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震顫,大地崩塌,兩人身後狂風怒卷,砂石亂飛,宛若末日降臨。
所有人睜大雙眼,滿臉震驚地望著那片扭曲的戰場——這已非人間應有的對決。
那柄虛幻巨劍懸於半空,劇烈震顫,光芒卻愈發熾烈,似要焚盡乾坤。
在眾人屏息注視下,二人身體同時劇震,齊齊倒飛而出。
那幻劍竟貫穿了劍聖肩頭,血花四濺。
同歸於盡?
看著雙雙吐血墜落的身影,不少人張口結舌,難以置信。
無名抹去唇邊血跡,強壓體內翻騰的痛楚,目光如鉤,緊盯遠處重新騰起的身影。
唯有親身經歷,才知那一劍何等致命。
差一點……就真的死了。
那無形之鋒,比死亡更冰冷。
他表面看似無恙,實則經脈多處斷裂,內腑已然重創。
滴答,滴答……
劍聖嘴角抽搐,肩頭血洞觸目驚心,骨茬外露。
與此同時,那股凌厲劍氣仍在體內肆虐,衝擊著他苦修多年的無上劍體。
燕十三等人互望一眼,皆苦笑搖頭。
當年他們四人合力,才逼出無名使出此招,可那時的威力,遠不及今日萬一。
「無名,你……還沒用盡全力吧?」
劍聖擦去唇角鮮血,眼神銳利如刀,冷冷逼視對方。
無上劍陣,他知曉那是無名所得的天道饋贈,可他真正渴望一見的,是無名自身所悟的劍道。
話音剛落,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無名身上。
難道……還未盡全力?
「不錯,尚有一式未出。
但我曾立誓,若非為斬妖除魔、護持正道,絕不輕易施展此劍。」
無名輕頷首,並未否認,只是語氣平靜地開口。
聽聞此言,不少人瞳孔微縮——只為除魔衛道,才肯動用的一劍?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一劍之威必定驚世駭俗,否則何須立下如此重誓?
「劍血浮生麼……」
端坐玉座、飲酒自若的贏璟初眸光微動,旁人或許不知,但他卻心知肚明。
「殿下,您說的劍血浮生,就是無名的那一式?」
李白微微一怔,隨即驚訝地望向贏璟初。
「正是。
此招乃無名以『萬劍歸宗』為基,融自身正邪之意與無上劍意所創,堪稱曠古絕今。」
贏璟初點頭微笑,目光投向場中無名,繼而緩緩道:「傳聞此招成形之日,天地震怒,風雲失色。」
「天地震怒?」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無名,心頭掀起驚濤。
能讓贏璟初如此評價的一劍,究竟恐怖到何等地步?
嬴政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
這孩子,知道的未免太多。
他心中不禁懷疑,這世間是否還有什麼是那逆子所不知的?
「當然,那也是早年強者不多,對付天人境尚可。」
「若對上飛仙境,便難有勝算了。」
望著眾人震驚神色,贏璟初輕笑一聲。
而場中的無名,目光依舊鎖在劍聖身上。
他確實還藏有一式未出,但同樣,他也察覺到獨孤劍未必已窮盡手段。
「這一戰,我敗了。」
劍聖凝視無名片刻,聲音低沉卻清晰,竟當眾認輸。
話落剎那,他人影已消散於虛空。
無名一時怔住——他正欲開口認負,未曾想對方竟先一步示敗。
不止是他,全場所有人皆愕然。
輸了?這算什麼?
二人皆負傷在身,勝負未分,怎就突然收場?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宋遠橋望著場上神情恍惚的無名,疑惑地轉向張三丰。
先前劍聖點名挑戰,分明是為洗雪前恥,為何占盡優勢之時反倒主動認輸?
張三丰沉默片刻,低聲說道:「剛才那兩劍,遠非表面所見那般簡單。」
他看得清楚,劍聖那兩擊,幾乎耗盡心神元氣。
縱使還能再出一劍,最多也只能重傷無名,絕無可能徹底壓服。
頃刻間,九天峰、百戰山上下議論紛紛——劍聖退場,無名勝出!
「前輩……」
燕十三等人見無名現身身旁,臉色蒼白如紙,無不憂心忡忡。
天人境之爭不同於以往,並非連戰十人不敗。
而是輪番對決,連勝三位天人境高手後,方能迎來最終一戰。
其間療傷,全憑己力。
「無妨。」
面對眾人關切,無名嘴角微揚,輕輕搖頭。
傷勢雖重,但對於天人境而言,只要性命尚存,便可借靈氣回復如初。
此時,方才崩裂塌陷的山頂竟在瞬息之間恢復原貌,草木如初,不見絲毫痕跡。
若非親眼所見那場激鬥,恐怕無人會相信此處曾有過一場驚天對決。
山巔復原,眾人仰望蒼穹,心中敬畏頓生——天道之力,何其莫測!
昔日尚有人敢言「蒼天無眼」,如今誰還敢妄議一句?唯恐遭劫臨身。
很快,人群再度躁動起來,目光在眾多天人境強者間游移。
劍聖既已落敗,接下來,又將是誰登台?
噼啪!
白起端坐之中忽而抬眼,目光如電掃過戰場,隨即緩緩起身。
這一動作瞬間吸引了無數視線,李斯等人身軀微顫——這位殺神,終於要出手了?
嬴政淡淡掃了白起一眼,唇角微揚,仿佛在向整個九州宣告——今日,就讓世人看看,那位曾令天地變色的大秦殺神,究竟有多可怕。
咻!
白起朝嬴政輕輕頷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至山巔,立於風雪之間。
當那道身影出現在峰頂的剎那,全場氣息驟然凝滯。
那個名字,那段傳說,再度被喚醒——殺神白起,九州史上第一位以殺入道的存在,終於出手了。
「以殺證道……」
厲工、蒙赤行等人瞳孔微縮,目光死死鎖住那道孤絕的身影,心頭泛起波瀾。
「老東西,你不打算下場?」
無痕公子輕笑一聲,側頭看向一旁靜坐的天機子。
「這種煞星,老夫可不想沾。」天機子冷冷哼了一聲,眼角餘光仍不敢離開白起分毫,「以殺成道的人,哪是尋常手段能揣度的?」
他寧願對陣蒙赤行之流,也不願與這等凶人正面交鋒——誰知道他身上藏著多少血腥秘法?
話音未落,一道灰影悄然踏入場中。
「是他……」
從天地秘境歸來的諸多強者紛紛眯起雙眼,神色緊繃。
就連達摩、武無敵、長青道人這三位飛仙境界的老祖,也都目光如炬,緊盯那襲灰袍老者——這個活化石,竟也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天人中期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