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怪胎
詹姆斯微微一愣,趕忙將手往下一掩,試圖繼續做出痛苦的樣子。
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順著指縫,詹姆斯看見的不只是秦盛那張掛著戲謔笑容的臉。
還有秦盛身後,那個肩上扛著一台攝影機,鏡頭正閃爍著紅光的男人。
沒錯,就趁著剛才詹姆斯在地上「痛苦」打滾的時間,秦盛徑直走到了場邊,找到了阿迪達斯方面攝影記錄人員,用一個眼神示意,就讓對方跟著自己走到了球員通道口。
阿迪達斯的那個大鬍子攝影師顯然是個老手,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一兩秒鐘里,他手中的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詹姆斯透過指縫偷窺、眼神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驚慌的全部過程。
「嘿!你在幹什麼?!」
周圍原本還在擔心老大的熱火球員們,此時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
哈斯勒姆第一個反應過來,衝著秦盛怒吼道:「離勒布朗遠點!你這個混蛋還想幹什麼?!」
面對熱火眾將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秦盛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他攤了攤手,一臉誠懇地說道:「別這麼緊張嘛,夥計們。畢竟勒布朗是在和我隊友
的激烈對抗」中受傷的,作為騎士隊的領袖,我只是過來代表全隊慰問一下傷員,順便————」
秦盛指了指身後的攝影師,「順便記錄一下這一感人的時刻,以後也好做個留念不是?」
留念?
躺在擔架上的詹姆斯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要是這段錄像流出去————
要是讓全世界看到,剛才那個在地上痛得死去活來、甚至要上擔架的「重傷員」,轉眼間就能透過指縫偷看,眼神里還沒有一絲痛楚————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假摔」、「詐傷」、「軟蛋」————這些標籤將會像牛皮癬一樣死死貼在他的身上。
他的商業形象,將會遭遇比上賽季總決賽失利更具毀滅性的打擊!
這絕對不行!
強烈的恐懼和憤怒瞬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在那一瞬間,勒布朗·詹姆斯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兩萬人,包括解說席上的巴克利都驚掉下巴的舉動。
只見那個剛才還蜷縮在擔架上、仿佛半身不遂的男人,突然像是一具被通了電的殭屍,猛地從擔架上彈了起來!
這一跳,那叫一個矯健,那叫一個迅猛,哪裡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詹姆斯雙目赤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不管不顧地沖向了秦盛身後的攝影師。
這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毀掉那個錄像帶!必須毀掉它!
然而,秦盛早就在防著這一手,畢竟沒收錄影帶這招,詹姆斯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詹姆斯「詐屍」暴起的瞬間,秦盛一邊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身後的攝影師讓他趕緊跑。
一邊轉身用自己的身體,像一堵牆一樣死死攔住了詹姆斯的去路。
那個攝影師也是個機靈,雖然被這場面嚇了一跳,但被秦盛這一提醒,再加上職業本能,抱著攝像機撒腿就往客隊通道跑。
與此同時,秦盛橫跨一步,像是一座鐵塔般擋在了詹姆斯的必經之路上。
「讓開!」
詹姆斯此時已經急火攻心,伸手就想推開秦盛。
但秦盛這回可是早有準備,重心下沉,雙臂一張,硬生生頂住了詹姆斯的衝撞。
「喲,勒布朗,這是怎麼了?」
秦盛一邊死死卡住詹姆斯的位置,一邊大聲調侃道,聲音大得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o
「剛才不還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嗎?怎麼這會兒就能跑能跳,力氣還這麼大了?這是醫學奇蹟嗎?」
此話一出,場上再次亂作一團。
詹姆斯被秦盛死死攔住,眼看著那個攝影師已經跑進了通道,消失在了視線里,著急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該死!該死!」
他想要繞過秦盛,但騎士隊的其他球員這時候也都圍了上來。
瓦萊喬、格林、卡特————一幫人雖然搞不清楚具體狀況,但看到老大在攔人,下意識地就築起了一道人牆,把試圖沖向客隊通道的詹姆斯給堵了回去。
「嗶!嗶!嗶!!!」
哨聲再次響起,這次不僅是裁判,另外場邊的安保也都沖了過來,拼命地將兩撥人分開。
好不容易將事態平息下來,詹姆斯站在人群中,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滿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客隊通道入口,知道一切都完了。
錄像帶被帶走了。
而他剛才那一番的表現,更是坐實了他在裝傷的事實。
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此時此刻,詹姆斯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比賽?
他現在的腦子裡全是公關危機,全是耐克高層的態度,全是推特上的嘲諷。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斯波爾斯特拉,也沒有和隊友做任何交流,直接推開擋路的工作人員,頭也不回地沖向了主隊更衣室。
他必須立刻聯繫里奇·保羅,必須立刻給耐克打電話,必須想辦法在那段錄像流出之前,啟動緊急公關預案!
隨著詹姆斯那倉皇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美航球館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熱火隊的球員們面面相覷,韋德和波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和絕望。
詹姆斯————就這麼跑了?
留下這一地雞毛,讓他們怎麼收拾?
