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史終的右手已經刺入了自己的右臉的皮肉。
用力一撓,好似犁頭開墾田地一般,在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史終並未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反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愉悅之感,讓他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若是有人站在史終對面就會發現,史終臉上此刻的笑容與先前的王文一般無二。
只是史終的臉上並無鮮血流出!
有著小鬼陰寒氣息的護持,史終的理智並未缺失。
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但整個人卻好似失控了一般,難以自持!
眼前石像上的詭臉消失不見,史終知道對方正在從自己破爛的右臉中鑽出。
心神一動,瞳孔內小鬼的身影再度清晰了幾分。
史終舉起的右手一頓,但面部的血肉卻劇烈的蠕動起來。
小鬼的陰寒的氣息對於詭臉的破肉而出,起到了一定的延緩作用,起碼他能短暫的控制自己的手臂了。
但想要完全遏制好似也極難!
除非史終不計較這幅軀殼的底蘊,全力的催動小鬼的氣息。
只是這結果搞不好自己的頭直接就爆開了。
還沒深入神山,史終自然沒這個打算!
強行操縱著身體,史終緩緩轉身。
心繫他安危的考古隊眾人見狀同時一驚。
史終的臉上雖然沒有鮮血,但卻比剛才的王文更加嚇人。
右臉因為剛才的撓抓,皮肉翻卷。
而且史終的皮肉並不鮮紅,呈現一種詭異的黑褐色,就好像鮮血凝固的屍體一般。
同時,在史終的右臉眉毛上方,一塊灰褐色的皮肉露出。
顯然正是那張詭臉!
配合史終倒映小鬼身影時血紅的眸子。
這模樣說是惡鬼復甦也異常貼切!
「嘶......!」
陸老半隱在鬼煙中的面色一變,他沒想到連他都些看不清深淺的史終,突然就遭了手段。
而這只是才剛剛進入彌天神山而已!
這讓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一旁的歐陽長天面色也沉鬱了幾分。
但他卻在史終左眼中看到一絲理智。
他敏銳的發現史終應該並未完全淪陷。
看著包圍而來的石像,歐陽長天當即轉身對著神情木訥的林強說道:
「豎起裹屍衣!」
林強一愣,隨後取下背在身後的包裹。
考古隊的眾人聞言,則快速的從口袋中取出鼻塞,塞入鼻腔。
裹屍衣不是萬能的,林強半死不活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
而且裹屍衣一旦豎起就無法再移動了,因此雖然可以在四周劃定一個禁鬼的區域,但也代表眾人無法移動。
同一時間歐陽長天等人想要解決詭臉,還必須離開裹屍衣覆蓋的區域。
否則連他們也難動用駕馭厲鬼的能力!
臭氣飄蕩,林強手持搭建帳篷的長杆將裹屍衣高高舉起。
不斷未來的石像齊齊一滯,而後快速的退入迷霧中。
歐陽長天神情一動,正要對著史終大喊,讓史終進入裹屍衣臭氣覆蓋的區域。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就見剛轉身的史終驀地身形一動,快速的衝進臭氣圈中。
鬼煙收縮回體內的陸老見狀一愣,隨後猛的笑道:
「史終你沒事!」
史終匍伏在地上,緩緩抬頭。
右臉血肉溝壑尚在,但眸子卻退出了血紅的狀態,對著眾人點了點頭,回道:
「幸好裹屍衣撐開的及時!」
聽到史終開口,眾人也高興不已。
裹屍衣撐開,眾人也不再忌諱笑容。
剛才那一幕,他們還以為史終死定了。
此刻史終雖然毀了容,但起碼命還在。
史終本身同樣有些慶幸,就在剛剛他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動用老嫗的氣息,強行吞了自己的半張臉了。
只是這後果,他也不知道會如何。
好在歐陽長天果斷。
歐陽長天看了一眼史終的臉,也不曾驚詫。
他們這樣的人,肉身呈現怎樣的狀態都有可能。
微微頷首,對著史終說道:
「沒事就好,先休息一下吧!」
說罷歐陽長天和方教授對視一眼,老陸死了一次,史終剛遭重創,也該輪到他們出手了。
身形一動,兩人當即就要走到裹屍衣的臭氣圈外。
正在此時,史終卻突然開口說道:
「等一等!」
說完後,也不理會兩人的驚詫。
緩步走到了考古隊隊尾的丹增一行人面前。
圍繞在丹增四周的僧眾此刻已然睜開眼,看著史終如同厲鬼的半邊面容,六位僧人同時神情一肅,將丹增護在身後。
史終卻看也沒看六位僧人,凝望著丹增,開口說道:
「一起進入神山,可不能只由我們出力,聖子對於石像林顯然要比我們知道的多,既然如此,為何不出手?」
他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說服歐陽長天的,也不想知道。
原本他也不想對丹增一行發難。
但既然此刻已經撐開裹屍衣,且必須面對詭臉,他也顧不得這些了。
丹增看著史終,神情不變。
史終的反應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同時也不擔心。
只是靜靜的問了史終一句:
「賢師當真需要我出手嗎?」
史終眉頭一皺,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無名火,沒好氣的喝道:
「你當我開玩笑?」
丹增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對著身邊的兩個僧人示意了一番。
三人隨即一前一後,向著裹屍衣的臭氣圈外走去。
臭氣圈範圍不大,方圓五米左右,恰恰是眾人能看到的視野極限。
丹增和僧人走出臭氣圈的一瞬間,隨行的一個僧人從懷裡取出一盞油燈快速點燃。
周遭的迷霧瞬間消散了一圈,在臭氣圈外清出一片真空。
丹增直接盤坐在地。
周身氣息一盪,緊接著一股陰寒的氣息肆掠而起。
其眉心的血肉瞬間劇烈蠕動起來。
一隻血肉匯聚的蝴蝶虛影若隱若現的想要從其眉心中掙脫而出。
正在此時,一個讓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原本站在對方身旁提著油燈的僧人,突然將油燈放在丹增的身旁,隨後和另一人同時抬手按在了丹增眉心的那隻蝴蝶上。
丹增悠悠一嘆,兩個僧人的皮肉突然呈現微波劇烈抖動起來。
兩個人同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起來。
那些鑲嵌在丹增眉心的鬼蝴蝶竟然直接將兩個僧人吞噬一空。
「噗嗤」一聲輕響,衣袍摻雜著枯骨跌落成兩堆。
史終心神一滯。
兩條命!
這就是丹增史終鬼蝴蝶的代價嗎?
那對方剛才問自己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想要將兩個僧人死去的因果強加他的身上?
但對方好像看錯了他。
以史終的心性,在經歷了大覺寺一行後,他可不會對這些僧眾有什麼愧疚感。
同一時間,丹增眉心的血肉蝴蝶突然模糊了幾分。
其頭頂上方不知何時瀰漫了一層血霧,其身形也變的如夢似幻起來。
史終望著那片血霧,腦海中突然雜亂的閃過許多畫面。
雪山,迷霧......
正是此刻的石像林之景。
突然一個造型迥異的石像映入眼帘。
史終還想再看,卻見丹增已經緩緩起身,縈繞在他周身的血霧隨之散去。
丹增撿起地上的油燈,重新走回裹屍衣的臭氣圈邊緣,吹滅了油燈,丹增緩步走向眾人。
回望向史終,指著東北方向的迷霧,緩緩開口說道:
「前方大約五十米左右,有一個將軍雕像。
那個雕像的臉上帶著一個面具。
取下那個面具,我們就能走出石像林!」
說到這丹增話語一頓,盯著史終一字一句再道:
「只是我們之中還有人會死。」
「區別是一人或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