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不了一起死
駱駝聽到這句話,夾著煙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得有好幾秒。
他這才把香菸送進嘴裡,用力的吮吸一口:「叫他進來。」
把小弟打發走,駱駝又叫過來住家保姆,吩咐她去泡上一壺好茶上來。
幾分鐘後。
林耀慶帶著小富走了進來,上下掃了眼駱駝,拉開凳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大佬。」
林耀慶點上煙,打火機壓著煙盒放在面前:「都到這個份上了,我覺得咱們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林昆的貨倉,就是我帶廖督察去掃的,給你們造成這麼大的損失,不好意思啦。」
駱駝看著開門見山的林耀慶,目光再度在他身上掃了好幾眼:「說吧,你什麼意思。
「」
林耀慶說出來這番話,也就說明他基本上什麼都已經知道,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就是問問大佬你,是甘心一輩子給別人做小,還是咱們聯手起來,自立門戶。
林耀慶身子往前一探,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駱駝:「區區林昆而已,雖然是個很好的廚子,但他只是一個。」
「他手下的團隊體系非常的清晰明白,何不如直接跳過林昆,自己把金三角的線給搭上呢?」
駱駝表情變化不定,摸出煙來給自己續上一支:「不行的,林昆之所以可以有這麼重要的地位,不單單是因為他自己會製作。」
「金三角那邊他跟察猜將軍很熟,只有他才能打開局面,有穩定的關係。」
駱駝想也不想直接搖頭拒絕。
「挑!」林耀慶嗤之以鼻:「只有林昆可以?挑,我們的錢不是錢啊。」
「只要林昆一死,金三角那邊的貨沒人接,我們找過去,難道他還不賣?我的錢臭一點啊?挑,不賣他自己留著發霉吧。」
駱駝皺眉吸著煙,表情變化不定,林耀慶說的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也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件事情真的跟你沒關係吧?」林耀慶緊逼不舍:「我是你的靚,林昆這個人又生性多疑,你不會懷疑他不懷疑到你身上?」
「!!
駱駝眉頭一挑,瞪眼看著林耀慶。
他這麼一說,還真有這種可能性存在。
林昆這個人...
「而且,我還知道你們不過是為了台灣的曾探長做事而已。」
「要我說,他算個屁啊,你們幫他賺錢還要低聲下氣聽他指揮?」
他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來:「直接做掉林昆,頂替他的位,這樣那個姓曾的還得主動來找你,乖乖求你給他一碗飯吃。」
「翻身,做大佬!怎麼選,看你咯。」
駱駝大口吸著煙,濃烈的煙霧將他籠罩其中,看不到他的表情。
「來,飲茶咯。」
林耀慶也不著急,重新在座位上坐好:「你不是安排人去做掉廖督察?咱們拭目以待,看看你的人到底能不能做掉他。」
不等駱駝說話,林耀慶喝了口茶水,跟著又道:「我猜,你的人做掉了廖督察,然後也會死在醫院裡,然後就會有差佬來找你。」
「你,現在已經身入死局。」
駱駝瞪大眼,眼角明顯縮了縮,盯著面前抿茶的林耀慶,思緒飛快。
此時。
醫院裡。
廖督察正躺在病床上,雙目空洞無聲的看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
手掌自右手手腕處被錘子生生砸斷,根本就沒有再接回去的可能。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有成果的,他們順利搗毀一個白粉倉,裡面是一個大型的製造窩點。
除去那些被馬桶衝掉的白粉,還搜出了三百多公斤的成品以及五百多公斤的原材料。
功勞是足夠大的,但是自己也搭進去一隻手,不出意外的話,以後的日子,再沒有自己什麼事情了。
這時候。
床頭的電話響起。
廖督察接起放在耳邊,裡面傳來曾探長不溫不火的聲音:「廖督察好威風啊,帶著人掃了這麼大一個毒品倉庫。」
廖督察聽著曾探長的話,聽不出來他什麼意思,但是心裡不好的預感席捲而來。
直覺告訴他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
曾探長的下一句話,讓廖督察的天都塌了:「你好大的膽子,他媽的其他事辦不好,掃我的倉倒是第一!」
「!!!"
