孫家的那些人也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無奈之下,他只能跟著吳廣東躲西藏了。
甚至有時候劉季想起來,都覺得莫名其妙。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之後,他發現眼前這個吳廣就是個瘋子。
來到沛縣之後,這傢伙就沒做過什麼好事兒。
殺人!
殺人!
還是特麼的殺人!
而且這傢伙是逮著孫家這一頭肥羊薅羊毛。
搞得這段時間下來,孫家人出門都得跟著一批護從。
這期間吳廣也干起了劫富濟貧的勾當。
每到晚上,他幾乎是將沛縣的富家逛了一個遍。
大量的錢財被他偷走。
其實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劉季心中還是很開心的。
他也想著要跟吳廣分贓。
結果吳廣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這是要分給貧苦百姓的!」
吳廣算是在沛縣將劫富濟貧玩了個明明白白的。
現在搞得沛縣的富人都對吳廣恨得咬牙切齒,而貧苦老百姓那邊,反倒是一個個稱呼他為義士了。
也正是如此,讓吳廣和劉季兩人能更好的隱藏起來。
「我要殺人!」
前幾天吳廣從外面回來,打聽清楚孫家要配冥婚的消息之後,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麼幾個字。
劉季從與吳廣的隻言片語的交流之中,也了解到這幾天吳廣似乎遇到了一個人。
正是那個人,讓他殺心大漲。
眼看著送葬隊伍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吳廣便準備直接動手。
「等一下,反正現在時間還早,你想殺人有的是時間,但是我們就兩個人而已,勢單力薄,我認識幾個人,像是什麼樊噲之類的,一個個都是力大如牛的能人,有他們加入,我們事半功倍,我現在就去找他們吧。」
劉季一把拽住了剛要行動的吳廣,壓低了聲音開口。
吳廣深深地看了一眼劉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劉季快速的離去了。
……
劉季快速奔逃,正好經過了孫家附近。
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此刻的周勃同樣披麻戴孝的,他站在一旁吹簫管奏輓歌,協助人辦理喪事。
劉季此刻遮掩的嚴嚴實實的,外人倒是看不出來是他。
但是與他相熟的周勃,倒是在第一時間裡認了出來。
他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之後,就快速地跑到了劉季的身邊,並且一把將他拽到了一個隱蔽處。
「劉老三,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居然還敢殺人了?你知不知道現在縣令和孫家都在找你啊,一旦被人看到,你就死定了!」
周勃咬牙切齒的開口。
「走走走,趕緊離開這裡,我就當沒見過你,離開沛縣,去別的地方尋個安生。」
一邊說著,周勃從懷裡掏出一點錢財交給劉季,催促著他趕緊離開。
劉季要說不感動,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殺的,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哎呀,這事兒以後再說,你現在趕緊離開,有個瘋子要殺人,他要屠了孫家,真的動起手來準會誤傷到你。」
劉季一邊說著,一邊就拉著周勃離開。
周勃心中一驚,也立馬跟著要走。
兩人一邊疾行,劉季的心思卻也開始活絡了起來。
「咱要不叫上樊噲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我觀這大秦氣數將盡,各地都有不少六國舊貴和志士仁人起事,咱們要不就去投靠他們。」
「就我們的本事,沒準還能混個榮華富貴呢,總比窩在這沛縣當一輩子的窮光蛋好啊。」
劉季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在這沛縣肯定待不下去了。
就他這身板想要混跡江湖,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但是身邊要是有樊噲這些人的話,至少他的生存機率就大很多了。
「你先別急著拒絕,你和樊噲兩人沒什麼身份背景,但是整個沛縣的人都知道我們三人交好。」
「這段時間下來,你們也算是被我牽連了吧?」
這倒是實話。
這段時間樊噲的狗肉攤經常被人砸了。
而他也時不時地被人敲悶棍。
甚至孫家的人也幾次三番的來找他們,詢問劉季的事情,甚至還揚言如果他們敢包庇的話,就要弄死他們。
「到時候我逃了,他們一定會遷怒於你們的,即便這個時候你們把我交出去了,就孫家那小心眼,也一定會把你們一起殺了的,所以,跟我走吧。」
就這麼渾渾噩噩之間,兩人找上了樊噲。
劉季將情況跟樊噲一分析,這樊噲倒是立馬答應了下來。
其實原本樊噲是想要叫上曹參的。
但是被劉季拒絕了。
曹參是有正經營生的,除非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可能放著獄掾不干,跟著他們顛沛流離的。
忽悠了兩人,劉季三人偷偷地潛出了沛縣,至於吳廣的死活,劉季壓根不在乎。
這之後,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