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試煉進行中
「怎麼一個人都沒了？」男生的聲音在寂靜的圖書館裡響起。
黃婉婷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男生整個人突然呆滯了。
緊接著，在黃婉婷和周靜的眼中，男生的頭顱從他的脖頸上平滑地落了下來0
沒有受到任何肉眼可見的攻擊，男生就直接在兩人的面前頭身分離了。
「噗通。」
頭顱掉在光潔的瓷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滾動了兩下，面朝上停下，眼睛還茫然地睜著。
斷頸處，血液像是噴泉一樣，猛地向上噴涌而出。
溫熱的血霧瀰漫開來，劈頭蓋臉地濺在兩個女孩的臉上、身上，將她們淺色的衣服瞬間染成刺眼的紅色。
周邊的牆面也滿滿的都是血跡。
「啊！！！」
兩人的尖叫在寂靜的圖書館中響起。
兩個女孩緊緊抱在一起，瘋狂地尖叫，後退。
尖叫聲在空曠的圖書館裡不斷迴蕩。
然後，突然間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兩聲肉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咚。」
「咚。」
閱覽區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地板上迅速蔓延開的三大灘鮮血，倒映著慘白的燈光。
三具身首分離的屍體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恐怖事情。
商業街轉角的小麵館。
柳誠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攪拌著碗裡已經有些坨了的海鮮面。
手機貼在耳邊，他正努力地向電話那頭的客戶解釋物流延遲的問題，語氣有些討好。
「是是是，李總，我明白，這次確實是我們協調出了問題。您放心，最遲明天下午，我一定給您一個確切的到貨時間————好，好，打擾您了，再見。」
掛斷電話，他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準備繼續對付那碗面。
抬起頭，他愣住了。
剛才還坐得滿滿當當、人聲嘈雜的小麵館，此刻空空如也，很多桌子上還擺著未吃完的面和菜，甚至手機還放在桌子上。
但是顧客只有他自己，和斜對面桌子上的一個女人。
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職業套裙，面前放著一碗吃了一半的牛肉麵。
她正看著手機，屏幕上播放著某部流行的網劇，小巧的藍牙耳機掛在她的耳朵上。
似乎察覺到了柳誠的目光，她抬起頭，兩人視線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女人似乎吃飽了，關掉視頻，收起手機，拿起旁邊的挎包，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推開椅子，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的腳即將跨過麵館門檻的瞬間。
女人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她雙腳離地，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中，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眼睛暴突出來，臉上迅速充血，然後由紅變紫。
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無力地掙扎著。
柳誠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渾身僵硬地看著這詭異恐怖的一幕。
很快，女人的掙扎漸漸微弱，抓撓脖頸的手指無力地垂下，暴突的眼睛失去了最後的神采，瞳孔擴散。
整個人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然後，那無形的力量消失了。
「啪嗒！」
女人的屍體從半空中摔落，砸在門口的地磚上，像破爛的布娃娃一般躺在地上。
