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為之一寂。
趙崧瞳孔驟縮,死死盯住突然出現的青袍身影。
許清安負手而立,衣袂在靈力餘波中微微拂動,神情平靜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肩上塵埃。
「許清安!」趙崧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你果然藏了一手!」
許清安沒有理會他,而是先看向身後氣息衰敗的林玄。
指尖輕彈,一縷蘊含生機的青芒沒入老者的眉心,暫時穩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生命本源。
「大長老先調息片刻。」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趙崧。
他苦心經營的必殺之局,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輕描淡寫地化解。
「爹!讓我來會會他!」
趙乾早已按捺不住。
他本就對許清安恨之入骨,此刻見對方竟敢無視父親,更是怒火中燒。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不管不顧地厲喝一聲,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周身雷光爆閃。
「九霄雷引!」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九道血色雷符,引動天地靈氣劇烈波動。
烏雲瞬間匯聚,九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天雷撕裂長空,化作一條猙獰雷龍直撲許清安。
這一擊已超越道丹路極限,堪比道體路修士的全力一擊。
雷龍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地面焦黑,觀戰眾人無不色變。
「來得好。」
許清安不退反進,右手緩緩抬起。
指尖一縷混沌氣流纏繞,看似緩慢,卻在雷龍臨身的剎那精準點出。
「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四溢的衝擊。
那威勢驚人的雷龍在觸碰到混沌氣流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從龍頭開始寸寸湮滅。
不過眨眼功夫,九道天雷連同血色雷符盡數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趙乾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這不可能......」
話音未落,許清安左手虛握。
「乾兒快躲開!」趙崧臉色一變,急忙出聲阻止,卻已晚了半步。
許清安眼中寒芒一閃,並指如劍,朝著趙乾輕輕一點。
指尖之上,一點混沌色氣流悄然浮現,看似微弱,卻仿佛蘊藏著天地未開時的原始與沉重。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趙乾的身形陡然僵住,他臉上的瘋狂凝固,轉為極致的愕然與恐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並無傷口。
但他體內的生機,連同那脆弱的金丹,卻在剎那間被一股無形無質、卻霸道絕倫的力量徹底湮滅!
「你……」趙乾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眼中神采便徹底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乾兒!!!」
趙崧目眥欲裂,雙眼瞬間血紅。
喪子之痛讓他徹底瘋狂,周身血煞之氣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血色。
「小雜種!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趙崧徹底瘋狂。
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道體三境的恐怖氣血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在他身後隱隱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巨猿虛影,散發著暴戾與毀滅的氣息。
「趙家秘傳——魔猿撼天拳!」
他雙拳齊出,拳勢如隕星墜地,那巨猿虛影隨之咆哮。
兩道凝練到極致的烏黑拳罡,撕裂長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許清安轟然砸落!
拳罡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這一擊,遠超之前,是趙崧含恨而發的必殺之技!
感受到這股足以威脅生命的恐怖力量,許清安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道嬰驟然睜開雙眼,磅礴的神識之力與精純元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壓縮。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道嬰路三境巔峰的壓制在這一刻解除,他的境界瞬間攀升至道嬰路三境圓滿!
「混沌歸元,五行輪轉!」
許清安低喝一聲,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
五行針雖未顯化,但其本源法則已被引動,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氣在他身前交織、輪轉。
最終化作一面凝實無比、閃爍著五色光華,核心卻是一片混沌的護盾。
「轟隆——!!!」
烏黑拳罡狠狠砸在混沌五行盾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將周圍數十丈內的房屋瓦片盡數掀飛,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三尺!
離得稍近的一些趙、林兩家子弟,更是被直接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許清安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那面混沌五行盾上布滿了裂痕,最終砰然碎裂。
但他,終究是憑藉剛低一境的境界和對混沌法則、五行本源的更深層次理解,硬生生接下了這必殺一拳!
「道嬰路……圓滿?!」趙崧感受著許清安身上那顯深邃磅礴的氣息,赤紅的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無法理解。
「你…你竟然臨陣突破了?!」
這怎麼可能?
此子之前分明只是道嬰路一境,為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至圓滿?
而且其根基之渾厚,元氣之精純,遠超同階!
「不,你隱藏境界了!」
「此子絕不能留!二長老,三長老,與我一同出手,速速將其格殺!」趙崧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
將許清安視為了大敵,厲聲招呼另外兩名已騰出手來的趙家長老。
那兩名長老亦是面色凝重,聞言立刻閃身而出,與趙崧呈三角之勢,將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許清安圍在中央。
三名道體路修士的殺氣交織成網,牢牢鎖定許清安,其中兩人更是境界與趙崧相若!
壓力,如同萬丈海淵般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許清安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他體內元氣奔騰,道嬰圓融,神識清明,但面對三名道體路的敵人圍攻,形勢已然危如累卵。
他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丹田……
或許,唯有引動那一絲不敢過早暴露的禁忌,方能在這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掃過步步緊逼的趙崧三人,體內力量開始以一種危險的軌跡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