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烏雲吞沒,房間陷入更深的昏暗。
中村夜僵硬地轉動脖頸——在他軀幹上,正蠕動著鮮艷的紅色肉塊。
那些組織如同螞蝗一般攀附在他皮膚表面,隨著呼吸起伏微微博動。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你這怪物對我做了什麼!?」
憤怒,恐懼在他扭曲的臉上拉鋸。
詭異的寄生血肉貪婪吮吸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中村夜的軀體迅速乾癟,像被抽空的面袋。
他拼命想要逃離,四肢卻如同被無形之物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愈發乾癟。
忽然,那團血肉成長到一個極其可觀的程度,像是吃飽了,輕輕蠕動了一下。
隨後開始反向滲入進他的體內,原本乾癟的軀殼如同填入棉絮的布袋,重新鼓脹復原。
直至和原本一般無二……
蒼斗全程目睹這一幕,喉結忍不住滾動幾下。
他越過中村夜,走向蜷縮在牆角的少女。
女孩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單薄白皙的肩膀在撕破的衣領下瑟瑟發抖。
就像是原本被人疼愛的精緻小貓,突然雨夜流落路邊,讓人忍不住憐惜。
「富江,沒事了,老師在。」
蒼斗脫下外套,裹在富江身上,輕聲安慰。
直覺告訴他,剛才詭異的一幕和富江脫不了關係。
但那又怎麼樣,她在害怕啊,自己的學生被人欺負了在害怕啊。
自己身為老師,在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先安撫自己的學生嗎?
富江身上摸上去一片冰冷,看她這樣蒼斗莫名感覺有些心軟。
將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緊了緊,抱在懷裡將自己的體溫分給她。
「蒼、蒼斗……嗚啊啊啊……」
感受到溫暖,像是生物的本能,富江一下將頭埋進他懷裡,大聲哭泣起來。
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他胸膛。
「我、我好害怕……他、他們欺負我……」
「沒事,沒事,老師在,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啦。」
像是給小貓梳理毛髮,蒼斗的手掌不停輕撫著她的後背。
在他的安撫下,富江漸漸呼吸平緩下來,趨於平靜。
「蒼斗,我害怕。」
富江抬起頭,原本冷艷邪魅的臉上在還未乾透的淚水襯托下,顯得楚楚可憐。
「怎麼了嗎?我不是在嗎?」
富江搖了搖頭,眼神瞟向還站在原地的中村夜,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我、我好像能知道他在想什麼,而且好像還能控制他……我、我是不是真的是個怪物……」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原本平復的情緒隱隱有復發的徵兆。
「你忘記了嗎?富江。」
沉穩溫和的聲音響起,清心咒悄然運轉。
「老師不是說過,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可是……」
「你這可是超能力啊!笨蛋,別人想要都沒有啊!」
自己真的想要啊,思想讀取加身體控制,這不妥妥免費擁有絕對忠心的傀儡嗎!?
還在這裡害怕別人說自己是怪物。
那我問你,我等下控制你了你是不是要求我放你一馬。
主播?誰來都不行!
「真的嗎?」
「嗯,真的。」
富江的情緒似乎徹底穩定了下來。
但蒼斗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
……
……
「感激不盡的救命之恩!川上家永世難忘!」
鬆綁後的川上和人朝蒼斗不停道謝。
這個中年男人的臉上還隱隱殘留著淚痕。
富江母親緊緊摟住女兒啜泣。
「讓您見笑了,內人她真的嚇壞了。」
「沒關係的,畢竟發生了這種事。」
「是啊,居然會發生這種事,作為丈夫和父親我真是太失職了!」
川上和人拳頭緊握,咬著牙,臉上儘是懊悔與懺愧。
「沒有的,川上先生你不要太過自責。」
「你不用安慰我的,蒼斗老師。」
「多虧有蒼斗老師你,要不然我真的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川上和人嘆了口氣,心中不免後怕。
嗶——啵,嗶——啵……
房子外,警笛聲響起,透過窗戶看去,顯眼的紅藍交織的燈光已經停在院子外。
是川上一家在發現有人闖入時報的警。
唉,如果按照神木齊藤的說法,黑樵會背後肯定有一股勢力支持。
就算是被警局抓進去,估計第二天就能放出來。
不過嘛……他現在還挺希望中村夜那傢伙能早點回去的。
……
「警察!別動!」
「警官,是我報的警!」
川上和人連忙舉起手走過去解釋起情況。
「嗯?蒼斗君?」
有些熟悉的聲音,蒼斗回過頭去。
「還真是你啊,蒼斗君。」
「真是湊巧啊,佐藤君。」
「真沒想到這也能遇見你,看來我們很有緣分啊!」
佐藤健太上前一把摟住他。
「等等……」
佐藤健太突然一把推開他,想起來自己正在出警。
「蒼斗君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該不會……就是罪犯吧!」
看著他警惕的樣子,蒼斗無奈,自己要是罪犯,能好好站在那裡和房子主人聊天嗎?
……
「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知道蒼斗君你不可能是罪犯。」
佐藤健太笑哈哈的拍了拍他。
不是你剛才都快拔槍了,自己就信了。
不過蒼斗也懶得在這種事上計較。
「佐藤君,那我可以走了嗎?」
「那個,蒼斗君,你可能還需要跟我們回警局去做個筆錄……」
佐藤健太尷尬地撓了撓頭。
蒼斗點點頭,雖然他可以打個電話讓神木齊藤搞定,但沒有那個必要。
去一趟警局有意外驚喜也說不定呢?
他意味深長的看向已經被拷起來的中村夜和兩個小弟。
「可以派人先把我學生的父親送去醫院嗎?他受傷很重。」
「當然。」
富江的母親說什麼也不放心丈夫這個情況下一個人,卻又放心不下富江。
直到蒼斗表示會照顧好富江才跟著川上和人坐上一輛警車離去。
親眼看到父母坐上警車去往醫院,富江才放心不少。
「那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蒼斗君。」
警車飛速行駛在東京的馬路上,穿過一道有一道霓虹燈光。
富江身上早已換好一套新衣服,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披著蒼斗的外套。
她緊了緊外套,小心嗅著上面安心的味道,有些出神地看向蒼斗的側臉。
「嗯?怎麼了嗎?」
「啊,沒……」
「別動。」
蒼斗食指指尖將她的臉小心轉過來,才發現她半邊臉有些紅腫。
「受傷了怎麼不跟著去醫院。」
他皺了皺眉,看上去有點生氣。
「不,不是……」
富江莫名感覺心跳有些快,慌張的擺手。
「佐藤君,你們警局應該有冰塊吧。」
「有的,蒼斗君,有的。」
「那就好。」
他輕輕拍了拍富江的腦袋:
「下次別這樣,我會擔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