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安宥真
回到待機室，田宇哲在沙發上坐下。金智秀在旁邊坐下。
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金智秀忽然開口。
「今天配合得挺好的。」
田宇哲看著她。
「嗯。」
金智秀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開始拆耳環。
田宇哲也站起來，把西裝外套脫了。
門被推開了。
尹智雅PD進來，手裡拿著手機。
「今天的反饋出來了。」她把手機遞給兩人，「網上說你們越來越默契了。」
金智秀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遞給田宇哲。
田宇哲看了一眼。
論壇帖子，標題：「今天人氣歌謠，兩個人好像又進步了」
評論區：「配合越來越自然了」
「金智秀今天好漂亮」
「田宇哲也越來越穩」
「兩個人站一起就是舒服」
「最後那個對視，我看到了」
「下周繼續追」
田宇哲看完，把手機還給尹智雅。
金智秀已經收拾好了，拎著包走過來。
「走了。」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待機室。
走到電梯口，金智秀按下行鍵。
電梯來了。
她走進去，田宇哲跟在後面。
門關上，電梯往下走。
金智秀忽然開口。
「下周見。」
「下周見。」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她走出去，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
「對了。」
田宇哲看著她。
「拍戲加油。」
她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田宇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他也往另一個方向走。
幾天後，首爾江南區某攝影棚。
上午九點，田宇哲從保姆車上下來。
今天的拍攝場地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什麼片場，而是一個白色的攝影棚，門口停著幾輛陌生的車。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晃得人眼睛有點睜不開。
申賢宇跟在他後面下車，手裡拿著今天的行程表。
「今天是HandokClearteen的GG拍攝，合作的是星船公司那邊的一個練習生。」
他看了眼時間，「九點半開始化妝，來得及。」
田宇哲點點頭，往攝影棚里走。
推開門，裡面比想像中大。純白色的背景板已經搭好了，三面圍起來，形成一個半封閉的空間。
燈光架在四周，粗粗的電線從地上蜿蜒而過，用黑色的膠帶固定住。
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有的在調試機器，有的在整理道具，有的蹲在角落對著對講機低
聲說話。
幾盞大燈亮著，把整個空間照得有點晃眼。田宇哲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才往裡走。
有人看到他，抬頭打了個招呼。
「宇哲來了？化妝間在那邊，左手邊第一間。」
田宇哲點點頭，往那邊走。
化妝間的門是半開的，裡面燈亮著。他抬手敲了兩下，然後推開門。
房間不大，一面鏡子，一把椅子，牆角掛著幾件衣服一校服，白襯衫，深色褲子，疊得整整齊齊。鏡子上方有一圈燈泡，亮得有點刺眼。
他在椅子上坐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底下有一點青，昨晚睡得不算早，但還行o
化妝師還沒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一個略顯青澀的女孩走進來。
她穿著便服，白色的T恤，淺色的牛仔褲，頭髮披著。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進門的時候還在低頭看，一抬頭看到田宇哲，愣了一下。
然後她很快把咖啡放下，微微躬身。
「前輩好。」
田宇哲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好。」
女孩直起身，看著他。
「我是安宥真，今天一起拍攝。」
她的聲音有點脆，帶著一點這個年紀特有的清澈。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很專注。
田宇哲點點頭。
「田宇哲。」
安宥真笑了一下。
「我知道。」
她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放到旁邊，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映出她的側臉，她伸手撥了撥頭髮，又放下。
化妝師還沒來，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安靜了幾秒。
安宥真忽然開口。
「終於見到前輩了，我是前輩的粉絲。」
田宇哲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是嗎？」
「嗯。」
安宥真點點頭。
「我也是練習生，會努力向前輩學習，爭取早日出道的。」
田宇哲看著她，面前的女孩雖然還屬於含苞待放的豆蔻年華，但確實天生麗質。
安宥真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
「前輩有什麼問題嘛？」
田宇哲想了想。
「沒有。」
安宥真笑了。
「前輩話好少。」
田宇哲沒說話。
安宥真把咖啡拿起來，喝了一口。她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前輩演過《舉重妖精》對吧？」
田宇哲點點頭。
「嗯。」
「那部戲我看了。」安宥真說，「前輩演得挺好的。」
田宇哲看著她。
「謝謝。」
門被推開了，化妝師走進來。看到兩個人都在，點了點頭。
「都到了？開始吧。」
她先走到田宇哲身邊，開始給他上妝。粉撲在臉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
安宥真在旁邊坐著，等著。
化妝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粉撲拍打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過了一會兒，安宥真忽然開口。
「前輩，等會兒的對手戲，你看了劇本嗎？」
田宇哲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看了。」
「最後那一幕————」安宥真頓了頓，「就是那個快親上的部分，前輩拍過這種嗎？」
田宇哲想了想。
「拍過。」
安宥真看著他。
「那前輩肯定很熟練了。」
田宇哲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安宥真被他看得又笑了一下。
「我開玩笑的。」
田宇哲沒說話。
化妝師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們倆聊得挺好啊。」
安宥真眨了眨眼。
「前輩不怎麼說話，都是我在說。」
化妝師笑了。
「那你就多說點。」
安宥真也笑了。
十點整，拍攝開始。
兩人從化妝間出來，走到攝影棚中央。
白色背景板前已經清空了，只剩下一把椅子，是道具。
導演站在監視器後面，看到他們過來，招了招手。
「過來過來，給你們講戲。」
兩人走過去，站在導演旁邊。
