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麒麟血脈,竟比天鳳還要罕見?」
這日黃昏,厲飛雨立於一處斷崖之巔,望著下方被晚霞染紅的林海,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
就在此時,一股異常濃郁的血氣夾雜著暴戾的妖氣,順著風勢飄入鼻腔。
那氣息帶著令人心悸的凶煞,與萬壑林的祥和格格不入,卻也瞬間勾起了他的好奇。
循氣息而去,厲飛雨穿過層層密林,最終停在了一處巨大的裂谷前。
裂谷名為「隕星谷」,深不見底,兩側岩壁如刀削般陡峭,暗紅色的煞氣如同活物般從谷底緩緩升騰,纏繞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跡。谷中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夾雜著金石交擊般的脆響,仿佛有絕世凶獸正在其中廝殺。
「這般凶煞之地,絕非麒麟所居。」
厲飛雨眉頭微蹙,指尖下意識地觸碰到腰間的法寶。
可谷底那股若隱若現的強大氣息,卻像磁石般吸引著他——能在萬壑林深處釋放如此凶戾氣息的存在,絕非尋常妖獸。
他壓下心中的謹慎,運轉斂息法門,如同一片落葉般,沿著陡峭的岩壁緩緩潛行而下。
越往谷底深入,煞氣便愈發濃重。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與揮之不去的暴戾,腳下的碎石上凝結著黑色的血痂,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傳來的細微震動。
當他終於抵達谷底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只見谷底竟是一片狼藉的戰場,地面布滿了直徑數丈的巨坑,碎裂的骨骼散落在各處,有的骨骼上還殘留著未乾涸的血跡,顯然戰鬥才剛剛結束不久。
而戰場中央,一頭龐然大物正用雙拳瘋狂捶打著胸膛,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是一頭身高超過十丈的巨猿,通體覆蓋著漆黑如鋼針的毛髮,每一根毛髮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仿佛能撕裂堅甲。它的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每一次肌肉收縮,都能看到爆炸性的力量在其中涌動。
一雙赤紅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盯著周圍的一切,口中外露的獠牙泛著寒光,猙獰可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額頭正中,生有一支扭曲的獨角,獨角表面縈繞著幽紫色的光芒,與周身繚繞的黑色煞氣交織在一起,讓它的氣息更添幾分凶戾。
「元嬰巔峰修為!」
厲飛雨心中一凜,僅憑氣息便能判斷出這頭巨猿的實力。
更讓他心驚的是,巨猿身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力之氣息——那是一種不藉助任何神通,僅憑肉身便能撼動山嶽的力量,仿佛只要它願意,一拳便能打碎這片天地。
就在他思索之際,腦海中突然閃過古籍中的記載,一個名字瞬間清晰起來:
「這是……蘊含『魔猿』血脈的妖獸!而且是極為純正的『撼山魔猿』!」
撼山魔猿,上古魔猿血脈的直系後裔,以力證道,戰意滔天,其血脈恰好對應他修行的《魔猿撼天圖》。
雖與他原本尋找的麒麟目標不符,但「九大血脈」之一的機緣就在眼前,又豈能錯過?
厲飛雨心中一動,掌心已悄然凝聚起靈力。
那撼山魔猿顯然也察覺到了不速之客的到來。
它本就處於狂暴狀態,此刻見有人闖入自己的領地,赤紅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它猛地抬起右拳,朝著厲飛雨所在的方向,簡單直接地轟了出去!
這一拳看似平淡,卻蘊含著撼山魔猿畢生的力量。
巨大的拳頭裹挾著無匹的巨力與凝練到極致的煞氣,如同隕星天降般砸來。
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音爆雲,發出刺耳的嗡鳴,連空間都似乎被這股力量扭曲,泛起細微的漣漪。
「好可怕的力量!」
厲飛雨瞳孔驟縮,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肉身,絕無可能硬接這一拳。
腳下神紋瞬間閃現,《縮地成寸》的法門被他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橫移出數百丈,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隆!!」
巨拳砸在厲飛雨原本站立的位置,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隕星谷都為之劇烈震動。
地面瞬間塌陷,形成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坑,碎石如同暴雨般從岩壁上落下,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撼山魔猿見一擊不中,眼中的狂暴更甚。
它雙拳如同擂鼓般瘋狂捶打著地面,每一次捶打都能讓大地裂開數道深溝,一道道恐怖的衝擊波以它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它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如同黑色的閃電般沖向厲飛雨,鋒利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他的頭顱。
「來得好!正好試試我如今的肉身!」
見撼山魔猿攻勢兇猛,厲飛雨非但沒有退縮,心中的戰意反而被徹底激起。
他口中默念法訣,同時運轉《鐵鼎金身功》與《神龍變》中錘鍊肉身的法門。
剎那間,一層混沌色的光澤籠罩全身,如同最堅固的鎧甲,與此同時,無數龍鱗虛影在光澤下浮現,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金色的紋路,散發出遠古神龍的威壓。
做好防禦的瞬間,厲飛雨不退反進,同樣握緊右拳,朝著撼山魔猿的利爪,悍然迎了上去!
「咚!!」
兩拳相撞,如同兩座神山在谷底轟然對撞。
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隕星谷中迴蕩,聲波順著岩壁向上蔓延,震得上方的碎石簌簌落下。
厲飛雨只覺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順著拳頭湧入體內,如同奔騰的江河般衝擊著他的經脈,氣血瞬間翻騰不止。
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陡峭的岩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人竟被嵌入岩壁中數丈之深,碎石順著他的身體緩緩滑落。
拳勁相撞的餘波尚未散盡,撼山魔猿的痛吼已響徹隕星谷。
它低頭望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巨拳,黑色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