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嚴家宅邸最深處的祠堂後,周兆先是向祠堂裡面掃了一眼。
結果發現祠堂里空無一人。
又往上瞅了一眼。
上面供桌後靈龕處供奉的有好幾個牌位,其中最中央的那個牌位,其名嚴川。
看來那應該就是嚴家的創家築基老祖了,也就是周兆太爺的那個散修朋友。
不過那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靈龕後面……
向前走了幾步後,周兆神識探過去,仔細感知。
沒錯,確實有活人的氣息。
這活人的氣息就隱藏在靈龕裡面,而且若隱若現的很是隱蔽。
如果不是自己的神識遠超同境界修士的話,自己還真不一定發現靈龕後面有貓膩。
而且有一說一,這個藏匿地點也很巧妙。
基本上沒有人會想到靈龕後面也會藏人。
不過……
周兆又瞅了一眼這個靈龕的大小。
裡面能藏的區域肯定不大。
就那麼大點的地方,藏個成年人是肯定不夠的,估計也就藏個孩子。
也就是說,藏在靈龕後面的那個活人,很有可能就是……
一邊這樣想著,周兆一邊走上前去。
把靈龕前供奉的幾個牌位挪到一旁,周兆伸手,像開門似的打開了這個靈龕。
下一秒,被打開的靈龕裡面,兩個小手攥著一把銀白色的匕首,就戰戰兢兢的衝著周兆捅了過來!
周兆也算是有些預料。
他淡定的伸出左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匕首的尖端,同時平靜的看向靈龕裡面。
果不其然,裡面藏著活人。
仔細一看,是一個臉色煞白眼中含淚,年齡可能還不到十歲的可憐的小姑娘。
此時這孩子雖然眼中含淚,但卻咬著牙,臉上一股拼命的神色。
哪怕手中捅出去的匕首被周兆用兩隻手指夾住了,她也不顧一切的繼續往前捅,一副打算玉石俱焚的氣勢。
嗯,倒是勇氣可嘉。
心中讚嘆了一句,記下這個孩子的容貌後,周兆又低頭瞅了這銀白匕首一眼……
嚯,還是二階中品法器。
初步觀察,這把銀白色的匕首似乎有不俗的破靈之效,應該能夠輕易地捅穿築基修士的皮膚和肌肉,除非對方是體修。
一個鍊氣修仙家族,把一個二階中品法器交到了一個孩子手裡,臨被滅時,還把這個孩子藏在了祠堂最上方的靈龕後面。
可見這個孩子,要麼是這個家族最疼愛的,要麼就是這個家族最後的希望。
淡定的把銀白匕首從這孩子的手裡卸下來,周兆手一轉,將銀白匕首握在自己手裡。
手中武器被卸,這小姑娘失去了最後防身的東西,連自殺都做不到了。
她臉色慘白,咬著牙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裡面,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周兆見狀,有些不忍,出言安撫她:
「小姑娘,別誤會。
我不是滅了你們嚴家的人。
我是……受你們嚴家故人所託,過來看望你們嚴家情況,結果沒想到你們嚴家遭遇這種災禍,更沒想到你竟然能活下來的人。」
面前這小姑娘還算聰明,聽懂了周兆的話。
可能是突逢大變吧,嚴家小姑娘這個時候還是有很大的警惕和防備。
她張開嘴,沙啞的聲音當中透著濃濃的懷疑:
「你……你怎麼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把銀白匕首重新遞向給嚴家小姑娘,周兆認真的看著她:
「我還真沒辦法證明。
不過你聽說過周震這個名字嗎。」
「周震……」
小心翼翼的重新接過了銀白匕首,嚴家小姑娘不失警惕的同時,陷入了回憶:
「好像聽說過,爺爺和爸爸好像談過這個名字……
哦,想起來了!
周震好像就是我們嚴家的創家老祖,也就是我太爺的朋友!
我太爺的這個朋友,好像還是天華宗的長老!
之前我們嚴家落敗時,這位前輩曾經對我們家族頗有照顧!」
這小姑娘能想到這些,周兆臉上露出笑容:
「對,就是他。
你太爺的朋友周震,其實就是我太爺!
呃……這麼說來咱倆還是同一輩兒。
反正小姑娘,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受我太爺所託,過來看望你們嚴家的就足夠了。
結果沒想到,遇到這麼一場慘劇。」
提到慘劇兩個字,回想起族人父母全部被殺的事實,嚴家小姑娘眼中又開始流淚。
這個時候,她是真的特別脆弱特別恐懼,語氣都顫抖的看著周兆:
「你……大哥哥,你真的不是壞人?」
不得已,周兆又語氣儘量溫和的自我證明了一遍:
「我如果真的是滅了你們嚴家的兇手的話,找到你後,何必和你這麼多廢話?早就把你殺了,以絕後患,你說是不是?」
嚴家小姑娘一想,心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於是她點了點頭,解除了一部分懷疑。
見她逐漸信任自己,周兆心情也暢快不少,他溫和的問道:
「對了,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呀?」
嚴家小姑娘淚眼婆娑的道:
「我……我叫嚴茹莉……」
「哦,嚴茹莉呀……」
一邊點著頭,周兆一邊伸出手,想要把嚴茹莉這小姑娘從靈龕後面接下來。
想了想,嚴茹莉選擇暫時相信周兆。
她伸出手,扶著周兆的手,戰戰兢兢腿腳發軟的從靈龕後面走了出來,又順著供桌跳到了地面上。
只是跳下去時,她腿一軟,差點沒跌倒在地。
好歹有周兆扶著,最終沒讓她真正摔到地上。
站穩後,嚴茹莉看著空蕩蕩的祠堂,聽著外面整個家族裡空無一聲,回想著剛剛發生的慘劇,忍不住又潸然淚下。
到後面,這小姑娘徹底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旁邊的周兆也無可奈何。
畢竟突遇這種滅門慘劇,周兆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現在也只能讓這可憐的小姑娘稍微發泄一下。
看她的年齡還不到十歲,好像還沒有正式開始修煉,在這廣闊殘酷的修仙界裡,今後該怎麼生存呢?
唉……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