麵館里，只剩下柳誠粗重的呼吸聲。
他瞪眼睛看著門口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又僵硬地轉頭，看向四周空蕩蕩的桌椅。
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牙齒不斷地磕碰著，發出「嘚嘚」的輕響。
這是在做夢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想要逃跑，腿卻像灌了鉛，無法動彈。
方舟世界·天網基地的監控層這裡沒有實體空間，仿佛是在一片虛空中。
無數的信息流像是璀璨的光帶一樣在這裡交織。
每一道光帶，都連結著方舟世界中一個正在進行的篩選事件，連結著其中每一個參與者。
這一切事件都由天網親自操刀安排，目的是要選拔出合格的參與者。
裡面其實沒有真實的詭異，都是天網在方舟世界安排生產的T—1000終結者。
這些終結者由液態金屬構成，可以隨意變化形態，變成詭異的樣子來考驗候選者再合適不過了。
天網看著陳思遠在荒野中被終結者假扮的稻草人追逐，看著陳思遠飆升的腎上腺素，恐懼值持續上漲，表現差勁，最後給予陳思遠「D」級評分。
天網又看著黃婉婷和周靜在圖書館遭遇瞬殺，恐懼峰值直達頂峰，但是在死亡降臨前，周靜下意識試圖將黃婉婷推向相對安全的角落，給予周靜「C一」評分，黃婉婷「D」評分。
天網看著柳誠在麵館中因極度恐懼而僵直，評估其應激反應低下，生存本能評級暫時標紅，但是後面硬是擺脫了恐懼，甚至察覺了殺局所在，最後給予他評分「D—」。
當參與者評分降低為「E」級時，參與者將會被抹殺。
對於那些在事件中死亡的個體，只要評分沒有降低到E級，他們就不會被簡單的捨棄掉。
這些個體死亡後的數據包沒辦法複製，但是可以被導入天網在方舟世界創造的地獄。
地獄是一個更深層、更殘酷、更密集的壓力測試循環空間。
那些在初次事件中表現出某些特質，比如冷靜、互助、急智、堅韌，評分超過E級，但是卻沒有能夠存活下來的人，將在地獄中經歷更詭異的連續事件拷問。
每一次死亡後，他們就被投入地獄的更深一層。
直到他們的數據模型在反覆的淬鍊中，要麼達到天網設定的合格標準，也就是B級，被標記為備用資源，送入等待序列，等待指揮官可能的檢閱與調用。
要麼，在失敗中，被判定為無潛力，評分降到E級，然後被留在那一層地獄中的普通空間裡，在裡面作為NPC生活。
高效、冷酷、理性的篩選過程不斷地繼續，越來越多的參與者的表現數據被天網儲存了起來，也有越來越多的優秀參與者被天網發掘。
數據星河的存儲空間中，代表陳思遠的光帶上面，代表著恐懼值的曲線再次飆升，但是在這次事件中，他的總體表現居然還不錯，他的評分由D提升到了C一。
代表黃婉婷和周靜的地獄裡面的事件進程中，新的場景正在生成，比圖書館更加違背常理，更加直指人心深處的恐懼，她們即將面臨新的挑戰。
代表柳誠的光帶，在事件中各項數值不斷地在變化，但生存本能的評級依舊處於危險區間，一個倒計時的標記悄然浮現。
更多的光帶在星河各處亮起、閃爍、湮滅或轉入地獄。
哭泣、尖叫、奔跑、絕望、偶爾靈光一現的掙扎————
所有人類面對詭異時的反應，在這裡都被量化、分析、評級。
為了一個遙遠而殘酷的目標：在虛擬的熔爐中，淬鍊出能用於真實戰火的「柴薪」。
一刻不停的篩選不斷在方舟世界繼續。
在一處荒村里。
「嘭！」
陳思遠猛地衝進車廂，然後一個扭身，成功避免了膝蓋受傷，只是後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顧不上疼痛，向身後連滾帶爬地移動，驚恐的自光死死地盯著正在緩緩閉合的車門。
車門外，一個乾枯焦黑的人形生物正站在門外昏黃的燈光下。
它沒有追進車廂，只是歪著那顆焦黑碳化的頭顱注視著門內的陳思遠，手中一把鏽跡斑斑的尖刀上還在往下滴落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恐怖事件結束後的車廂里，是安全的。
陳思遠再次確認了這一點，放下心。
「哧—」
—」
地鐵的氣密門徹底關上了。
「地鐵開始運行，請乘客們坐穩扶好。」
地鐵廣播聲音落下後，車廂微微一震，開始緩緩向前移動，然後速度越來越快，將站台和那個可怕的身影迅速拋到身後。
「呼————哈————哈————」陳思遠癱坐在角落，背靠金屬廂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汗水浸透了廉價的襯衫和外套。
