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顧青玄的生活異常充實,近乎刻板地遵循著一套嚴密的作息。
每日卯時至巳時,他雷打不動地修煉三個時辰《御靈功》。
據功法所載,鍊氣期需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一處穴竅,方可臻至圓滿。
其中,鍊氣前期需打通四十八處,中期再通九十六處,至於後期,則要貫通餘下的二百一十七處。
越是往後,穴竅越是關鍵,打通也越是艱難。
這段時日,顧青玄正引導體內那股淤積的靈力,如溪流沖刷頑石般,耐心衝擊第五十處穴竅。
午時至未時,他會前往綜務殿,接取諸如照料靈植、餵養靈獸之類的家族任務。
這些任務雖貢獻點不多,卻勝在安全穩妥。更可藉此辨識藥性、熟悉獸情,可謂一舉兩得。
申時至酉時,是屬於小黑的時光。
顧青玄用積攢的貢獻點兌換「飼靈丹」,每日餵食一粒,並輔以耐心的引導與訓練。
小傢伙靈智漸開,羽翼日益豐滿,一日比一日神駿。
戌時至亥時,他或讀書,或演練法術,或處理個人瑣事。
至於子、丑、寅三個時辰,則是他固定的睡眠時間。
一張一弛,方為修行正道。顧青玄深知,充沛的精力遠比枯坐耗神更為重要。
如此高強度的安排,早已超出尋常鍊氣中期修士的極限。
即便是身為三靈根的顧青瑤,每日修行也不過兩個半時辰。
但或許因兩世為人,顧青玄的神識先天便較常人更為強大凝練。
令他能夠支撐更長時間的深度修煉與精細操控。
也正是憑藉這份天賦,他雖為五靈根,修行速度卻不輸尋常四靈根子弟。
勤修不輟,終有迴響。
三個月時光,便在日升月落、周而復始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這日,靜室之中,顧青玄再次引導靈力衝擊那處關隘。
周身靈力忽如潮汐般輕輕涌動,伴隨一聲若有若無的輕鳴,第五十處穴竅終於豁然貫通。
一股更為充盈凝實的力量感流淌於四肢百骸。至此,他鍊氣四層的修為徹底穩固下來。
感受著體內順暢流轉的靈力,顧青玄心中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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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的慶功宴上,他已向青瑤妹妹問清了煉丹考核的細節。
只是當時體內靈力淤積,若不煉化恐傷及己身,才一直按捺至今。
如今修為既固,他不再猶豫,決意前往丹鼎峰。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
顧青玄一襲青衫,步履沉穩,朝著丹鼎峰行去。
丹鼎峰與凌雲峰遙遙相對。
雖不及主峰高峻,山腹之中卻蘊有一條精純溫和的火靈脈分支,正是顧氏家族煉丹房所在。
山間靈氣中帶著淡淡藥香,與主峰的草木清氣迥然不同,吸入肺腑,頗有寧心靜神之效。
顧青玄剛至山腳,意外遇見一個熟人。
「青玄堂兄!」
一道帶著幾分憨厚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顧青玄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的少年正快步走來。
正是與他一同在傳功殿突破鍊氣四層、並選擇了岩甲龜的顧青岳。
「青岳堂弟?」顧青玄略感訝異,「你怎會在此?」
顧青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想來學煉丹。堂兄你呢?」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是。」顧青玄聞言不由失笑,「既如此,我們便一同上山吧。」
二人遂結伴而行,沿著蜿蜒石階向上攀登。
途中交談,顧青玄才得知,顧青岳竟已來過這丹鼎峰一次了。
原來,就在突破鍊氣四層的第二天,他懷著滿腔熱忱,迫不及待地便跑來要求學習煉丹。
當時坐鎮煉丹房的九長老顧世炎,也就是顧青瑤的親爺爺,並未多言,只取出一本厚厚的《百草錄》。
他隨意翻開數頁,讓顧青岳辨認其中所繪的靈藥。
顧青岳雖在家族靈藥園也做過些雜役任務,認得些常見靈藥,但何曾系統學習過靈藥知識?
當下便傻了眼,磕磕絆絆,最終也只說出了二十來種,還錯了好幾種。
九長老當即黑了臉,斥其基礎不牢,好高騖遠,直接將他趕了出去,命其熟讀《百草錄》再來。
「回去之後,我幾乎是日夜抱著《百草錄》在啃。」
顧青岳苦著臉道,「可裡面記載的靈藥何止千百,藥性、形態、生長環境都要記誦。直到現在,我心裡也沒底。」
「堂弟不必過於憂心。《百草錄》雖繁,卻亦有規律可循。」
「我等修士記憶遠超凡人,循序漸進,總能掌握。今日既來,放手一試便是。」
他這番溫言鼓勵,讓顧青岳忐忑的心情稍定。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山路漫長,很快便抵達了丹鼎峰的山腰處。
煉丹房入口,並非尋常殿宇,而是一處天然石洞。
洞口禁制光幕呈淡淡的赤紅色,隱隱有熱力散發。
與家族其他地方不同,煉丹房禁制只能從內部開啟,尋常子弟無法自行進入。
不過,顧青玄早已通過傳音符與顧青瑤打過招呼。
故而兩人剛到洞口,便見那赤紅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身火紅衣裙的顧青瑤已俏生生地立於洞口等候。
「青玄堂兄。」顧青瑤嫣然一笑,眸光流轉。
「有勞青瑤妹妹。」顧青玄拱手還禮,「這位是青岳堂弟,今日亦是來參加考核的。」
顧青瑤落落大方地與顧青岳見了禮,顧青岳也忙不迭地還禮。
寒暄幾句,顧青瑤便引著二人穿過那層熾熱禁制。
剛一踏入石洞,顧青玄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嘆。
石洞入口窄小,裡面卻別有洞天。
內部空間宏偉開闊,其規模甚至超過了凌雲峰的藏寶樓。
他們此刻立足之處,竟是石洞的二層。
一道雕琢精美的石欄環繞,憑欄可俯視下方極為寬敞的主大廳全景。
大廳之內,一片熱火朝天之象。
十餘名族人各司其職:有的推著車,將一捆捆、一筐筐還帶著泥土清香的靈藥運送進來。
有的坐在石台邊,手法嫻熟地對不同種類、不同年份的靈藥進行初步篩選;
更有專門的人負責靈藥的清洗、切割、晾曬等預先處理工作。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靈藥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息,濃郁的藥香沁人心脾。
與寬闊的一層相比,二層空間則顯得狹窄許多,僅有一條環形走廊沿著石壁開鑿而出。
走廊內側的石壁上,分布著一扇扇緊閉的石門。
門上皆刻有編號,隱約能感受到門後傳來的陣法波動與絲絲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