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53章 夜誅採花賊

第153章 夜誅採花賊

2025-11-14 09:57:50 作者: 動筆寫

  這一日。

  大都城的夜幕沉下。

  夜風裡透著北地風沙沉澱後的乾冷與肅殺。

  星子疏朗,高懸於墨藍天幕。

  萬家燈火漸次熄滅,唯有巡夜兵丁單調的梆子聲,偶爾劃破長街的寂靜,更添幾分空曠。

  平安堂小院槐樹的影子在微弱的星月光輝下,於青石板上鋪開一片模糊的墨痕。

  白鶴斂翅,靜立於院角,仿佛一尊玉雕,呼吸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許清安盤膝坐於臥榻之上,雙目微闔。

  白日裡,他已從幾位前來抓藥的鄰里婦人零碎的閒聊中,隱約捕捉到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

  這幾日,附近坊市似乎不太平,接連有夜歸女子遭遇劫掠,或是閨房被闖。

  

  雖未鬧出人命,卻也被輕薄受驚,鬧得人心惶惶。

  蒙元官府查了數日,未有頭緒,只叮囑百姓夜間少出行多防範。

  一股無形的恐懼,如同悄然蔓延的瘟疫,在這片街巷間滋生。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唯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提示著時間的流逝。

  許清安對此未有多大反應。

  紅塵紛擾,自有其法度,他無意越俎代庖,捲入世俗官司。

  但若那惡徒不知收斂,撞入他的感知,他亦不會全然坐視。

  忽然,許清安微闔的眼瞼輕輕動了一下。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一道極其微弱,卻透著淫邪、輕佻與一股不俗輕功身法的氣息。

  如同暗夜中滑行的毒蛇,正從兩條街外的一條暗巷中悄然潛出。

  那氣息靈動詭譎,顯然精於隱匿與奔襲,尋常兵丁乃至江湖好手,恐怕都難以捕捉其蹤跡。

  此刻,這道氣息正帶著明確的目的性,朝著更夫剛剛敲過三更、較為僻靜的城東區域潛行而去。

  目標,似乎是一位剛從親戚家夜歸、提著燈籠獨自疾行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氣息急促,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顯然也聽聞了近來的流言,步伐凌亂,不時回頭張望。

  許清安依舊盤坐榻上,身形未動分毫。

  但他的神識,已如最精準的羅網,牢牢鎖定了那道飛速移動的淫邪氣息。

  那採花賊身形如煙,在屋脊牆影間縱躍,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殘影。

  他顯然對自己的身手極為自信,甚至帶著一種戲耍獵物般的從容,不緊不慢地吊在那驚慌女子身後數十丈外,享受著對方恐懼帶來的快意。

  距離漸漸拉近。

  女子轉入一條更為狹窄、兩側皆是高牆的無名小巷,這是她回家的近路,此刻卻成了絕路。

  那採花賊眼中淫光大盛,身形一展,便要如鷹隼般撲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平安堂小院內,許清安置於膝上的右手,食指與拇指極其細微地一搓。

  一粒尋常無奇、只有小指指甲蓋大小的普通石子,自窗台邊沿無聲飛起,懸浮於他指尖之前。

  他甚至未曾睜眼去看那數里外的情形。神識鎖定,便已足夠。

  心念微動。

  那粒石子之上,一縷凝練到極致、幾乎不散發任何靈力波動的丹元之氣附著而上。下一刻,石子憑空消失。

  不是激射,不是破空,而是仿佛直接融入了夜色,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無名小巷上空,那採花賊身形已然撲出,指尖距離那嚇得僵直、連驚呼都卡在喉間的女子後頸只有寸許之遙。

  他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獰笑。

  然而,那獰笑瞬間凝固。

  一股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感知、更無法抗拒的微弱力道。

  不知從何而來,精準無比地、輕輕點在了他臍下三寸的丹田氣海之處。

  沒有巨響,沒有光芒,甚至沒有疼痛。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水泡破裂般的「噗」的悶響,自他體內傳出。

  那採花賊只覺得周身奔騰流轉的內力,如同被戳破的皮囊,頃刻間宣洩一空!


  凝聚於指尖的力量瞬間消散,撲出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來。

  「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巷道上,濺起些許塵土。

  他試圖掙扎,卻發現四肢百骸酸軟無力。

  往日那充盈澎湃的內息,此刻蕩然無存,丹田處空空如也,傳來一種徹底的、令人絕望的虛無感。

  他,被廢了!

  數十年的苦修,在這無聲無息之間,化為烏有!

  而那驚魂未定的女子,只聽得身後重物落地之聲。

  駭然回頭,只見一個黑衣人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她雖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讓她發出一聲尖叫,丟下燈籠,沒命地向巷口狂奔而去。

  女子的尖叫聲引來了附近巡邏的兵丁。

  火把的光芒很快照亮了小巷,將那癱軟如泥、面如死灰的採花賊圍住……

  平安堂內,許清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平靜,仿佛方才只是撣去了一粒微塵。

  那枚跨越數里、執行了懲戒的石子,在完成任務後,已悄然化為齏粉,消散於無形。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遠處,隱約傳來兵丁的呼喝與騷動,很快又歸於平靜。

  次日,採花賊被神秘高人廢去武功、束手就擒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附近街坊。

  百姓們拍手稱快,議論紛紛,猜測著是哪位路過的俠士出手懲戒。

  官府雖覺疑點重重,但那賊人武功盡失是事實,也只能將其收押結案。

  巷弄里,擔憂的氣氛一掃而空,恢復了往日的生氣。

  周成送豆漿來時,還興致勃勃地與許清安說起此事,直呼老天有眼。

  許清安只是微笑著聆聽,並未多言。

  無人知曉,那昨夜於無聲處聽驚雷,施展出神入化手段,維繫了這一方安寧的。

  正是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氣質溫和的青衫郎中。

  白鶴依舊靜立院中,晨曦為它的羽毛鍍上一層金邊。

  許清安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書房。

  市井依舊,紅塵紛擾,他仍是那個隱於其中的修行者,如同深水,表面平靜,內里自有波瀾與準則。

  昨夜之事,於他漫長道途,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如同湖面偶爾被風吹皺,終將復歸平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