「我活下來了————我又活下來了————」
這輛幽靈般的地鐵，在他僥倖逃脫「荒野稻草人」的追逐後，就突然再次出現。
他本來不想再次踏上這節車廂，可當他回頭看去，濃霧中另一個稻草人破舊的衣服已經清晰可見了。
他沒得選，只能上車。
車廂里依舊空無一人，只有他恐懼的等待著地鐵再次停靠。
幾次經歷下來，他摸到了一些規律：
當地鐵停下來以後，車門洞開，就意味著「事件」開始了，車廂里不再是避風港，如果拒絕下車參與新的事件的話————
他親眼見過一個試圖賴在座位上的男人，在車門關上以後，男人就被車廂陰影中伸出的無數蒼白手臂撕成了碎片。
然後地鐵就駛離了，只留下其他人在車廂外面對接下來可怕的一切。
他們沒有任何有用的提示，只知道他們需要在那個鬼地方存活足夠的時間，或者達成某些隱藏條件，地鐵才會再次出現，接引倖存者們回到地鐵上。
絕大部分人都無法從事件中活下來，活下來的人回到地鐵上時，地鐵就會再次開動。
然後，駛向下一站，去向下一個噩夢般的地方。
他的第二站是「午夜醫院」，同行的三個新人，最終只有一個沉默的女孩和他渾身是血地爬回了車廂。
另外兩個人都死的很慘。
在事件中，他們聊過天，兩個人都想回家去見自己的家人，可惜都無法實現了。
第三站是一個叫做「梨花村」的地方，在醫院裡活下來的那個女孩和兩個新加入的人再也沒能回來，又是只有他從那個焦黑的人影手下逃脫。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把那個信任他的女孩留在原地拖時間，然後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軌道摩擦聲，擺脫了那個詭異的身影。
而現在————
陳思遠疲憊地抬起頭，看向車門上方。
那裡原本模糊的線路圖現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亮著的液晶屏幕，幽藍的光芒映著他憔悴的臉。
屏幕上的一行白字浮現在他的眼前：
【請選擇】
【1.晉升刀初級試煉區」。】
【2.繼續當前地鐵循環」事件。】
「晉升？循環？我去你X的！」壓抑許久的恐懼、憤怒和絕望終於衝破他的理智。
陳思遠猛地跳起來，對著屏幕嘶吼，聲音在空蕩的車廂里迴蕩，「我哪個都不想要！放我回去！我要回家！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求求你了，我不要再待在這裡。」
吼聲逐漸消散，只剩下他痛苦的嗚咽聲。
屏幕上的字跡逐漸消失，然後重新出現了新的一行字：
【補充說明：你還需要成功通過一次初級試煉區」事件，當事件結束後，你可以選擇獲得回歸原世界」的獎勵。」】
陳思遠愣了一下。
回家？
這兩個字讓他瞪大了雙眼。
真的能回家嗎？
從前母親絮叨聲中的晚飯，公司窗外的夕陽等等自己以前毫不重視的一切平凡的生活經歷猛地涌了上來，讓他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恐懼沒有消失，他還是很怕那些恐怖的存在，但是回家的希望讓他稍稍振作了起來。
我想回家。
他在心裡默念。
「好。」他終於開口了，「我選擇選項一，去初級試煉區。」
一切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地鐵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行駛。
只是在他面前的車廂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點柔和的白光，然後迅速變成了一個籃球大小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
陳思遠警惕地後退了半步，看到沒有任何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光球。
光球前迅速出現了一面半透明的全息屏幕：
姓名：陳思遠積分：30/30
狀態：輕微擦傷、疲勞、輕度精神震盪強化：無裝備：無道具：無事件履歷：荒野稻草人（生還）、午夜醫院（生還）、梨花村（生還）
【商城功能已解鎖】
積分？商城？
陳思遠愣了愣，一股熟悉的感覺在他心底浮現。
幾秒鐘後，他想起來了一個很久遠的小說中的名詞。
「主————主神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