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死斗場，聖女
「胚胎？」
看著系統面板上那簡潔的狀態欄，陸林生怔了片刻。
他此前多方打探，在交易市場留意，在為數不多的玩家交流中旁敲側擊，都未能尋到關於097的任何有效蹤跡。
這個人，就好似水滴融於大海，無影無形。
他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或許對方是極端謹慎，絕不露頭的獨狼，亦或是早已得知了什麼隱秘，因此潛行匿跡，不與其餘玩家接觸。
但眼前這胚胎的狀態，擊碎了他此前所有複雜的猜想。
對方根本還沒有行動的能力。
字面意義上，尚未成形。
連自我意識都未能完全覺醒，畢竟大腦還未曾發育出來，僅僅處於生命最初階段。
陸林生眉心緩緩皺起，非但沒有豁然開朗，反而感到頗為棘手。
他能藉助副本，窺見了一些過去的碎片，但卻無法預知未來。
對於這位尚在胚胎中的097號玩家，為何其未來會對自己產生殺機，其動機，緣由，因果————
一切皆被籠罩在厚重迷霧之後，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溯或推理的線索。
以胚胎期推算，距離其真正出生或覺醒，擁有行動能力，至少還需要六七個月。
陸林生心緒微凝，若一切順利，七個月後的自己，修為將攀升至何種境地？
到那時，一個剛剛出生的玩家，即便天賦異稟，落後十個月，怕是普通玩家的腳步都跟不上，當真還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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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來，或許他並不用那麼緊張？
不過必要的警惕，不能放鬆。
沉思片刻，陸林生暫時將關於097的疑慮壓下，通過GM權限，向所有玩家發布了一則關於「卡池系統疊代更新」的簡要公告。
世界頻道上，閃過幾條玩家的回覆與疑問，比起系統初臨時的喧囂與恐慌，已然冷清了太多。
顯然，在經歷了初期的混亂與殘酷現實後，一部分玩家開始有意識地隱藏自身，徹底形成了小範圍的同盟。
此刻再在世界頻道公開提問或交流，得到的有用信息越來越少。
能活到現在的玩家，無論最初反應如何遲鈍，都已逐步認清了一個事實。
這裡並非虛擬遊戲，而是弱肉強食的異世界，自我保護，已成為生存下去的第一本能。
以此前他自己的例子來看，不排除已經有玩家在自己本體所在的世界，遭遇過其餘玩家的可能性。
陸林生緩緩舒了口氣，關閉了略顯冷清的世界頻道，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
最困擾他的卡池問題，並未因這次更新而得到根本解決。
主線任務【滅神】，目標直指巡江化聖元君，其難度等級，被一次性拔高到了令人室息的地步。
任務獎勵固然豐厚無比，可以直接開啟十級卡池。
但問題是，他現在連六級卡池都尚未打開，從五級到十級，中間橫亘著巨大的鴻溝。
如今他唯一的希望，似乎只能寄託於系統像上次一樣，同時開啟兩條主線任務，提供不同的升級路徑。
但這只能是等運氣。
目光掃過系統背包，落在那幾張副本卡上，陸林生心中一動，取出了其中一張副本卡。
【副本卡：死斗場（六級）】
【開啟等級要求：LV6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質武器，戰血，大量經驗值】
【難度評級：困難】
這一張，副本卡，經過上一次，已然再度升級了。
六級，換成未更新之前，就是青色的副本卡。
如今，卡牌的顏色徹底褪去，變得透明，如同水晶，只印著一個六」字，象徵著等級。
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經過系統升級，對手也就是七境，相當於燃髓境的修士，不會有太大威脅。
雖然停留的時間很短，但藉助這個副本卡，直接沖關，無疑是個相當合適的選擇。
他沒有過多遲疑，直接選擇了開啟。
【副本死斗場開啟中————】
【檢測到管理員權限————副本升級中————】