廖督察拿著電話的左手都在顫抖,整個人如同置身冰窖,一股子無名的冷意將他包裹席捲。
「這..這個倉..」
「別裝了,跟我裝什麼呢,你跟林耀慶這個撲街關係這麼好,他給了你多少錢啊?」
曾探長語氣帶著不爽:「也是啊,你跟著我,這麼多年都沒有升職,跟林耀慶,他給你錢,幫你老婆買了那麼多好東西,多好啊。」
「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絕對不知道那是你的倉啊!」
廖督察說話語氣慌亂:「曾Sir,求求你,這件事情真的跟我沒關係,求求你放我一馬,真的!」
他以前跟過曾探長,知道曾探長什麼水平,用惡過古惑仔來形容他一點都不過分。
曾探長做事比古惑仔還要狠辣的多。
六五年的時候。
廖督察那時候還只是個便衣,就親眼看到了曾探長把一個社團的揸數亂刀捅死。
他的老婆、孩子都沒有例外,全部送走全家富貴,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這樣還不夠。
還安排了渣土車,直接把這幾具屍體碾成了肉沫,最後交通意外直接收工。
自那以後,大家私底下給他起了個凶神探長的名號。
廖督察不寒而慄。
「沒事,急什麼。」曾探長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道:「我現在都跑到台灣來了,也早就不是什麼狗屁凶神探長,你現在是督察,你怕什麼。」
「曾Sir!」
廖督察還想說話,但是電話已經掐斷。
「來人,來人!」
廖督察放下掛斷的電話,自己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往門外走:「保護我,保護我!」
他非常清楚曾探長的這個為人,他說出來這樣的話,那大概率就是在給自己宣告死刑了。
強大的求生欲催動著廖督察,原本還非常萎靡的狀態消失,如同打了雞血一樣,求生欲滿滿。
按照常理來說,他病房外面是坐了兩個軍裝來保護他的。
但是。
現在並沒有。
病房門打開,兩個帶著鴨舌帽口罩的男人站在那裡,露出兩隻眼睛沒有感情的看著他。
「著急啊?」
「砰砰砰!」
兩人雙槍齊發,對著廖督察的胸膛上就快速射擊,一個個血洞在廖督察的胸口炸開。
消音器讓槍聲聽起來並不是很大,並沒有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其他病房病人病痛痛苦的哀嚎聲都比這個槍聲大。
「我...」
廖督察身體抽搐兩下,然後搖搖緩緩的倒了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扶住要摔倒的廖督察,把他重新拉回進了病房,隨手丟在地上。
兩人把手裡的槍械彈匣退出來,換上新的彈匣進去,站在門口。
幾分鐘後。
走廊里出現兩個槍手,一樣的裝束,他們是駱駝安排過來的槍手。
「快點。」
槍手小聲的嘟囔催促同夥:「直接幹掉那個姓廖的,下面人還等著呢,做完直接跑路進內地,瀟瀟灑灑的玩幾個月,到時候再回來做老大,不知道多爽。」
「你去吸引開門口的差佬,我過去做事,要是差佬阻攔,直接把門口的兩個軍裝也幹掉,反正做掉一個也是做。」
兩人快速制定好行動計劃,=快步來到病房門口。
意外的是。
病房門口並沒有軍裝,那就太好了,直接進去幹掉姓廖的就行。
兩人剛剛推開門。
只看到昏暗的病房裡,兩把大黑星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他們。
持槍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手指搭在扳機上,四目相對的時候,大黑星直接摳動。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響起,兩個槍手一槍未發,直接被射死在門口。
「走!」
槍手收了槍械,乾脆利落離開,走進消防通道里,換下口罩帽子,拿出早準備好的白大褂穿上,不急不緩離開。
樓下。
負責開車的小弟還等著槍手下來呢,但是並沒有等到槍手下來,倒是等來了快速衝過來的警車。
大量的差佬衝下來朝著樓上的住院部而去,驚的小弟立刻開車就走,電話打給駱駝:「大佬,大事不好了,現場來了很多差佬。」
「他們兩個沒下來,不知道什麼情況,我現在已經驅車到了外面,但是還沒看到他們下來。」
駱駝聽著小弟的話,不由得瞪眼看向林耀慶。
林耀慶說對了?!