比賽還要繼續,但對於熱火隊來說,這場比賽其實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的比賽,徹底變成了克利夫蘭騎士隊的戰術演練課。
「秦盛卡特二人轉」還在繼續上演。
熱火隊進攻,韋德強行突破後分球給外線的查爾莫斯,後者三分打鐵。
下一個回合,秦盛故技重施,在高位持球,眼神看向卡特。
波什和韋德兩人如臨大敵,死死地卡住各自的位置,試圖用眼神交流來應對這次擋拆o
然而壓根沒用,只是稍微一擋秦盛便輕而易舉地殺進內線。
熱火全隊的防守陣型都亂了,所有人都在往籃下趕,不惜多人收縮包夾來阻止秦盛這一次的進攻。
但秦盛起跳後,卻在空中一個匪夷所思的背後傳球,將球給到了另一側被完全放空的丹尼—格林手中。
丹尼—格林接球,甚至還有時間調整一下,三分出手。
空心入網。
分差,23分。
斯波爾斯特拉站在場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並不是因為智珠在握。
而是真沒招了。
他已經放棄了思考,也放棄了掙扎。
半場結束,分差已經拉大到了20分。
第三節更是成了垃圾時間,秦盛甚至在一次進攻中玩了個花活,背傳給跟進的卡特,後者接球暴扣,狠狠地羞辱了已經放棄防守的熱火內線。
最終,當第三節結束的蜂鳴器響起時,比分定格在了98比70。
整個第四節,秦盛甚至都沒有脫下訓練服,坐在板凳席上和隊友談笑風生,享受著這場兵不血刃的大勝。
117比95。
騎士隊在客場,在萬眾矚目的焦點戰中,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大比分屠殺了邁阿密熱火。
比賽的結果出爐,還是出平了挺多人預料。
畢竟是東部第一對陣東部第二,理應是一場龍爭虎鬥,有人想到騎士隊會勝出,但絕跡想不到會是這樣一邊倒的屠殺。
但有一件事是和賽前預料到的一樣,便是這場比賽賽後所引發的巨量話題度。
隔日,這場騎士對陣熱火的常規賽,便以一種蠻橫的姿態,霸占了全美幾乎所有體育新聞的頭版頭條。
《體育畫報》的頭版標題言簡意賅:《無解的二人轉:秦盛與卡特重新定義了擋拆》。
ESPN的專家團連夜趕製了一期戰術分析節目,將秦盛和卡特的那幾個配合回合一幀一幀地拆解。
「這是一種天才的構想!各位,請注意看這個回合!秦盛在高位持球,文斯·卡特上來進行掩護!這是劃時代的!後衛給中鋒做掩護!」
「這套戰術的優越性是碾壓級別的!它與上一次那個備受爭議的戈塔特擋拆」完全不同,它沒有利用任何規則的灰色地帶,它不依賴裁判的吹罰尺度,這是一個在任何時代、任何規則下,都能打出頂級效果的陽謀!」
「是的!你沒法防!熱火隊已經用他們的失敗證明了這一點!包夾秦盛?卡特會用三分球把你射成篩子!換防?韋德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不換防?波什連秦盛的尾氣都吃不到!」
「這套戰術打出來的效果,甚至比戈塔特擋拆」還要誇張!熱火隊雖然上賽季折戟總決賽,但那也是總決賽級別的球隊!居然被騎士隊如此輕鬆地三節打卡下班!我們必須承認,秦盛,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他正在用自己的籃球智慧,改變著整個聯盟的戰術格局!」
與此同時,聯盟各隊的錄像分析室里燈火通明。
所有的主教練都在對著騎士隊的比賽錄像抓耳撓腮,試圖破解這套戰術,或者————試圖複製它。
這可是能把熱火防線打穿的戰術啊!誰不眼饞?
然而,隨著一份份分析報告被遞交到各隊主教練的案頭,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聖安東尼奧,馬刺隊的訓練館辦公室里。
格雷格·波波維奇手裡拿著那份厚厚的戰術分析報告,眉頭緊鎖成了川字型。
他推了推眼鏡,看向身旁的首席助教布登霍爾澤。
「邁克,你的意思是,這套戰術在我們球隊無法複製。」
布登霍爾澤搖了搖頭,苦笑道:「理論上我們是可以防守的,但需要極其完美的輪轉和溝通。如果我們想複製這套戰術,那就太難了。」
「教練,這套戰術對於後衛的要求,其實並不算高。無論是托尼還是馬努,他們都有能力扮演那個掩護人」的角色,他們的投射和空切意識都是頂級的。」
助教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
「主要的問題————是在於內線。」
波波維奇的眼神瞬間一凝,他聽出了助教話里的意思,這問題竟然出在了蒂姆·鄧肯的身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辦公室里的氣壓都仿佛降低了幾度。
蒂姆·鄧肯,是馬刺隊二十年如一日的基石,是他最得意弟子,是他心中最無可挑剔的最完美的球員。
現在,你居然告訴我,從來不會出問題的鄧肯,是這個戰術的短板?
布登霍爾澤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連忙解釋道:「這套戰術的核心,並不在於那個後衛,而是在於那個持球的大個子,那個大個子不僅要有內線的終結能力,能在錯位時碾壓對方後衛;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擁有像頂級後衛一樣的外線持球發起進攻的能力。」
說到這,布登霍爾澤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家主教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蒂姆當然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大前鋒,他在低位的統治力和高位策應都是頂級的。但是————讓他像秦盛那樣,在三分線外持球發起進攻,像個後衛一樣運球、跳投、或者是行進間送出擊地妙傳————」
布登霍爾澤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波波維奇沉默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雖然他是個極度護犢子的人,但他也是個理智的戰術大師。
雖然在他心裡鄧肯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的,但秦盛是個怪胎啊。
波波維奇很清楚助教說得沒錯。
鄧肯的大基本功,是內線的大基本功,他在禁區里無所不能,但外線的話也就左右兩側45度的中距離還算能讓人稱道,其他的只能差強人意,甚至常規賽罰籃命中率都只有69%,季後賽還要再低一些,在內線當中只能算中等。
這就好比你讓一輛重型坦克去跑F1賽道,這表現絕對不會好。
讓鄧肯像秦盛一樣,在外線發起進攻,屬實是有些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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