【升級完畢，開啟隱藏副本：死斗場】
【副本：死斗場】
【開啟等級：LV6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質武器，戰血，龍珠，大量經驗值】
【難度評級：困難】
【副本加載完畢————】
【當前副本：死斗場（古神斗場）】
【描述：一座橫跨無盡紀元，接引諸天萬界強者的神秘斗場，它的起源已不可考，傳聞由某位隕落的至高古神所創造，被選中者，皆為各自世界的傑出斗者」，勝者贏得一切，敗者化為養料，你是新的闖入者。】
【副本主線任務：殺死你的對手。】
【副本預計停留時間：1小時。】
信息加載完成的瞬間，陸林生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轟—
億萬生靈同時咆哮嘶吼的狂暴聲浪，震耳欲聾，闖入了他的五感六識。
熟悉的龐大環形斗場，再一次映入眼帘，好似以星辰為磚，直接砌成。
斗場內神華亂舞，魔焰滔天，各種屬性迥異的璀璨光華，如同煙花，炸開絢爛神彩。
無數道來自看台的目光，匯集而至，冰冷，戲謔，殘忍，甚至貪婪，落在身上，如針芒刺背。
那環形看台之上，依舊密密麻麻擠滿了觀眾，跟此前相比，又有不同。
有身軀半透明，流淌著星輝的靈體生物，亦有覆蓋著厚重骨質甲殼，複眼中閃爍著寒光的蟲族，有背生腐爛肉翼，周身纏繞著死亡氣息的魔物，更有一些籠罩在神聖光輝或詭譎迷霧中，只能勉強看清人形輪廓的存在————
種族之繁多，難以辨別。
咚一聲巨響，壓過了所有喧囂，讓整個沸騰的斗場都為之一靜。
斗場穹頂極高處，宛若小型懸空島嶼的平台，緩緩降下。
平台中央，站著一名男子，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表情的慘白面具，身上的純黑禮服，剪裁極致合體，宛如刀鋒。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尊貴的客人，最後一輪押注時間，將你們的財富，壽元，氣運，乃至魂魄————押注在你所看好的鬥士身上，至高規則見證，一切籌碼，都將為您贏得相應的回報。」
陸林生瞳孔微縮，雖然打扮一樣，但這聲音，與此前那位主持人，又一次發生了變化，截然不同。
顯然，這上方的人選，也變幻的很是頻繁。
黑色禮服男子微微抬手，指向斗場另一端。
一道純白光柱，轟然從天而降，將那裡一道靜靜矗立的身影籠罩其中。
那是一個身披黃金戰甲的高挺男子，甲冑表面古老的龍紋，如同活物，緩緩遊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機。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虛空便因磅礴龍威而隱隱扭曲。
「本局守擂者」」
懸浮平台上的黑衣男子聲音陡然拔高，幾乎呼喊：「金龍星，龍族古血種，第二代純血後裔，古封！戰績，十九連勝！」
吼—
看台上頓時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嘶吼，無數道或狂熱或貪婪的目光聚焦在那金甲身影之上。
光柱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陸林生身上，主持人慘白面具下傳出略帶遺憾的宣告：「今日的攻擂者是，一位神秘的無名氏。」
噓—
看台沸騰！
噓聲，嘲笑，興奮的嚎叫混雜成片。
無名氏，意味著未知，也意味著爆冷的可能。
賭性如野火燎原，氣氛再度高漲。
「死斗——開始！」
最後一字落下，斗場邊緣的無形屏障轟然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陸林生神色不動，真氣微轉，已感知出對方能量層次，大約在燃髓境初期，但龍族血脈加持下，真實戰力必遠超同階。
完全在可應對的範疇之內。
在他氣息微動的瞬間，立於對面的古封，驟然睜大那雙熔金般的豎瞳，臉上掠過一絲驚疑：「你體內————有龍珠的氣息？！血液里，也有一股奇異的秘力，你是龍族混血？」
陸林生心頭微動，面色如古井無波，並不覺得意外。
他不光有龍珠，還曾經吞下過真龍血魄，沾染一些氣機，再正常不過。
