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降落，天空也更加黑暗，天快亮了，到了黎明前的黑暗。
夏季的夜本來就短，姚氏他們還沒有議事完，東邊的天空就開始泛白。
長富他們四人經過提升，每個人的能力提升都將近五成。
這主要是他們也都才十五歲，還沒有完全成年。
雖然他們的身體跟後世的成年普通人差不多，但是一個人最少能對付四五個。
因為他們除了力量，速度，耐力差不多，還有有更抗揍的身體，以及格殺技巧。
他們都是周家培養起來以後陪周永文上戰場的，每個人又都適合習武，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
現在補上了他們的短板，現在的他們，已經不弱於陳三這種強者了。
所以他們都格外興奮，四個人在岸邊對練，根本沒有一點疲憊。
在太陽出來之前，船上的議事終於結束。
姚氏派了陳三與林家的管家，漕運護衛等人，前往附近的嶧縣告官，等待官衙走程序。
其他人到其他船上，跟所有人講述案情，統一口徑。
至於周永文殺人的事實，由於當時光線並不亮，真正看清的人並不多。
二十條人命可不是小案子，這件事肯定要上達天聽。
不過這件事不會是罪過，二十個蒙面死士，這不是殺人罪，是功勞。
而人頭也被周家，林家，吳家，許家，漕運，漕幫六家瓜分。
林家就是林海，官職巡鹽御史，分兩個人頭。
吳家是前往皖南履職的把總，本身就是武將，分兩個人頭。
而許家則是前往南直隸履職的縣令，分得一個人頭。
雖然人都是周家人殺的，但是四家在一條船上，船是官船，見者有份。
漕運護衛屬於漕運管理，分兩個人頭是個意思。
而漕幫昨夜幾十人幫忙，雖然沒有親手殺人，但是要塞住他們的嘴，所以分了五人。
而周家為了保護周永文不被關注，只留下了八個人頭的功勞，還被算在了護衛身上。
周永文昨夜擔心自己走不了，但是經過一番經歷此事的古人討論，這件事差不多跟他無關了。
所有人達成了一致後，現場的死者也被重新布置了一番，不會讓人懷疑是一個人殺的。
對這個結果，周永文還算滿意，同時也對古人的「權力智慧」有了新的認知。
現代社會，不能說人人平等，但相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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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定位，怎麼活都是生活，得過且過的人很多，研究權謀的人其實很少。
可是在這個皇權時代，只有讀書是唯一出路。
秀才就能免役，舉人就能免稅，當官了就能雞犬升天，不僅自己變成人上人，還能帶著親人，友人一起發達。
所以這個時代，只要是讀書人就在研究如何當官，如何向上爬，各種鬥爭信手拈來。
而權力，一方面是資源爭奪，另一方面，就是權力平衡。
只是從這個結果，還有姚氏臉上的笑意，周永文就知道，周家在背後肯定又得利不少。
周永文並不是一個權謀高手，所以議事的時候，他才沒有主動參與，主要是瞬間穿越，從末世來到古代，他心態還沒有調整過來。
在末世，幾十個人的時候，還能上下一心。
可是人數發展到幾百人的時候，各種小動作，各種爭搶，陰謀，就讓周永文吃盡苦頭。
雖然他是名義上的老大，可是每個人心裡都有小九九，他也不懂該如何平衡。
所以才會有了最後在對抗變異獸時候的背叛，以及周永文狠心引爆山洞裡布置的炸藥，讓所有人，變異獸一起跟他同歸於盡。
當然，結果是值得慶幸的，他有幸獲得了另一個人生。
一個不用掙扎求生的人生。
在這個時空，以他現在的能力，幾乎可以平推。
如果這是一個沒有神仙的世界的話……
在造反之前，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究竟是不是神仙。
不搞清楚這件事，即便他擁有幾十萬支現代槍械，也不敢隨意造反。
以前他是唯物主義者，可現在穿越了，這可不是唯物主義。
當然，他也不信跛足道人他們是神仙，就連幕後的警幻仙姑，最多也只能算是一個精怪。
她的警幻空間（風月寶鑑），恐怕還比不上自己的空間實用。
可既然要一場大的，就要首先清除所有不穩定因素。
