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仿佛在觸碰那些早已癒合的傷疤:
「同時,我也重操舊業,想起自己從天南大陸帶來的煉器知識。我嘗試著將天南的煉器手法,與亂星海特有的妖骨、海玉、珊瑚晶等材料結合,一點點摸索,竟然慢慢研究出了一套獨特的煉器法門。我開始煉製一些適合海修士使用的法器、陣盤,比如能抵禦水壓的『深海珠』,能預警妖獸的『驚妖陣盤』,拿到附近的坊市去賣,換取修煉資源。」
他的敘述雖然平靜,沒有過多渲染,但在場的人都能想像到其中的兇險——一個外來的神橋境修士,在人生地不熟的亂星海,既沒有勢力庇護,又沒有同伴相助,既要面對深海中隨時可能出現的高階妖獸,又要提防其他修士的殺人奪寶,稍有不慎便是死無葬身之地。那份艱難,絕非言語所能形容。
「或許是因為我煉製的法器品質比同階修士的要好上幾分,耐用性也強,漸漸在周邊幾個坊市有了些名氣,大家都叫我『齊鐵匠』。」
齊雲霄的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那笑容里滿是自嘲,
「但我沒想到,這名氣竟然也帶來了禍事。不少中小門派,甚至是一些修仙家族,都聽說了我的存在,紛紛派人來找我,想將我『請』回去,成為他們專屬的煉器師——說是『請』,其實就是想把我當成只會煉器的工具,軟禁起來,為他們源源不斷地煉製法器。」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
「他們有的派人送來豐厚的禮物,許以重利;有的則直接威脅,說若不答應,便要毀了我的住處,讓我在亂星海無處容身。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煩不勝煩。」
「但我齊雲霄雖不算什麼頂尖強者,不善爭鬥,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說到這裡,齊雲霄身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久經殺伐的煞氣,還有一種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與當年在元武國時那個略顯青澀、需要依靠他人庇護的陣法師,已然判若兩人,
「他們若是真心實意來求我煉器,好言相商,我看在靈石的份上,或許還會幫忙煉製一二;但若是想強行擄走我,逼我為奴……那我便讓他們嘗嘗,我這些年鑽研的陣法,究竟有多厲害!」
辛如音聽到這裡,眼中滿是心疼——她知道齊雲霄精通陣法,卻沒想到他竟是在這樣的絕境中,被逼著將陣法練到了如此地步。
「那些年,我憑藉著自己布置的殺陣、困陣,反殺了好幾波心懷不軌之徒。有一次,一個修仙家族派了十多個結丹修士來抓我,結果被我引入早已布好的『三才滅靈陣』,最後只逃回去了兩個人,其餘的全死在了陣中。」
齊雲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
「但也正因如此,我結下的仇家越來越多,追殺我的人也從未斷過。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在這弱肉強食的亂星海,沒有足夠的實力,連安心煉器、安穩活下去都是奢望。」
「於是,我更加拼命地修煉。幸好當年離開天南時,厲大哥曾賜給我《離火鍛體功》《鐵鼎金身功》《黃泉煉血法》這幾部無上功法。」
齊雲霄轉頭看向厲飛雨,眼中充滿了感激,語氣也變得真摯起來,
「這些功法與我們修煉的秘境法相輔相成,《離火鍛體功》能淬鍊肉身,讓我在與妖獸搏殺時更抗打;《鐵鼎金身功》能凝練體魄,增強神力;《黃泉煉血法》則能快速恢復氣血,讓我在激戰中多了幾分保命的資本。正是在這些功法的幫助下,再加上我在煉器、獵妖中積累的資源,我才能在亂星海那不算特別充裕的靈氣環境下,於五年前,成功突破瓶頸,開啟了第一道宮!」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我根據自己最熟悉、也最契合的金、土、火三屬性神力為基礎,將這道宮命名為『金土火元宮』!宮成之日,我的神力暴漲三倍,肉身強度也達到了新的層次,總算有了在亂星海立足的本錢!」
道宮秘境!在場的人都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哪怕只是開啟了一道宮,也意味著齊雲霄正式踏入了堪比元嬰期的高階修士行列,無論是神力強度還是戰力,都發生了質的飛躍,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神橋境修士了。
「突破到道宮境之後不久,麻煩就又找上門了。」
齊雲霄的語氣再次轉冷,
「當初追殺我最緊的一個門派——『黑風谷』,派了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老前來,說是要『清理門戶』,實則是想徹底將我鎮壓擒拿,逼我為他們煉製高階法器。」
他的手指微微握緊,仿佛又握住了當年的法器:
「那一戰,我在一座無人的海外荒島上,憑藉著初成的道宮修為,加上我親手煉製的三件得意法寶——『金火破甲刀』『厚土防禦盾』『連環雷爆珠』,還有我提前在荒島上布下的『九絕焚天陣』,與那元嬰長老激戰了整整三日三夜。期間我數次重傷,甚至差點被他的神通打死,但最後還是靠著陣法的困縛和法寶的突襲,找到了他的破綻,將其反殺於荒島之上!」
儘管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一場普通的打鬥,但「反殺元嬰」這四個字,卻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
辛如音猛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她知道越階挑戰有多難,更何況是跨越一個大境界,擊殺元嬰修士,這其中的兇險,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南宮婉也動容不已,看向齊雲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能從神橋境一路掙扎到道宮境,還能反殺元嬰,如今的齊雲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人庇護的「傻小子」,而是一位真正歷經血火洗禮、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