他沒有回答，也無須回答，他來此只為修行，不是為了解惑。
陸林生不再看古封，右手抬起，五指虛張，對著斗場上空，輕輕一引。
轟隆—
暴虐的雷霆受其牽引，驟然匯聚！
千百道紫電銀蛇扭曲咆哮，在他頭頂上空瘋狂壓縮，尚未發出，狂暴的雷罡已引得周圍空間嗡嗡哀鳴！
此刻，陸林生心中唯有一個想法，借這死斗場特殊環境，引雷入體，強行沖竅。
他身形驟然模糊，不是沖向古封，而是逆沖而上，直撲頭頂那團被自己引動，越發暴虐的雷雲。
同時，氣血瘋狂運轉，周身氣血如火山噴發般沸騰，主動撤去大半護體罡氣，將周身穴竅門戶徹底開！
古封見狀，頓時微驚，完全不知道陸林生想幹什麼。
如此毫無防護，引動天地雷霆灌體，簡直是自尋死路！
縱是真龍之軀，除卻少數雷霆異種之外，也不敢在如此修為之時，這般蠻幹。
驚怒之餘，古封並未錯失戰機，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暴沖而來！
龍族戰技施展，拳出如龍吟，攜崩山裂海之勢，直轟陸林生頭顱。
陸林生頭也未回，反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隨意，卻蘊含著三百餘處竅海同時爆發的霸烈！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爆鳴，一道千丈掌罡，後發先至，狠狠撞在古封拳鋒之上！
轟！
咔嚓—
沉悶巨響炸起，隱約傳來骨裂微響。
古封悶哼一聲，身形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金甲護臂綻開細密裂紋，拳骨劇痛，眼中駭然更濃！
這人族的體魄，竟如此兇悍？！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陸林生已悍然沖入雷雲核心！
轟—
億萬道雷霆，仿若找到了宣洩之口，瘋狂灌入他軀體！
剎那之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顆刺目欲盲的人形雷球，肌膚瞬間龜裂，鮮血剛滲出便被蒸發，周身毛孔都在噴射細碎電弧與血霧！
毀滅性的雷罡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如同千萬柄雷刃，在體內剮絞！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席捲每一寸神經！
陸林生咬碎牙關，臉龐之上，都浮現出絲絲縷縷的血色裂痕，以莫大意志強行引導這股狂暴雷罡，如揮開天巨斧，狠狠劈向那些尚未開闢的閉塞穴竅。
一個個竅海，在雷霆的暴力轟擊下，逐漸亮起微光，一個個被開闢。
古封穩住身形，看著雷光中那道氣息紊亂，肉身不斷崩裂的身影，神色從驚怒轉為凝重，隨即化為驚懼。
這傢伙，好似根本不是來死斗的，而是在進行某種極端修行。
古封雖不明其具體目的，但未知的驚懼，讓他汗毛直。
他一聲長嘯，體內龍血徹底沸騰，金色神光沖霄而起，不再有任何保留，化出本體，龍族秘傳殺招，瘋狂湧出。
一剎間，死斗場內，龍影翻飛，爪裂虛空，天賦神通與古老戰技，如怒海狂濤，不斷轟向雷光中的陸林生！
陸林生身處雷罡煉體，肉身已瀕臨崩潰邊緣，意識卻愈發清明。
他如同在萬丈深淵高懸的天索上起舞，一邊竭力引導雷罡沖竅，一邊以強悍體魄，硬抗古封的神通秘法，實在避不開的，便以最小代價承受。
一時間，斗場之中的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一方如瘋魔般自殘，另一方傾盡全力猛攻，卻難以真正將對方摧毀。
時間在嘶吼與雷鳴中流逝。
古封眼中的絕望之意越來越重，他已手段盡數，卻都被對方隨手化解。
如果對方修行結束，必定就是他的死期！
陸林生體內新辟穴竅越來越多，氣息在毀滅與新生中不斷攀升，逐漸凝練。
不過他肉身的負荷，也已抵達極限，多處骨骼浮現蛛網裂痕，內臟受損，若非體魄根基實在強悍，生機旺盛，早已身死。
「差不多了。」
察覺到又一波雷霆之力即將耗盡，而肉身再也無法承受更多時，陸林生眸光微閃，他猛地再度吞下一口雷光，強行將體內殘存的暴亂能量，導向幾處關鍵經脈。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鮮血狂噴而出，他周身氣息驟降，璀璨雷光，瞬間黯淡，整個人如同破麻袋，從半空中無力墜落，重重砸在斗場地面上，濺起一片煙塵。
