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
四十載年華猶如彈指,稍縱即逝。
山巔。
已白髮蒼蒼的柳安慧躺在陳來的腿上,伸出爬滿了皺紋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氣息虛弱,但臉上滿是笑容。
「夫君,若有來世。」
「慧兒還願嫁你為妻。」
陳來溫和點頭。
「若是來世相遇,我還會娶你。」
柳安慧粲然一笑,陳來彷佛在這一刻看到了當年的那個黃袍少女。
明媚且燦爛。
半晌,陳來一滴渾濁淚水流下。
沒多久,整個出龍山傳出陣陣哀嚎。
練氣修士百二十載壽命,但柳安慧沒能活到這個年齡。
千絲返念訣雖然被驅除,但到底還是讓她耗費了一些身體潛能。
自這日起。
陳來身上始終穿著白衣。
......
日升月落,又是五年。
陳來卸下了族長之位,將象徵著族長權力的象徵遞交給了韓道福。
歲月催人老,韓道福也白了發須。
山巔上。
他看著陳來,眼中滿是不舍,但還是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道來,你要走了?」
「嗯。」
韓道來輕聲點頭。
俯瞰著韓氏仙族,眼中還是有些許不舍。
但他知道,自己得走了。
四十五年的時光,讓陳來每日練劍五個半時辰,升至了十一個半時辰。
幾乎如同瘋魔了一般。
這便是劍卒。
「這百餘年,你辛苦了。」
陳來笑了笑,沒說話。
一揮手,從腰間靈獸袋中取出了一隻幾十厘米長的幼兒版幽墨幻龜。
韓道福面露疑惑,看著陳來。
陳來緩緩說出了這幽墨幻龜的來歷。
「這幽墨幻龜有三階潛力,好好培養,可為家族砥柱。」
這幽墨幻龜雖然強大,但也有一點不好。
成長過於緩慢。
陳來耗費心力培養了數十年,現在卻仍是一階中期。
最大的作用就是吐水泡逗他這個主人開心。
幽墨幻龜靈性十足,似乎感知到了主人要拋下自己,『嗷嗷』的喊了起來。
往他的衣服中不停的鑽。
陳來摸了摸幽墨幻龜的腦袋,將其遞給了喊道福,不再多言。
只道:「去吧。」
「我還會在這齣龍山待上幾日,其餘事情我會在離去前交代明白。」
韓道福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壺酒。
飲了半壺後,將其遞給陳來。
大聲喊道:「若有來世,你我二人還做兄弟。」
「嗯。」
陳來飲干酒壺,抬頭凝望。
......
十數日後。
陳來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出龍山。
第一站便去了金蟬崖。
面對著數萬隻金蟬的攻擊。
陳來並無畏懼,金光劍散發出煌煌天威,一人一劍殺的金蟬膽寒,不敢再圍上來。
深入十數里,陳來在一間破舊的洞府中找到了陳清河。
只不過現在的陳清河已經成了一副骨架。
洞府牆壁上刻著數字。
言明自己乃是被出龍山韓氏仙族韓道來所害,立下誓言覆滅韓氏仙族,可取其傳承。
陳來淡然一笑,一劍將洞府毀掉。
拿著陳清河的儲物袋離開。
一番查看。
陳來沒想到陳清河所謂的傳承,居然是二階下品的符道玉簡。
只可惜。
符道傳承,陳來已有。
......
第二站陳來去了百里峰石氏仙族。
這數十年中,陳來同石破天多有來往。
此次前來,便是拜託已是築基中期的石破天,在他離去後,能幫扶一下韓氏仙族。
石破天很痛快的便應下了此事。
並且當著陳來面,發下重誓,韓氏仙族若遇危機他必會出現。
陳來同他飲酒徹夜。
將多年的練劍心得留在了石氏仙族。
而後離去。
第三站陳來去了天羽塔賈家。
這數十年。
陳來多次用通明靈眼在出龍山周遭看到賈志行的那隻天青鷹,想來對方還是將懷疑的目標放在了他身上。
此次來,便是為了絕後患。
陳來施展改修的魔道功法『化影魔光功』,整個人頓時被一團黑霧包圍。
無聲無息的闖進了天羽塔中。
這『化影魔光功』是陳來精挑細選後確定的,要的就是這門功法的隱蔽性。
天羽塔最頂端。
賈志行正在閉關修煉。
突然,睜開眼睛,數百隻兩翅飛蟲出現。
經過數十年的培育,這些兩翅飛蟲中僅有幾隻有了築基氣息,後背的兩翅也變成了四翅。
「哪位道友不請自來,還請現身一見。」
陳來並未多言。
金光劍飛出,一分為四,化為四道劍光。
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種神獸虛影出現,結而為針,將賈志行困於其中。
緊接著。
數張二階下品靈符出現,一道又一道火蓮浮於空中,無情的朝著這些飛蟲撲了過去。
「韓道來!」
賈志行怒吼,顯然是發現了陳來的身份。
而後又道:「果然是你取走了幽墨幻龜的蛋,該死賊人,我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賈志行面色暴怒!
天青鷹從靈獸袋中飛出,雙眼血紅的朝著陳來發出了自殺性攻擊。
但這一切,不過是垂死掙扎。
改修魔道功法的陳來早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劍光分化也修煉到了四道,此時的戰力已不弱於假丹修士。
他的全力一擊,賈志行又如何抵擋?
僅用一劍。
陳來便讓賈志行身首分離。
而後。
再次施展『化影魔光功』,改變氣息,殺掉了天羽塔中剩下的兩名築基修士。
......
數月後。
大明。
應天府。
一間小院中,陳來躺在搖椅之上,看著已經數十米高的銀杏樹。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而後。
躺在搖椅上,閉上眼睛,睡了這幾十年中最美的一覺。
三日後。
陳來醒來。
壓制著劍卒天賦,起身離開了大明。
幾日後。
太玄坊市。
陳來走進了韓氏符籙鋪,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頗有禮貌的詢問道:「這位道友,您需要什麼類型的靈符,我韓家符籙鋪最出名的便是我父親製作的迅雷符。」
「一千五百下品靈石一張,道友若是需要,需交五百下品靈石作為押金,半年後可來取。」
陳來淡然不語。
只是在符籙店中閒逛起來。
一切,都與他離去時一模一樣,數十年都未曾改變。
陳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散發出築基威壓,開口道:「你父親呢?」
「見過前輩!」
見識到築基威壓,年輕人頓時鞠躬行禮,硬著頭皮道:「父親去了築基修士朱駐守的宴會,不知何時會歸,前輩不若留下姓名,父親回來後我定讓他登門拜訪。」
陳來笑著搖了搖頭,指著後堂道:「石華不就在那裡麼?」
年輕人目眥欲裂,一張迅雷符從儲物袋中取出,大喊道:「父親,快逃!」
陳來有些無奈,將年輕人定在了當場。
看著從後堂走出的石華,有些頭痛的搖了搖頭:「你這個兒子,小聰明勁還真是跟你當年一模一樣。」
石華看著陳來,頓時濕潤了眼眶。
當場跪拜下來:「弟子石華,給師父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