導演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手裡拿著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今天的GG很簡單。」
他看著兩人，「場景設定在校園裡，有真是一個對宇哲有好感的女生，但是先前滿臉痘痘度，並沒有引起宇哲的注意，是用Clearteen之後變得更漂亮了。」
他頓了頓。
「前半段是兩個人各自出現的鏡頭，後半段是你們的對手戲。」
他翻著劇本，找到關鍵的一頁。
「最後那一幕，宇哲向宥真表白，問出那句你願意和我交往嗎？」，然後慢慢靠近，差點親上。就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懂嗎？」
田宇哲點點頭。
安宥真也點點頭。
導演看了看他們。
「第一次合作？」
兩人點頭。
導演笑了笑。
「沒事，多拍幾條就好。先拍單人鏡頭。」
單人鏡頭拍了一個多小時。
田宇哲的鏡頭不多，就是幾個站著的、走著的、微笑的表情。導演要求不高，拍了幾條就過了。
拍完一條，他走到旁邊站著，看安宥真拍她的部分。
她站在白色背景板前，燈光從各個方向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照得很亮。導演讓她走了幾遍，調整了幾個角度，然後開始拍特寫。
她對著鏡頭笑，側過臉，把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田宇哲靠在牆邊，看著她。
她年紀小，但站在鏡頭前挺放鬆的。導演說什麼，她就做什麼，不扭捏，也不慌張。
拍完一條，她會湊到監視器前面看回放，然後點點頭，說「再來一條」。
拍了幾條，導演喊了休息。
安宥真走過來，站到他旁邊。額頭上有一點薄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前輩，拍完了？」
「嗯。」
「你拍得好快。」
田宇哲看著她。
「你的部分多。」
安宥真笑了一下。
「女孩子要拍美美的嘛。」
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喝得很急，水從嘴角溢出來一點，她用袖子蹭了一下。
田宇哲沒說話。
兩人站在角落，看著工作人員調整燈光，準備下一場。
安有真把水瓶放下，看著那邊忙碌的工作人員。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前輩，你拍過那種戲嗎？就是————離得很近的那種。」
田宇哲看著她。
「拍過。」
安宥真點點頭。
「那就好。」
她頓了頓。
「我是第一次。」
田宇哲沒說話。
安宥真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前輩，等會兒如果我演得不好，你多擔待。」
下午一點，對手戲開始。
工作人員把椅子撤走，白色背景板前空了出來。兩人走上去，站在指定位置。燈光從四面八方打過來，有點熱，有點晃眼。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喊。
「站位再近一點。」
兩人往中間挪了半步。
「好。準備。」
田宇哲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穿著校服，白襯衫，格子裙，頭髮紮成馬尾。
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很透。她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action！ "
她抬起頭，看著他。
田宇哲開口了。
「你今天————用的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就是正常說話的音量。
安宥真看著他，愣了一下。
「什麼？」
「就是————」田宇哲頓了頓，「你臉上用的什麼？」
安宥真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Clearteen啊。」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整個人都亮了一下。
田宇哲看著她，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導演沒喊停。
又過了幾秒，田宇哲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離她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安宥真愣住了。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點，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臉慢慢紅起來——先是耳根，然後蔓延到臉頰，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不是演的那種。
是真的紅了。
田宇哲看著她，沒動。
然後他慢慢低下頭。
離她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近到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安宥真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眼睛還睜著，看著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就在快要親上的時候「cut！」
導演喊了一聲。
兩人同時停下來。
安宥真退後一步，用手扇了扇臉。
「好緊張。」
田宇哲站在原地，看著她。
導演走過來。
「剛才那段很好。宇哲那個眼神，很到位。宥真的反應也很自然。」
他頓了頓，「再來一條，換個角度。」
又拍了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拍到第四遍的時候，安宥真終於忍不住笑了。
「導演，我真的要臉紅了。」
導演笑了。
「就是要這個效果。」
安宥真看著田宇哲。
「前輩，你每次都是這個表情，我都要接不住了。」
田宇哲想了想。
「什麼表情？」
「就是————」安宥真比劃了一下，「一直看著我，也不笑，就那樣看著我。」
田宇哲沒說話。
導演在旁邊笑。
「行了，再來一條，最後一條。」
又拍了一遍。
這次安宥真沒笑。
她看著田宇哲，眼睛亮亮的。
田宇哲看著她，慢慢低下頭。
近到不能再近。
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安宥真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她沒動。
「cut！好，過了！」
安宥真退後一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過了。」
田宇哲站在原地，看著她。
安宥真抬起頭，笑了一下。
「前輩，辛苦了。」
田宇哲點點頭。
「辛苦了。」
下午兩點，卸完妝，兩人從化妝間出來。
安宥真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T恤，牛仔褲，頭髮也放下來了，披在肩上。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
「前輩。」
田宇哲看著她。
安宥真笑了笑。
「加個聯繫方式吧。」
田宇哲愣了一下。
「以後可能還會合作。」安宥真說，「而且今天拍得挺開心的。」
田宇哲掏出手機，和她交換了聯繫方式。
安宥真看著手機屏幕，念了一句。
「田宇哲————好了。」
她抬起頭，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