槍殺廖督察這單算在自己頭上,然後安排差佬來找自己,這樣就可以順利的除掉自己,合理合法。
「大佬。」
林耀慶語氣輕鬆:「你這麼老謀深算,難道還看不出來下一步?這下一步收拾的就是你!」
「抓緊決定吧,要不然你都沒有這個機會!」
駱駝表情變化不定,攥著電話的手手指關節發白,看的出來,他現在很糾結。
如果要是背叛了曾探長,這個後果會非常的嚴重。
但是林耀慶又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只要除掉林昆,那哪裡還有什麼曾探長啊,到時候這個老東西都得來乖乖的主動找自己。
只是。
他不確定現在是不是林昆他們真的會動自己,如果他們沒動自己,那現在反曾探長,不是很好的選擇。
林耀慶看著駱駝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只是掃了眼腕錶,胸有成竹。
此時。
在距離別墅五公里的位置,好幾台警車快速的朝著這邊開了過來。
李文彬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里出現的警燈,然後捏著對講:「阿立,把他們攔下來吧。」
「沒問題李Sir。」智立立刻做出回答,後面就有車子開出來,把警車攔下。
「開車!」
李文彬吆喝一聲,陳國忠發動車子,朝著駱駝的別墅而去。
李文彬則是搖下車窗,把警報燈拿出來丟在車頂上,紅藍燈光閃爍聲音刺耳。
被鄺智立他們攔下來的警車,他們就是曾探長安排過來抓駱駝的。
現場把駱駝抓了,拉上車,在半路的時候直接開槍把駱駝打死,案件報告他們也提前寫好了。
白天廖督察查貨的白粉倉庫是駱駝的,駱駝安排人去醫院槍殺廖督察,他們過來抓駱駝。
駱駝被抓以後,在回去的路上試圖搶奪警槍逃跑,爭奪中點三八走火把他打死了。
這樣。
駱駝就順利除掉,一點事情都沒有。
現在他們被鄺智立攔下來,表情不悅:「讓開條道來。」
「挑,這個案子我們盯上了。」鄺智立自然不會放他們離開:「你們還是改到回府吧,不要跟我們爭了。」
剩下的事情,李Sir他們會處理,他就是負責把這班人攔下就行。
此時。
別墅里。
駱駝還在糾結,但是李文彬他們已經到了。
遠遠的,就能聽到呼嘯的警笛聲,非常刺耳。
駱駝表情巨變。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聲咒罵了起來:「冚家鏟,姓曾的,你簡直欺人太甚!」
駱駝沒想到,還真讓林耀慶說對了,姓曾的還真的要除掉自己!
他拉開抽屜,拿出來那台跟曾探長專線聯繫的手提電話,打通以後對著裡面破口大罵了起來。
「姓曾的,今天你敢讓差佬動我,我出了什麼事,我擔保把你以前的事情全部抖出來!」
「現在,立刻,讓他們這班人全部退出去,敢進我的別墅,第二天你就等著那些名單滿天飛吧!」
「你在台灣你以為就安全了?那些鬼佬丟了面子,泄露了秘密,他們一定會追到台灣做掉你的!」
「你讓我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駱駝說話的語速飛快,一口氣說完以後,瞪眼攥著電話,大口喘著粗氣,他是真的生氣了。
曾探長這邊聽到駱駝的話,還以為駱駝已經發現自己的行動計劃。
短暫沉默。
他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你還真知道那些東西?」
「沒點保命的資本,我怎麼敢跟你凶神探長一起玩啊!」駱駝瓮聲瓮氣的說道。
「行,這次算你有種!」曾探長直接掛了電話,心煩意亂的點上煙。
他連著吸了好兩口,吐出來煙霧,這才拿起電話:「撤,別動駱炳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