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引發焦慮。
劉肅豁然從監控室起身,轉瞬來到了史終的病房外。
穆輕舟和陸晏已經將史終抬上了床。
並收拾好了兩人帶來的各種東西,重新放回推車上,準備帶出去銷毀。
見到門外劉肅的身影后,陸晏帶著穆輕舟走出了病房,將劉肅請到了辦公室。
三人針對方才的情況,立刻展開溝通。
一直到一個小時後,三人同時走出辦公室。
此刻已經將近一點。
陸晏再度查看了一番史終的情況,見對方一直昏睡不醒,安排了護工特別關照後,三人離開了醫院。
三人離開時,情緒都有些莫名。
歸根結底這場印證,又充滿了似是而非。
似乎有著詭異產生。
又似乎可以用科學強行解釋。
兩種情況都有些牽強附會。
以至於三人都有些茫然。
而且史終最後的一句話,更好似夢魘。
陸晏和穆輕舟都有些膈應。
「不要回家,它要吃你!」
是鬼耳復甦了嗎?
儘管他們並未聽到什麼。
而且剛剛陸晏已經將一應器具用白布包裹著進行了焚燒處理。
但兩人的內心都不免蒙上了一層陰影。
特別是在回到辦公室後,陸晏和穆輕舟同時發現,史終寫在他們而後的血字,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後來通過劉肅拷貝的監控發現,兩人確實在扶史終前,有過捂耳朵的動作。
這個動作是穆輕舟抹去紫河車上血字時,耳蝸的刺痛引發的。
這個發現不僅沒讓兩人放下心來,反而對於突然的同時刺痛,兩人更覺了幾分古怪。
而且這種捂耳朵的動作,是很難將耳背部的血字抹除的一乾二淨的。
兩人的耳背也沒有一絲一毫抹去的痕跡。
血字好像融入了兩人的耳朵一般。
兩人久久無聲。
倒不僅僅是恐懼,而是感覺有一個新的世界在向自己緩緩展開。
未知,顛覆......
劉肅見兩人神情不對。
也只能安慰,可能在摸耳朵時不小心擦去了。
讓兩人如果實在不放心,那麼今晚就先別回家住了。
可以去市裡的酒店先住一晚。
等明天史終醒了,再問問具體情況。
兩人點了點頭,而後驅車離開了醫院。
劉肅坐在車內撓了撓頭。
他受到的衝擊一點不比陸晏和穆輕舟小。
就在剛剛陸晏和穆輕舟焚燒那些東西時,他站在火堆旁,三人的影子背火光照耀著拉的老長。
他剛一轉身,驀地遍體生寒。
只見他自己背後的影子,竟好似沒有頭顱一般。
驚的後撤幾步,影子隨之而動,劉肅這才發現,剛才的影子頭部落進了樹叢中。
還未等他長舒一口氣,肩膀傳來陸晏的輕拍。
緩緩轉頭劉肅恰好看到了陸晏的左耳。
也不知是火光映射的緣故還是怎的,陸晏的左耳後出現了一團陰影,瞧著就好像是雙耳一般。
與陸晏類似的是,穆輕舟是右耳。
隨著兩人的行動,那團陰影又消失不見。
深吸一口氣,劉肅想到剛才兩人茫然,想了想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總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精神不是太好。
可能是接連的案件有太多不能深究的疑點,使得自己壓力太大。
所以他才會這樣精神恍惚,疑神疑鬼。
正在此時,手機突然傳出一聲輕響。
劉肅掏出手機一看,是他的妻子黃文定。
已經一點十分了,對方還沒睡。
早些時候他已經通知對方今晚要在青山病院加班了,對方一直堅持要等他。
果然到現在還沒睡,在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微微搖頭,劉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可能是最近孕肚有些大了的緣故,一向自立自強的文定,也有些脆弱和依賴他了。
他今年三十九歲了,黃文定比他小五歲。
他為人執拗,嚴謹,甚至有些古板。
兩人走到一起很不容易。
為了懷孕,黃文定受了許多苦。
如今能有一個孩子,劉肅既欣喜又愧疚。
當他被工作壓的無法喘息時,他就時常去幻想孩子出世後以他為榮的場景。
每次之後,他都會重新燃起鬥志。
可不能被自己的孩子瞧不起啊!
心中嘀咕了一聲,劉肅打開簡訊回道:
「剛忙完,現在就回來了!」
隨後劉肅發動車子,向著家的方向趕去。
他的家就在清江市的西邊。
從青山醫院回家車程大約三十分鐘。
回到家後,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換好鞋子,他準備先去洗漱,再回房睡覺。
路過廚房時,劉肅似乎又聞到了一股家禽毛的臭味,這段時間文定似乎很喜歡煲雞湯。
為此他還讓母親從鄉下送了幾隻老母雞。
走到洗手間門口,聽到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
劉肅有些疑惑,家裡有兩個洗手間,一個在主臥,一個在客廳,文定基本都是用主臥的洗手間。
客廳的洗手間,因為市場加班的緣故大多時候都是他在用。
怎麼今天文定到這裡洗漱了?
老夫老妻了,劉肅也沒有避諱,笑著推開了門,問道:
「怎麼現在才洗澡?」
廁所間的燈沒開,這段時間文定似乎特別不喜歡開燈,但月光卻很亮。
透過浴室的玻璃,依稀看到文定的身影背對著他在洗澡。
下一刻,劉肅愣在原地。
他發覺了一絲不對勁。
文定既然是背對他的,那麼他看到的人臉又是什麼?
透過水汽,他清晰的看到黃文定的背後,有著一張栩栩如生的女人臉龐,正隨著黃文定洗漱的動作而移動。
更讓他驚愕的是,這張女人的臉竟讓他莫名熟悉。
好像是穆......輕舟?
慌忙打開浴室的玻璃門,黃文定光溜溜的站在浴室內。
月光照在對方的背脊上,光潔如玉。
圓潤的肚皮哪怕背對著劉肅,也能看到一條驚人的弧度。
哪還有什么女人臉?
劉肅苦笑一聲,自己疑神疑鬼越來越嚴重了。
看來忙完這段時間,要去找穆顧問去看看了。
伸手搭在黃文定的肩膀上,劉肅正要上前摟住對方,尋一絲慰藉。
突然身體再度僵滯了起來。
這水怎麼這麼涼?
心中一驚,劉肅失聲埋冤道:
「怎麼用涼水洗澡?」
說話間右手用對方的肩頭滑下,伸向前方,想要關閉水流開關。
身子前傾中,一道亮光在他雙眸中閃過。
那是窗外的月華經過折射後的寒光。
正在此時,黃文定微微轉身。
因為孕肚的緣故,劉肅不得不向著浴室外退了一步。
黃文定的肚子更大了,在月光下高高隆起。
劉肅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肚皮上的筋膜。
而這時,他也終於看清:
黃文定的右手上,竟然提著一把菜刀。
噴灑著的涼水滑過菜刀,透著一股瘮人的陰寒。
不待劉肅再言,黃文定緩緩開口說道:
「老公,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