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似乎已徹底失去戰力。
古封收勢而立，黃金豎瞳死死盯著煙塵中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神色驚疑不定，一時間不敢上前。
懸浮平台上，主持人沉默數息，漠然宣判：「勝者，古封，二十連勝！」
看台上爆發出震天喧譁，押注古封者，狂喜怒吼，賭冷門者罵聲不絕。
我贏了？
作為勝者的古封，卻無半點喜色，反而眉頭緊鎖，感覺脊背一陣發寒。
他深深看了一眼煙塵中那道身影，很快轉身，龍行虎步離去，背影之中，透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凝重。
轉眼，他便離開了死斗場，跨越虛空，進入一座懸於星河的大殿之內。
一道身影，盤坐於半空，一身黑袍，墨髮披肩。
古封跪地行禮，猶豫片刻後，他沉聲開口：「師尊，我不想繼續了。」
「如今距三十連勝，只餘十場，為何放棄？理由。」
「這幾次，敵手越來越強，今日遇到了一人，實在詭異，我有些擔心，下一場若是再繼續下去，我可能會死於斗場之中。」古封沉聲開口，沒有遮掩自己的膽怯。
「如何詭異？」黑袍人影緩緩睜開了眼，神色平靜。
「那人是無名氏，不知身份根底，弟子的實力，不如他，但那人一入斗場，便開始引雷自殘，而後自盡，實在讓人悚然。」
古封心下微顫，此刻他甚至有些膽寒，因為實在過於奇怪了。
好比兩方生死搏殺，他正要出招，對方已經抽刀開始砍自己脖子了，砍的過程中，甚至有餘力接招，而後硬生生將自己砍死。
哪有這種怪物。
「哦？」黑袍人影來了些興致：「可曾留影？」
古封抬手，化出一面光幕，開始回放剛才的戰場經過。
「咦。」
黑袍人影抬手一指，畫面定格在了陸林生的面容之上，旋即含笑開口：「此次，你有大功。」
古封茫然抬頭，神色不解。
「有位大人物正在尋此人，但還不確定這人是否在靈源大宇宙，本是大海撈針。」
古封神色遲疑：「可是這人已經死了————」
「現在死了而已，不代表過去跟未來也死了。」
黑袍人影微微搖頭：「古神斗場之中，難以輻射界外，只會出現靈源大宇宙之中的生靈，至少可以確定，這人就在這同一片星空之下。」
聞言，古封神色遲疑：「那弟子————」
「往後不必去斗場了。」
黑衣人影一聲大笑，心情暢快：「今日，本座便正式收你入門。」
【副本任務失敗————】
——
【退出副本中————】
【檢測到管理員權限，副本數據同步中————】
【同步完成。】
大殿玉榻之上，陸林生猛然睜開雙眼，面容之上，血光滿溢，氣丰神足，滿是暢快。
他的眼眸深處，閃爍著難以抑制的驚喜。
成功了！
雖然過程有些痛苦，但收穫同樣巨大，引動天雷，他體內閉塞的穴竅，竟然在短短一小時內，再度強行沖開了五十餘處！
而且他並未殺死自己的對手，副本難度並未提升，他仍舊可以復刻這般舉動！
感受著體內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輝的穴竅，陸林生心潮澎湃。
只需服用護竅丹，調養穩固，有這死斗場在，至多兩三日，他便可竅海俱通，徹底點燃命火，正式跨入燃髓境！
這速度，比他原先最樂觀的預估，還要快了太多！
殿外，天色已沉入墨染的夜，空中銀月，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在他平復心緒，準備取丹調息時，殿門外的法陣，傳來一陣細微波動。
陸林生抬手打開殿門，一道身影，悄然無聲地出現在殿內，正是蘇秋鴻。
她的神色比平日更顯凝重，眼中有些許疑惑：「你認識太陰聖地的聖女？」
聞言，陸林生頓感疑惑，當即搖頭：「不曾相識，蘇長老，出了何事？」
「太陰聖女，親臨天血，指明要見你一面。」
「此刻，人已在聖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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