天剛亮，當地嶧縣的知縣候知縣就乘著一輛瘦馬車匆匆趕來，在馬車兩旁，跟著十二個衙役。
這些衙役最小的只有十七八歲，最大的頭髮花白，看起來快六十歲了。
看到現場的殘酷景象，知縣與一半衙役立即吐了起來，再也不敢往現場走。
在他們抵達不久，當地的巡檢與守備也帶著士兵抵達，他們還算盡職，仔細記錄了一下現場。
每個人穿的什麼布料，鞋子是什麼款式，來自何方風格，每個人身高，長相，什麼特徵都一一記錄在案。
隨後，究竟是哪些人殺了對方，如何出刀，如何迎敵，也記錄下來。
不過由於姚氏故意把周永文摘了出來，姚青與陳三等人成為了英雄，這些事務與周永文就沒有關係。
一直到快中午，漕運上的督催，管閘主事才帶著一隊衛漕兵丁匆匆趕來。
這件案子發生在微山湖關閘的上游，嚴格來說，屬於漕運管轄。
但漕運總督府位於淮安，除了大案，基本上都是交由當地官府查案，雙方協同。
但這件案子屬於絕對的大案，所以不管是地方官府，還是漕運，第一時間都派出了幾乎全部力量。
但是，所有人對案子的興趣並不大，來到這裡的第一時間，也是拜訪姚氏。
姚氏雖然只是從二品武將夫人，原本的雲山伯爵位也沒了，可是她的兄長如今是兵部尚書。
對這些六品，七品官員來說，只是周家，就是他們觸及不到的層次。
周永文一直沒有主動出頭，但是也在旁邊看清楚了姚氏應對各方官員。
這個娘確實不錯，屬於有能力的那種。
她可能在家務上有短板，但是迎來送往駕輕就熟，社交方面還是很有一手的。
到了中午，這些屍首就被扒光，留下衣服當證據，堆上了兩輛牛車。
值得一提的是，被周永文震死，漂流到下游的那個匪徒，也被打撈了上來。
因為他手臂，胸骨都被震碎，一個體重將近一百六十斤的女武衛，得到了這個人頭。
沒有人跟她爭，因為只有她使用的是一把四十八斤重的臥瓜錘。
也只有這種武器，才能造成手臂骨碎裂，胸骨碎裂的痕跡。
屍首拉到嶧縣的城郊義莊，要麼快些入土，要麼一起火化。
如今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最遲明天，這些屍體就會腐爛。
不早些處理，容易引發疫病。
船上有一半人都接受了問詢，不過基本上都是男人與女護衛，女眷沒有受到騷擾。
中午的時候，陳三讓人從縣城送來了席面，雖然並不精緻，但是兩葷兩素四個菜裝了八大盆，再加上八桶米飯，足以讓所有人吃飽。
吃飯的時候，周永文終於見到了從船上下來的賈敏與林黛玉。
賈敏牽著林黛玉的小手，在她們身後，還跟著奶娘抱著懷玉，一幫丫鬟跟在後面。
周永文打量了一下林黛玉，的確是個精緻的小美人，五官無一處不美，眉眼如畫。
不過年齡太小了，她今年才六歲！而且很瘦。
相比之下，今年不到三十歲的賈敏，更吸引周永文的眼神。
如果不是面帶病容，她能稱得上是個絕色美人。
她的臉型是鵝蛋臉，林海是容長臉，兩個人結合，生出來的林黛玉繼承了兩人長處，變成了瓜子臉。
吃飯男女分開，周家雖然被奪爵，周永文現在沒有了雲騎尉的封號，可是作為二品武將的長子，二品尚書的外甥，地位依舊是最高的。
在他的身邊，就坐著林海，縣令，把總。
食不言寢不語，吃飽喝足，周永文向林海發出了邀請。
「林御史，我那裡還有一些我大舅送我的來自雅安的蒙頂，想請林御史一品。」
這句話是周永文根據這個時代的風格，揣摩出來的。
這個時代無論什麼話都不能直接說，都要有個由頭，有事就直接說事，絕對不屬於合理的社交。
周永文邀請喝茶，喝茶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有話要說。
林海作為一個成熟的官員，自然聽明白了周永文的意思，笑著說道：「蒙頂乃是上佳好茶，能有幸品嘗，是如海的榮幸。」
依舊還是一樓的客廳，不過靠船尾的一張方桌，被周永文徵用。
長榮拎來開水，長華準備好了茶碗和茶葉，周永文邀請林海落座。
林海婉拒再三，還是在周永文的邀請下先落座。
在昨晚之前，林海還只是把周永文當一個半大孩子。
可是昨晚他親眼看到了周永文暴起殺人，殺人如切瓜砍菜，當時就把他看的膽戰心驚。
在看到他連殺十餘人之後，他再也不會把周永文當孩子看，忌憚無比。
所以在周永文面前，也不敢拿大。
威懾他的不是他身後的周伯祖，姚尚書，而是周永文本身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