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穆輕舟聞言神情一肅。
緩步走到史終左右,同時席地而坐。
三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將五樣東西圍在正中。
史終也不猶豫,先是拿起裝著胡強眉心血的小瓶,倒在陸晏事先準備的一個燒杯中。
而後拿起用胡強毛髮做成的毛筆,在燒杯中蘸了蘸。
陸晏推了推眼鏡,穆輕舟也聚精會神起來。
這一幕被監控室內的劉肅看在眼裡,儘管並不覺得荒謬,但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怪異之感。
兩個頂尖的心理醫生,此刻竟好似信徒一樣圍繞著史終。
劉肅這樣想,陸晏和穆輕舟心中倒沒有什麼芥蒂。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雖然有些戲說,但不可否認是具備一定道理的。
看著史終此刻的動作,兩人只有滿心的好奇。
史終這是要畫什麼符咒嗎?
另一邊,史終靜心凝神。
他可不會畫什麼符咒。
而且符咒對於厲鬼也沒什麼用。
這筆和血都來自於胡強,具備宿主的體內陽屬的力量。
天師府公告天下的關於寄生在人體內厲鬼的封鎮之法中,就曾提到過,厲鬼屬陰,以宿主體內之陽為食。
食陽未脫離之際,陰陽相融。
宿主之陽亦可抑制厲鬼之陰,直至宿主陽盡。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陽」屬。
只不過陸晏等人肯定不會幫他準備。
因此史終先前也沒有提。
其實早先這種「陽」都與宿主命壽掛鉤。
宿主一死,「陽」即刻就滅。
但被厲鬼寄生的大多都活不久,甚至宿主很多時候都會被厲鬼侵染失去理智。
所以靠著宿主的命壽和理性去封鎮厲鬼,要不了多久對方就會脫困。
因此天師府老天師創建了「取陽延陽」之法。
在宿主還活著時,一次性盡取對方的血,肉,皮,骨,打造人皮燈籠,以其血寫下宿主的生辰八字,讓人皮燈籠代替宿主。
再以肉髓添加各種陽屬材質製成大量的燈油。
這樣燈長明,則「陽」長在。
可以增長數倍的封鎮時間。
只不過今天史終不是要封鎮胡強的鬼耳,而是要反向操作引出鬼耳詭異的能力。
因此他不僅準備陽屬之物,還準備陰屬之物。
只不過這個過程不可控,未免整個過程還未完成,就出現什麼意外,所以他需要借用胡強的「陽」來做一些防護。
這個過程不需要多久,一瓶胡強的眉心血足夠了。
這些東西和理論,他在陸晏準備東西的過程中,也和陸晏以及穆輕舟講過。
因而此刻,三人都沒有多話。
這邊史終潤好筆,先是將胡強的雙耳翻了一個面,背面朝上。
而後快速的在上面寫著胡強的生辰八字。
這些先前陸晏取準備材料時,已經遣王護士長來告訴了史終。
因此史終寫的很快。
寫完後,史終讓陸晏和穆輕舟各取了一隻耳朵。
陸晏拿的是左耳,穆輕舟取的是右耳。
史終看著穆輕舟手中的右耳,忍不住瞳孔一縮。
剛剛他甚至故意的讓右耳更靠近了一些陸晏。
沒想到穆輕舟依然還是拿了右耳。
這一切是巧合嗎?
史終這般姿態,倒引起了穆輕舟的好奇,開口輕聲問道:
「怎麼了?」
史終收回眸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而後用筆蘸著胡強的眉心血,分別在穆輕舟的右耳後,以及陸晏的左耳後,各自寫下胡強的生辰八字。
寫完後史終又在紫河車上寫下了胡強的生辰八字。
並用鮮血做了簡單的塗抹。
順手也在自己的眉心抹了一道血痕。
一切準備妥當後,史終拿起那團人脂肪做成的油脂丟進還剩下一些眉心血的燒杯中。
竭力拽下筆前端的毛髮插在燒杯中。
史終看了看左右的穆輕舟和陸晏,開口吩咐道:
「將胡強的耳朵,放入紫河車中吧!」
穆輕舟和陸晏聞言點了點頭,對視一眼後,鄭重的將手中的耳朵放入紫河車中。
紫河車在母體內屬陽,承載初生之陽,陽屬很盛。
但脫體後猶如無根之萍,由陽轉陰。
新鮮的紫河車陰已生,陽未絕,可以用做滋養厲鬼的溫床。
胡強的雙耳分列在史終書寫的生辰八字兩側,耳朵下方就是史終塗抹的胡強眉心之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穆輕舟和陸晏在放下耳朵脫手的瞬間,突然感覺胡強的雙耳好似一瞬間粘在紫河車上一般。
只是礙於史終沒再吩咐,兩人不好再上手查驗。
此刻再看躺在紫河車上的雙耳,怎麼看都有種耳朵紮根在紫河車上的感覺。
而坐在中間的史終卻在耳朵落下的一瞬間,整個人忍不住的打起了寒顫。
雙耳之中驀地響起一陣嬰孩的啼哭,緊接著一股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
胡強的雙耳似乎正在對著紫河車中的「陽」大快朵頤。
因為胡強眉心血的緣故,對方似乎並未分辨出,這陽與胡強之陽的區別,吃的很是歡快。
下意識的看了眼穆輕舟以及陸晏。
可惜的是,這兩人並沒有和他相同的感官。
反倒是一直盯著監控的劉肅,突然發現監控中的畫面抖動了起來。
甚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雪花聲。
只是還未等他動作,一切又恢復平靜。
眼看著視頻沒再發生異動,想了想劉肅還是沒有通過手中的對講機呼叫陸晏和穆輕舟。
因為他也分不清這是信號不好?
還是真有靈異?
穆輕舟和陸晏三令五申,不要輕易的打斷史終,除非他們求助或者他們真的有什麼詭異的舉動。
病房內,史終將光禿禿的筆桿丟在一旁。
隨後用陸晏準備的打火機,點燃了燒杯中胡強的毛髮。
下方的油脂因為史終的要求,陸晏將其製成了可以輕易燃燒的樣式,因此哪怕摻雜了胡強的鮮血,也在一瞬間燃燒了起來。
火焰裊裊,在月光下跳躍。
燒杯口還是太大了,也沒有人筋做成的燈芯,這點油脂燒不了多久。
史終也不耽擱,拿起陸晏準備的最後一個小瓶——死胎心頭血。
「待會謹守心神,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隨意動彈。
我用的死嬰血很少,又用了胡強的眉心血陽隔絕,應該不至於復甦的太過劇烈。」
說完後,見穆輕舟和陸晏都表示清楚後。
史終咽了咽口水。
而後拔開瓶塞,將小瓶中的血對著紫河車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