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時光如奔馬掠過,轉瞬即逝。
自天驕戰落幕,已過去半月有餘。
九州江湖依舊動盪不安,各大門派爭相擴張勢力。
然而隨著年關臨近,諸皇朝之間的劍拔弩張,總算稍稍緩和。
大秦,咸陽!
宮中處處張燈結彩,喜慶洋洋。
嬴璟初獨自漫步於御花園中,忽見前方走來兩道身影,不禁莞爾。
而遠處那襲黑袍男子瞧見他時,腳步一頓,神色微愕。
其身旁那位年輕書生,瞳孔亦是一縮。
「扶蘇,參見兄長。」
扶蘇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
「張良,拜見太子殿下。」
張良亦低頭躬身,姿態謙恭。
如今這位兄長,已是大秦儲君,身份尊崇,禮數不可廢。
嬴璟初擺了擺手,目光細細打量著扶蘇,心中暗嘆變化之大。
昔日那個溫文爾雅、書卷氣十足的公子哥,如今眉宇間竟透出一股沙場磨礪出的銳氣。
想必是邊關苦寒歲月,與將士同甘共苦所致。
至於張良,倒是依舊如故,如今執掌史筆,位列朝班。
「兄長,您何時回宮的?」
扶蘇抬起頭,語氣中帶著疑惑,眼中卻是滿滿的敬重。
他一生最敬重兩人——一位是父皇嬴政,另一位,便是眼前這位兄長。
對於這位兄長,他心中一向敬重。
早在天道尚未顯現之前,便已對他心生欽佩。
待那天道金榜揭曉,更是令他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平靜。
「昨夜才回宮吧?扶蘇,看來這幾月間,你確實大有長進。」
嬴璟初淡淡掃了張良一眼,隨即含笑望向扶蘇。
話音未落,扶蘇身形微顫,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呼——呼——!
一道黑影疾掠而至,輕巧落在庭院之中。
來人現身剎那,張良與扶蘇皆是一怔。
「殿下,陛下傳召您前往御書房。」
「二公子,張史官也一同前去。」
章邯恭敬地向嬴璟初行禮,目光在張良身上稍作停留後,語氣沉穩地說道。
此言一出,張良眉梢微動,心頭迅速盤算起秦皇此舉背後的深意。
而嬴璟初眸光一閃,已然明了——定是關於出征之事。
.
御書房內,王翦、李斯、馮去疾、白起等重臣早已列席而坐。
殿中一片寂靜,唯有李信目光灼熱地凝視著不遠處端坐的白起,眼中滿是崇敬。
嗒……嗒……
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容不迫。
王翦與白起同時睜眼,目光齊齊投向殿門。
見三人步入,眾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拜見二公子。」
扶蘇目光掃過屋內,神情略顯緊繃。
張良則瞳孔微縮,尤其感受到白起那一瞬掃來的視線時,仿佛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心頭壓抑得幾乎喘不過氣。
嬴璟初只是輕輕頷首,徑直走向白起身側的空位安然落座。
這一舉動讓扶蘇嘴角微微抽搐,連忙拱手還禮。
他可不敢像嬴璟初這般隨意——畢竟眼前這些人,無一不是大秦棟樑,尤其是白起,執掌兵權,威震三軍。
「年初便要啟程征伐,諸卿有何見解?」
嬴政目光掠過扶蘇,又瞥了眼正悠然飲酒的嬴璟初,聲音平靜,卻如寒霜覆地。
然而,就是這平淡一句,卻讓扶蘇和張良心頭猛震。
年初就開戰?
他們雖知大秦有意對外用兵,卻從未料到時間竟如此緊迫。
張良更是屏息斂氣,低垂著頭,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剛歸順大秦不久,此前甚至曾為反秦之人,如今卻被召入機密議事,豈能不心驚?
「啟稟陛下,糧草已籌備妥當。」
李斯緩步出列,語氣恭敬。
這些日子他日夜操勞,只為確保百萬大軍的補給無憂。
如今邊關已集結百萬將士,後續仍有源源不斷的兵力開赴前線。
這場征戰,目標並非小國,而是一個完整皇朝的覆滅,所需資源難以估量。
「陛下,十萬黃金火騎兵已抵達邊境。」
「陛下,十萬百戰穿甲軍已駐紮邊關。」
「陛下,三十萬玄武軍團已完成布防。」
蒙括、王賁、李信依次上前稟報,眼中難掩戰意昂揚。
擴土開疆,正是每個軍人畢生所願。
「陛下,三萬殺神軍已列陣邊陲,隨時可揮師而出。」
白起緩緩起身,聲音低沉卻如雷貫耳。
話音落下,殿中氣氛驟然凝重。
如果說黃金火騎、穿甲軍是大秦手中最鋒利的劍,那殺神軍便是藏於鞘中的絕世兇器。
僅三萬人,卻足以抗衡三十萬敵軍。
這支軍隊自血火中走來,隨白起南征北戰,從最初的三十六萬銳減至今,唯剩這三萬殘存老兵。
每一人皆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雙手染血,堪稱百人斬之雄。
人人皆具後天修為,更有佼佼者踏入先天之境。
若結成殺神戰陣,縱橫天下,未嘗一敗。
「攻下大隋,需時幾何?」
嬴政微微點頭,神色不動地看著眾將,語氣淡然。
勝局已定,他只關心速度。
「一年。」
白起冷聲道,目光如刀,「只需一年,便可直取大隋江山。」
王翦等人眉頭微皺,最終還是由白起給出答案——大秦傾盡精銳,鐵蹄所向,勢不可擋。
他心中有數,大隋如今不過是強撐殘局罷了。
只要鐵蹄踏破邊關,那便如摧枯拉朽,無需講什麼兵法謀略,只憑實力便可橫掃。
「陛下,眼下唯一顧慮的,便是其餘幾大皇朝。」
李斯緩緩起身,語氣低沉而凝重,眸中掠過一絲銳利寒光。
他雖非軍中出身,卻早已將命運繫於大秦,心之所向,正是九州一統。
若能功成,他便是權傾朝野、位極人臣之人。
可一旦大秦出兵,其餘勢力必會警覺,尤其是大唐,絕不會袖手旁觀。
最令人忌憚的正是大唐——國力雄厚,不遜大秦分毫。
若其插手戰局,勝負之勢或將逆轉。
更何況唐皇野心昭然,圖謀天下之心,半點不輸陛下。
「虛晃一槍,明修棧道,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大隋,不過是借它作墊腳石而已。」
見李斯面露憂色,王翦淡然一笑。
就算大唐想來分一杯羹也無妨,畢竟他們的真正矛頭並不在此。
哪怕大唐也對大隋動手,頂多是瓜分疆土,反倒減輕我方壓力。
以雷霆萬鈞之勢突入大隋腹地,旋即調轉鋒芒直指大宋——這才是大秦真正的布局。
聽到此言,一直默然低頭的張良猛然一怔,臉色瞬時劇變。
以他的智謀,頃刻間便洞悉了大秦的真實意圖,明白了這盤棋背後的深意。
「倘若大唐按兵不動倒也罷了;若是出手,反而能替我們牽制大隋兵力,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